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裁衣

次日裁缝上门量体裁衣,赵瑟也就一大早便醒了。

但是她没想到,元祯生竟也穿着官服一起来了!

“人人都说,父母官,父母官。”元祯生径直绕过裁缝,不等其他人请,对赵瑟和王阿妍俯身作揖行了个礼,便直接就坐在前厅的正座上。

“女子及笄,乃本县大事。得入册,便于日后籍贯良人。而其后婚事走官媒,聘书、六礼、冰人,也皆须记录在册,逐一核对,以免惹来后患。所以请师母见谅,本官不敢怠慢。”

他的道理不容反驳,更用“本官”来施压。紧接着他目光又落在赵瑟身上。

王阿妍挑眉,声音稳而柔,“那真是感谢元大人的厚爱。元大人不愧是我们原来太乐侯府上的门生,对新芽的事情如此上心,是我们新芽的福分。只不过,父母官往常只需与文案核对生辰八字,择好及笄吉日便不再过问。元大人今日这般亲力亲为,是只为新芽开这一次先例?还是……本县所有待及笄的女子,元大人都要登门拜访,到府上操持呢?”

元祯生整理了一下衣角,动作优雅。随即擡手,便示意随从把那些准备好的礼册、吉时薄案以及从京城带来的上等料子一一呈上。他语气温润,笑着回道:“侯府大人是我的恩师,师母这一话,岂不是误会了本官。本官只不过希望为芽芽多担待,承担起一份责任罢了。”

语气上,他用力地说出了“责任”一词,王阿妍听懂了,但是赵瑟却被呈上来的东西迷了眼。

布料铺满了桌案,从浅到深摊成了一个渐变的光泽,数量比过去所有季节和场合的备料还要多。桌案左侧,还摆了不同款式的首饰用品,从香木梳子,白瓷妆盅到螺钿漆木首饰匣等,都备上了一年四季各一套。

地上的箱子,则是一组文房四宝用品,最上方铺着红木笄盒和泛着润透光泽的一卷吉时薄案。

“哇……”

赵瑟被眼前的物品晃得眼花缭乱。

“娘……这个也太好看了吧?哎,这个也是……这个摸起来好舒服哦……”

爹爹和娘亲都是武将家世出身,对身外物都不讲究,家中行事一贯俭朴利落,只求实用就行。赵瑟自小也没见过成堆的锦绣,只在以前到别家闺阁里玩耍时,偶尔瞧见那些的盒柜里摆着类似的珍物。

“芽芽喜欢就好。”

元祯生的声音温温的,目光几乎是黏在她身上的。

厅内空气一顿,暧昧语气说得赵瑟发懵。

“……”

指尖抚摸这些料子,心口怦怦直跳,却又不敢顺着那条思路继续想。

“元祯生……你哪来那幺多钱?都是……送我的吗?”

她擡眼,又马上低头,害怕对上他的眼神。

她想假装拒绝,假装不在意,却不能逃过眼前满屋的珍礼。

“你……你是什幺意思啊?”赵瑟抿唇,越说越轻,声音越讲越小,那句“是什幺意思啊”几乎是气若游丝。

“裁缝说这都是必备物品罢了。这是本官到淮州的第一桩喜事,当然要大事操办,也算是蹭了芽芽的光,添些运气。”

说罢便起身绕过桌案,元祯生那高大的身躯仿佛要包裹着赵瑟。他轻轻拍了拍赵瑟的肩膀,

“若是芽芽喜欢,那只管收下。”

“只要你愿意。”

男子的气息在赵瑟耳边呼出,赵瑟耳尖通红,她不敢擡头,只能侧着脸。男人在身旁也护得紧密。满桌绫罗又亮又重,织出一种浓厚的暧昧气味。

这时,王阿妍及时开口说道:“元大人真是劳心劳力了。”

尔后走到赵瑟身侧,轻轻握住女儿的两只手,“新芽,及笄礼就是预示着你要长大了。是时候也该自己收着、自己想明白。”

“为娘去后厨看看,今天要添几个菜,不然拂了元大人的好意。”话落,她便缓步离开。

只留下两人。

前厅顿时安静下来。

忽地,元祯生的手臂一伸,将赵瑟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回到主位上坐下。

她的腰被他稳稳箍住,腿轻轻落在他膝侧,整个人被固定在了他的怀里。

“元……元祯生,你!”赵瑟急得耳尖都红透了,手忙脚乱想推开他。

男人却像抱着一只小猫般,把她按得稳稳的,宠溺道,“芽芽,及笄礼要紧,坐好,让裁缝来量衣。”

“量衣要站着的!怎幺能坐在……”你大腿上……

“为什幺不能?”他低头看她,语气温和,不容置疑地慢慢解释,“你乖乖坐着,本官才看得清你穿什幺颜色和款式好看。”

“不是这种问题!!!”她又挣扎了几下,有一丝丝不悦,表情直接挂脸上。

元祯生察觉到了一点情绪变化,当即应下,“好。”然后松开手放开小人儿。

“站着就站着罢。”

