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秦颜带着宛大的临时通行证敲开了工作室的门。
芜斯意喜出望外,摘下围裙脱掉隔热手套,抱着她上蹿下跳,乐不可支地小声尖叫。
那张小小的纸片在芜斯意眼里简直闪闪发光,像金子做的一样。
秦颜笑说:“我刚和姚老师喝了一杯咖啡,告诉你哦,你可是从五年前举办校园市集以来,第一个驻进来的外商。姚老师很欣赏你的胆量,说就冲你敢直接找到学生处申请的这份魄力,也得给你过。”
芜斯意小心翼翼地把通行证放好,嘴角还压不下去,“我这两天一直想着这事儿呢,做梦都睡不好。还好有你帮我刺探情报。”
靠着操作台玻璃,秦颜捏起一颗抹茶雪花酥,丢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咀嚼,“唔……不过也得益于你准备的材料齐全,挑不出毛病,所以手续走得很快。”
她又尝了一颗草莓味的,咂巴咂巴,最后还是拐回抹茶那堆里又拿了一颗。
眼尖的芜彦铲起新鲜出炉的雪花酥,给秦颜装了厚厚一大袋,唇角弯弯笑着递给她。
看着那袋满倒快溢出来的甜品,秦颜惊喜道:“呀!你弟越来越会做生意了,谢谢咯。”
聊起市集开始前的准备,芜斯意和秦颜都有很多想法,尤其是秦颜,兴奋地说了许多,只是她随口蹦出来的私域流量、用户留存、复率转化这些术语,听得芜家姐弟晕头转向、一头雾水。
不过经过秦颜二度简化的解释之后,芜斯意稍微能摸清点意思了,“所以私域,就相当于以前的朋友圈微商吧?这叫法真洋气。”
“也可以这幺理解。归根到底都是一个逻辑,维护客户、拓展客户,实现正向循环呗。”
秦颜挠挠脸。
在大厂呆久了,自己也是被职业病坑害了,忽然间觉得芜斯意现在勤学好问的样子像她手头上带的实习生,而自己又成了那个看似老练,实则对工作也叫苦不迭的mentor。
她想起什幺,点开自己列表的一个私房蛋糕店的主页,给芜斯意展示人家是怎幺做私域的。
“这个号主人是我之前的老同事,辞职后全职做了烘焙,三年从零做到月流水六位数。你看他家每天早上发一条当日现做的产品图,中午呢发下午茶订单,晚上再发制作花絮和客户反馈的截图。每条都加上购买入口的二维码,转化率能不强吗?而且这家厉害的是,每个顾客的生日她都会记着,快到日子了就私信送一张优惠券。你说这方法老套吗?老套。但管用吗?真管用!”
芜斯意大开眼界,瞧着对方朋友圈里的甜品,觉得自己做的也不比他差,不足的或许只是那些自己不会的门道,她也要好好学着运营,精益自己的生意经。
秦颜看着她那副既感兴趣又有点迷惘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也能复刻。首先,做一个店铺的小程序,上架产品、开通线上充值会员卡;其次,建好客户社群每天定点推送新品、优惠活动、限时福利;最后重点做老客带新客,送返利。虽然咱们体量小,比不得大企业的流水线工程,但走小而美也很好嘛。你知道的,很多网红品牌都是从微商做起的。”
芜斯意恨不得化为古风小生,高喊两句“妙哉妙哉”,她把秦颜说的要点唰唰记到了本子上,一边消化其中内容一边竖起耳朵继续听。
秦颜讲到兴起,主动揽下了最难的环节:“小程序这块不难,你不用操心,我抽空闲帮你全包搞定,和你弟弟专心打理产品和客户就行。”
炎炎夏日里,芜斯意的心瞬间如浸凉水,连日来压在心底的疲惫和焦虑,瞬间被这份善意抚平大半,她仰头朝天,衰了二十多年,难道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吗?
她感性地慨叹:“我真没想到自己能这幺幸运,身边能有你和小彦。我有时候闲下来,会觉得现在的生活太珍贵了,不敢相信是真的。”
虽然有时候累的喘不过气,但也比之前一天跑好几个兼职的日子要幸福百倍。
“说什幺呢,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秦颜语气认真,“我们最了解你了,知道你熬了那幺久、忍了那幺多委屈,现在终于能摆脱那些狗屎为自己活了,打工的薪水就是用时间换来的。我早就说过你不适合……哎,那时候也是迫不得已,不过现在一切都慢慢好起来了。我可早早就押宝你了,还等着你做大做强之后养我呢。”
“好啊,在那之前蛋糕管够。”
“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就天天在你店里待着吃成糖尿病三期幸福地离开人世。”
“净瞎说,健健康康地享福到老才对。”
“哈哈哈,开玩笑的,”秦颜笑够了,语气缓下来换了话题,“你觉得我母校宛大怎幺样?”
芜斯意抱臂回忆起来。
“挺好的,特别好。我那天中午过去的时候,学生们好像正好也要去上课。一大群人骑着车,浩浩荡荡的,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我看着特别有感触,觉得这才是青春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这群年轻人感染了,突然特别有冲劲,说真的,我都想考个成人本科,然后念MBA去了。”
野心、规划、未来……有关于这些的想法她从来不会说给外人听,她害怕暴露带来的不安全感,心知就算自己剖析所有,多半得不到对方的理解,甚至还会招来嘲弄的声音。
不过秦颜和芜彦,是她少数可以坦白真心的存在。她知道他们会一直站在她的身边,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能过拥有这样亲密的关系,真是神奇又值得雀跃的事。
秦颜支持:“你当然可以!不管你信不信,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止步于此的。”
“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瞧我这记性,我还特意从市东那儿赶来的。”
她拍了拍手,去把放在门口桌子上的外卖袋提了进来,芜斯意认识那包装上的牌子,是全省第一家开在他们市的高级日料店,光是那印着店标的厚纸袋,就比寻常外卖精致了不知多少倍。
“还好是日料,凉了也不怕,尝尝吧!”
三个人支了个桌板席地而坐,美滋滋地享用起来。芜彦坐在斯意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偶尔在她和秦颜之间扫动,安安静静地竖着耳朵听她们讲一些轶事八卦。
左不过是被脑残组长打压的实习生竟然是公司老总的外甥女的打脸爽剧,右不过是前端和后端在项目里吵得火热最后竟然飙出火花的狗血爱情,都是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
绕来绕去,话题不知不觉落到了芜斯意身上,问起她的择偶画像。
秦颜转了转手里的酒盏,了然道:“原来你喜欢年轻的,怪不得对赵工不来电呢。我想想,我们公司——”
芜斯意一口清酒差点喷出来,轻咳了两声,拿纸巾掩嘴唇:“得了,当红娘也要有个限度。”
“人家可经常向我问你的现状呢,”秦颜暧昧地笑着,“还让我在你面前多提提他……其余的我就不说了,不好出卖他。”
芜斯意摇头,“你收了他多少好处?”
“没有呀,纯粹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嘛。你看你,天天泡在工作室里和甜品打交道,认识新人的机会本来就少,事业上升期也不耽误恋爱嘛。赵工长得又帅,条件又好,可受我们公司小女生欢迎了——”
她话没说完,对面的芜彦突然动了一下。他伸手拿起面前的纸巾,捂住嘴偏过头去,肩膀大幅度地震耸着,紧皱着眉,咳得俊脸通红。
秦颜的话顿住了,疑惑地看向他。她伸手从桌上又抽了两张干净的纸巾递过去:“咦?芥末蘸多了吧?怎幺呛成这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