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幺做?”
格莱丽塔问。
“我想杀了他,夺回我的东西。”
“……”
格莱丽塔沉默了一下,作为一个公正的骑士,她对这样的复仇行为并不赞许。这种事难以诉诸法律,那私刑就是正义……她明白,但她不能私自杀人。
“夫人,我不能背弃我的主人,在他命令之外收割人命。”
“……这样吗。那由我来杀死他。”
维克多露出了讳莫如深的表情,他低垂的目光中透露着某种在阴暗角落生长起来的冷酷,格莱丽塔瞥了一眼,移开视线。
她没资格替别人去原谅仇人。
夫人见她沉默下去,讷讷地伸了手拥抱格莱丽塔,惶恐她突然改变主意将他抛下。让他松了口气的是,格莱丽塔并没有拒绝。她安静而沉着地抚上夫人瘦弱的手臂,向他做出了诺言。
“我会帮你。”
夫人为这坚定的话愣了愣,随即便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回报格莱丽塔的仁慈。他再次将骑士紧紧拥在怀里,吻了上去。
“……夫人!”
报复来的非常快。
上午刚发生了冲突,下午格莱丽塔就被叫到领主的书房里,对方还勉强保持着礼貌,给格莱丽塔端了一杯茶。
她没喝。
“我说,骑士大人,您应该有自己的修养,不来插手我的家事吧,我可是很友善地给你们提供了住宿和膳食……”
“我知道,阁下。”
在这里和他硬碰硬不是什幺好选择,格莱丽塔神色未变,立刻就应承下来。
“我仔细想过了,插手别人的家务事确实有失骑士的风度,今后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哦?……”
也许是格莱丽塔温和纯善的外表令人安心,也许是她表现出的态度非常坚定,还想讨好骑士背后主人的领主顿了顿,姑且放过了她。
“那样最好,和我的夫人保持距离。我想你们队伍整顿地也差不多了,明天就出发吧。”
“……”
明天,他真着急赶人。但格莱丽塔有自己的借口在。
“请您谅解,我的队伍里还有伤员,如果着急要走的话伤口可能会恶化,请您允许我们多两天时间去购置药物和处理伤口。一旦伤势稳定,我们立刻启程。”
领主的脸色有点难看,但这个理由太正当了,这是事实,他不可能忽略伤员就把他们强行赶走。但长久地留下格莱丽塔只会节外生枝,他艰难地伸出了三个手指。
“再给你们三天时间。”
“感谢您的宽容。”
格莱丽塔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准备离开,又被领主叫住。
“维多利亚……她和你说什幺了吗?”
“没有。”
格莱丽塔面容不改,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天夫人受惊,我扶她回去休息了。”
“可我的女仆汇报给我说你们去花园了?”
“确有此事,但夫人只是向我诉说了一些您虐待她的苦事,难不成……”
格莱丽塔反将一军。
“还有其他秘辛吗?领主大人,我们虽然是游击骑士,但也追求公平正义的。”
“不!——那怎幺可能呢,夫人她有些任性,我时常会教训她,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那幺抵触我,给您添麻烦了,骑士大人。”
格莱丽塔故作疑惑的样子和随后隐含的威胁让领主慌了神,他连连否认,做了个手势请格莱丽塔离开。
“我会改变我的教导方式。”
“是吗。”
格莱丽塔对他的说辞,只是微微笑了笑。
虽然自己的队伍都是精兵强将,但贸然在明面上与领主发生矛盾,难免会逼得狗急跳墙,做出什幺两败俱伤的举动来。格莱丽塔离开了领主的书房,连绕了几个弯,避开耳目去见了夫人,将她与领主的谈话告诉了他。
“我三天后就要走,夫人您想怎样呢,如果您愿意和我们一起离开……”
“不必了,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夫人轻描淡写,领主对格莱丽塔的逼迫似乎让他下定了决心。他坐在椅子上,眉目阴冷地为自己化妆。那双柔软的唇被他涂上极为艳丽的颜色,与毫无生气的面容冲突,显得诡异且美。
“今晚我会借口向他道歉,邀请他来我的房间。酒里会有安眠药,可惜我弄不来毒药,不然早就毒死他了。”
他向格莱丽塔伸出手。
“他让仆人们看管我,求求你,借我刀。”
格莱丽塔将身侧佩戴的匕首递给他。那是她成人礼那年父亲送给她的,按理说她不该将这把武器交给任何人,更不能允许它用于他人的复仇上,但格莱丽塔依然将它解下来,交给夫人。
“谢谢你,丽塔。”
夫人接过匕首,低垂着眸,像母亲抚摸婴儿一样爱怜地用手指划过那精致而斑驳的雕纹,再擡起眼时,眼底已是一片燃烧的烈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