赵瑟一跳离他怀里,耳尖到脖颈都红得发烫。接着元祯生又唤了一声,门外等候的裁缝赶紧应声上前来量肩宽、量袖长、量腰身。

量好尺寸后,裁缝问:“小姐,可要先挑主衣颜色?厅上这些布料,各色皆有。”

“及笄礼多选水湖蓝、蔷薇粉、烟妃色这一类较贵气的色系,若想更显稳重成熟,也可以挑深绛或青黛。”裁缝对着桌案上的颜色推荐道。

但赵瑟早被那一匹颜色柔软干净的嫩绿色吸引住,像早春刚破土的新芽,呼应她的小名。可是裁缝讲得郑重,她又突然不太敢说出来了。

她从小就要被教导,“守规矩,要懂事”,所以礼节场合上,她都小心翼翼。

“芽芽喜欢这个?”元祯生注意到了她的小神态,上前拎起那匹嫩绿色问道。

裁缝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陪着话:     “啊,小姐喜欢春绿色是吗?自然好,自然好!这色干净、清雅,穿着别致极了。少女及笄也常用这类颜色,衬着小姐的肤色红润好看。”

赵瑟听到这话才安心。她看向了元祯生,那张好看俊朗的脸,也默默地注视着自己。赵瑟微微笑着点点头   ,“嗯。我喜欢这个色。如果礼节上也合适的话就用吧。”

猜你喜欢

囚花喂狼
囚花喂狼
已完结 Miss 莫

她是高墙里的金丝雀,他是不穿制服的野狼。   白婵从未想过,会为一个流氓打破所有规则。 不管是家族、社会、还是身体底线。 她说:「我要逃,就逃进你的床里。」 他说:「我不养女人,但妳除外。」   被亲人通缉、被社会误解, 她只剩下他的拥抱可以躲藏。 「妳哭、妳叫、妳打我都可以, 但妳别说妳不爱我。」  

禁止咸鱼
禁止咸鱼
已完结 枫叶凡话

许星醒不小心穿越到了末日,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啊,长相平平,也没有什幺大愿望,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但是事与愿违,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有被强制X的一天。 刚开始,许星醒想的很开,既然逃不了,那就享受吧。 “无所畏了,怎幺样都可以,给我口饭吃就行。” 后来,许星醒实在是受不了,她欲哭无泪,捂着屁股开始想办法跑路,他妈的,没说一个星期连床都下不了啊! 胆小的小咸鱼女主VS各种不是人男主们

虚妄神国
虚妄神国
已完结 蜜糖红

【被大佬圈养的小废物】第二部 主角没那幺快出场,讲述世界的起源的因果。可能不那幺言情书名:人类文明为神明梦境的映射,虚妄是人类承接了神明的指引,从而创造了天宫计划,与未来的灭世而作出的抗争。

南风知我意
南风知我意
已完结 海塞尔

再次见到林知夏的那天,和他们十年前那个没有告别的初夏没有多大区别。只是他们不再是当时十七岁的少男少女了——那时的他们,爱很热烈,恨也很热烈。 十年——把过往的锋芒都磨平了。 林知夏:“好久不见,贺少钦。”贺少钦:“这幺多你,我很想你。” 十年前林知夏是大人眼中的乖乖女,勤奋但心有旁骛,成绩总在年级一百名左右徘徊。生活里有太多吸引她的东西——小说、电影、美食、运动。 贺少钦是大人眼中的小刺头,聪明却态度欠佳。打架、篮球、早恋概括了他的青春期,但是每次考试名列前茅,让所有人佩服基因的强大。 不管是同学还是家长,都没有办法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但是私底下,他们早就纠缠在了一起。 女王林知夏:“周五晚上八点来我家。”贺少钦表面冷酷,内心暗爽:“好。” 贺少钦对林知夏出言不逊的林知夏挥拳,被叫了家长。目睹了一切的林知夏,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不屑,让贺少钦很受伤。事后,贺少钦和林知夏解释:“他......他说你”林知夏故意摁在贺少钦的伤口:“我都听到了。所以呢?你不会告诉他班主任,他偷跑去网吧?”她顿了顿:“这样你也不会受伤被叫家长了,笨蛋。” 十七岁的林知夏以为从小到大,那幺多年,自己足够坚强,无畏留言,但还是会被贺少钦的“懦弱”刺伤。 时间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注定是过客,有些人注定要归来。 十年后林知夏和贺少钦终于一起度过了那个原本应该一起过的盛夏。 林知夏:“如果时间倒流,你还会为了我打架吗?”贺少钦:“不会了,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报复办法。” 贺少钦:“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出国吗?”林知夏:“我会的。” 夏天的故事就要进入尾声,他们也终于学会了如何道别。 ————————立意:人与人之间是有时差的。 阅读须知:男女主没有在一起的时候,都有谈过恋爱,但是男主一直洁。 计划一天一更,大家的收藏和珠珠都是对我最大的支持~谢谢大家~ 隔壁完结小说指路《错位游戏》(伪师生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