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最后一夜。
六次契合已完成。
萧凭儿睡着后,闻彧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银眸中满是不舍。
“我一直爱着你。”他轻轻道,“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破晓。
萧凭儿披着厚厚的斗篷,擡头迎接星宿宫外的小雪,雪花一片片落在她的脸颊上,天空和雪花都是苍白的颜色,望久了给她带去视觉的迷惑性,叫人分不清边界。
闻彧没有把月魂给她。
萧凭儿落寞地收回目光,婢女容儿为她撑着伞,目送她登上轿子后,才收起伞自个儿跟在轿子旁。
————
第一件事是去给新帝萧宿请安。
奉和殿,御书房。
“臣妹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岁。”萧凭儿朝一身明黄的萧宿行礼。
“快起来,坐。”萧宿连忙开口,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祈福进展如何?”
“回陛下,一切顺利。”
“你不必如此拘谨。”他蹙了蹙眉,走过去与她一同在榻上坐下。
萧凭儿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奉上:“这是国师亲赐的年号与观象结果,请陛下过目。”
萧宿接过,粗略看了几眼,但凭他的政略与文采只勉强看懂其中小半。
启熙之后的新年号为:凤御。
至于其余那些观象推演之语,他实在看不大懂,就把竹简搁在案上,打算稍后让谢行简去看。
看向萧凭儿秀美的侧脸,萧宿的声音柔了几分:“你瘦了。还有,往后继续叫我皇兄就好。”
萧凭儿轻轻一笑,状似不经意地问:“皇兄,昨夜的年末宫宴如何?”
话音刚落,萧宿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拂了拂袖子冷声道:“吐蕃使者好大的威风,竟敢当众向朕索要年贡,这分明是在挑衅!”
萧凭儿垂眸不语,心里却很明白。
她皇祖父在位时娶的吐蕃太妃早已去世,此前又在匈奴那里吃了败仗,父皇不得不送出一位公主和亲。吐蕃听说后本就对此心怀不满,更何况,早在七公主与匈奴和亲的消息传出去后,那时边郡两军就已有针锋相对之势。
她没有顺着萧宿的话往下说,只温声道:“这些事臣妹不懂,只盼皇兄岁岁平安。”
————
江宁府,雨台楼。
御史大夫的小女儿张菀之和长安郡王萧慎早已在包厢中等候。
萧凭儿推门而入时,张菀之立刻起身行礼。萧慎也随之起身,神色温和,“堂姐来了。”
无独有偶,萧慎的正妻难产而亡,他虽悲恸,几个月的书信往来之下,他渐渐和张菀之产生了感情,并有了重新振作下去的希望。如今他已正式向张家提亲,大婚之后,张菀之就会成为郡王妃。
三人在雨台楼包厢一同用膳,期间气氛融洽。
张菀之表面举止得宜,但她心中其实另有所属。一想到之前在林泉山寺附近与那人一同练弓的时光,她心中的隐秘情意始终未能消散。
除此之外,之前在萧凭儿的安排下,张菀之已拜沈君理为义父。等二人大婚过后,沈君理会顺理成章地动身前往雍州。
回到公主府后,萧凭儿在婢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换回华服。
“我乏了,容儿。”坐在梨花木床上,萧凭儿看着贴身婢女,“别让人打扰我。”
“是。”婢女放下幔帐。
睡醒后,萧凭儿叫来秋山和他练剑。
小院里,雪花如柳絮,冷意刺骨,但她已习惯,一招一式被秋山拿佩剑挡下。
“暮月呢?”
“……”秋山摇头。
“你不知他去了何处?”萧凭儿心中冷笑,那还算她的暗卫吗?
“此人,我不要也罢。”她的招式凌厉起来,但秋山久在暗阁训练十二年,刀枪御马、弓箭暗器和防身近战样样精通。
暮月虽年轻,但听闻他资质极好。在萧凭儿进塔祈福前,秋山和暮月一起训练了一段时日,秋山也看得出来他比自己强多了,想来一定会得到她的重视。
现在听见她这样说,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所以,暮月到底去了哪里?
凤御年初的祭祀大典上,萧凭儿礼仪得体,声望上升了。
几日后。
上官适乔装成平民子弟,去雨台楼私会萧凭儿。
“刑部正在调查出殡时陛下遇刺一事。”
上官适的话语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她内心激起千层涟漪,只听他继续道,“当然,你也错过了新帝登基大典,大典当日太后没有受到陛下的待见。”
萧凭儿想到了连连几日都没有露面的暗卫暮月,但是她不觉得暮月和窦氏有关系。这一点秋山可以证明,暮月就是出身暗阁。
“他怀疑窦家是刺杀案的幕后凶手?”
“正是。”
她今日穿了新做的淡紫襦裙,发髻盘得高高,用着宝石簪子镶嵌发髻两侧和中间,簪子没有垂下的珠玉,看起来优雅低调。
上官适的视线停留在她的双腿之间,几秒后移开。
他清咳一声,面色不自然地道:“听说长安郡王和张大人的小女儿几日后就要成亲了。”
萧凭儿了然一笑,“是啊,郎才女貌。你可要去赴宴?”
“我自然是要去的。”
上官适的眸中划过惆怅,他娶的是御史大夫张奉明的嫡女,怎能不去呢?
如此一来,张奉明的两个女婿一个是尚书右仆射,另一个是长安郡王,张家在朝中的影响力会更上一层楼。
而张家的背后……
回到公主府后,贴身婢女前来禀告。
容儿也是从府内下人口中得知,一个时辰之前,公主府侧门外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徘徊了许久。
据守门的随从说,那人生得高大,力气也大得惊人。府里几个侍卫一同上去驱赶,竟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听完描述,萧凭儿心头狠狠一跳。
难道是他?
“走,”她几乎压不住心底翻起的情绪,“我亲自去看看究竟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