公冶丞低头看着她,沉默良久。最后只是拿过外套,披在她肩上,然后坐回床边。
「好。」他低声说:「我不碰妳。但今晚,我就在这里。」
窗外雨还在下,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贺兰冰心蜷缩在床上,意识忽远忽近。
可每次睁开眼,都能看见那道身影一直都在。
凌晨三点,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公冶丞靠在沙发睡着。
眉头依旧皱着,像守了整整一夜。
贺兰冰心忽然想起多年前,他站在风雨里,伸手挡在她面前。
他说:「有我在。」
这么多年,她以为什么都改变。
可有些人是不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又迷迷糊糊昏睡一天,他几乎寸步不离。
两天后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窗外的雨停了,只剩下屋檐偶尔滴落的水声,一下一下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贺兰冰心睁开眼,头还有些昏沉,但比昨晚好了许多。
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几秒,昨夜零碎画面慢慢回到脑海。
公冶丞。
他又守了一夜。
她微微侧头。
沙发那边很安静。
男人靠着椅背闭着眼,黑色衬衫有些皱,领口松开一颗扣子,修长手臂随意垂在一旁。
阳光从窗帘缝隙落进来,刚好落在他侧脸上。
平时凌厉冷峻的人,难得显出几分疲惫。
贺兰冰心看着他很久。
然后,缓缓移开目光。
不能待下去。
她太清楚自己为什么回来。
也太清楚自己靠近他会发生什么。
她回来不是为了旧情复燃,更不是为了被保护。
想到这里,她掀开被子,动作极轻地下床。
脚踩到地板那刻,还是有些发软。
她皱了皱眉,扶住旁边柜子站稳。
手机和手袋被放在桌上,她的小行李箱也在一旁。
看来是公冶丞替她拿来的。
贺兰冰心拿起物品,回头看一眼。
男人依旧没有动。
她轻轻走向门口。
一步、两步,手顺利碰到门把。
就在门锁发出轻微声音时,身后突然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去哪?」
贺兰冰心背影瞬间僵住,她闭了闭眼。
她知道要瞒过这个男人,很难。
几秒后,她转过身。
公冶丞已经醒来。
他没有动,仍坐在沙发上,只是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压迫感十足。
「贺兰冰心。妳打算就这样走?」
她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不然呢?留下来吃早餐?」
男人眉头微皱。
她继续笑:「昨晚谢谢你。现在我没事了。」
「你可以继续回去当你的公冶总裁,我也可以继续当我的凌晶晶。」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公冶丞看着她,没有说话,那目光深得看不见底。
贺兰冰心讨厌这种感觉,像被他看穿一样。
于是她移开视线,不理他,继续伸手去开门。
下一秒,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慢,却一步一步逼近。
贺兰冰心手指微微收紧。
直到男人停在她身后。
很近,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背后的温度。
但他没有碰她。
她的脚像是生了根,迟迟无法迈出离开的步伐。
过了许久,他低声开口:「妳还要演多久?」
她身体微微一震:「什么意思?」
「凌晶晶。」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情绪。
「别人认不出来。不代表我认不出。」
空气突然安静。
贺兰冰心指尖慢慢发白。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回头。
因为她知道,只要回头看他一眼。
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墙,可能就会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