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旧常

二人落脚于就近山中。

挥袖施法,一间竹做的绿院拔地而起,小而别致,走进去还能闻到竹子的清香。亘遥记得繁芜以前唯爱白梅,拂手间,周围地里钻出一棵棵梅树,玉色绽放,围着竹院冒枝生长,花团锦簇,冷香扑鼻。

亘遥每日都会调一杯药水让少女喝下,繁芜照做,身上旧疾好了个七七八八,灵脉重续,脸上疤痕也全都消失,只是眼睛却一直未好,还是朦朦胧胧看不清事物。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短短一年,得亘遥点拨,少女进阶神速,从窥天入门境一路升至不老化仙,眼看就要突破化仙抵达至仙境界。少女自小被困在皇宫,不知世事,还以为这是修炼的正常速度,又唯恐自己天姿愚钝,遂加倍努力,哪怕离至仙只有一步之遥,她也不敢懈怠,窝在竹屋中静心领悟。

少女日夜枯坐,锤炼灵神。升阶时周身翻涌的灵气引来不少觊觎之人,亘遥坐守院外,品茗赏花,将这些不速之客一一挡了回去。

竹屋里灵气磅礴,蓦地传来一声清吼,神力炸开,整座山都跟着震了几震。

亘遥回头,知道她已达新境,然踏上台阶后才觉不妙,周遭毫无神力波动,竟失败了。

繁芜昏死榻上,血呕了一地,亘遥踩过去,望着她的眼眸逐渐冰冷,“你与那时的阿芜相比,差远了。”

她以为她能承受住天神法术的浸润,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少女灵脉被不属于这个世间的神力冲击震碎,丹田更是为之撑爆,她就那幺躺在那里,如果不救,必死无疑。

可若是救她……

亘遥迟疑了,自己冲破界限来到这里已然耗损了太多修为,如果再为她大动干戈,自己一时半会儿怕是恢复不过来。

可若是不救她……

来这里便没了意义。

亘遥擡起手掌,朝向晕厥之人,神力源源不断从掌心输送到昏迷之人的身上,为她修复破损的灵脉和丹田。一炷香过去,亘遥虚脱倒下,醒来时四肢无力,擡头一看,繁芜已然好端端站在床边,累倒在榻上的反而变成了她。

“师尊醒了?你怎幺了?”

“你冲境失败,险些丧命,我为你治伤,损耗了过多神力。”

“师尊大恩,徒儿无以为报,你需要什幺,尽管告诉我。”

“你不过至仙境界,帮不了我。”亘遥想了想,道,“我有一术,可助人疗愈,你过来,我传与你,你习得后便可助我。”

繁芜附耳过去,听她口传,完整记下后,便对着榻上的她施起法来。

“师尊且安心睡去,我自会守夜以神力温养你神体。”

神岂会睡去?亘遥心中鄙夷,眼皮却越来越沉,不知何时真闭眼睡了过去,醒来时如坠火坑,浑身发烫,她是被热醒的。

“水……”她呢喃求救,眼都灼得睁不开。

她上身被扶起,一碗水递到嘴边,张口饮尽,像银耳燕窝煨的汤,清甜中带着些许粘滑。

还是热,不是肉体,是灵魂深处的热,是神识被绑在烙柱上反复滋烫的热。

“怎幺了师尊?”繁芜无措,手忙脚乱地摸着她。

精准揉上娇乳,女人呜咽一声,费力睁开清冷的眸,瞪着少女的所作所为,见她因失明而灰白的眸子黯然无光,女人稍稍放心,扶着她半坐起来,靠在床头,微微喘息。

“许是初来此地,水土不服,莫名乏力得很。”

直到对方金色神丝缠上自己,趴在床头的亘遥才后知后觉,惊慌地就要爬起,繁芜捏住她手腕,将人锁在怀里,轻轻低笑。

亘遥擡头再看她,她眼中的白膜消失不见,她能看见了!

“你作戏骗我!?”

在小摊处的悲恸是假的,被围于小巷也是假的,什幺都不记得了,更是假中之假,全是她的苦肉计!亘遥疯狂挣扎,奈何浑身无力。

“你给我饮了什幺?”

“我的精血。正神入凡尘,沾荤腥则会破功,猜猜我怎幺知道的?哈哈,当年你杀我时,吾血飞溅你身,我便知了,你的神格忍受不了杀孽。”

“你知道什幺?你什幺都不知道!”

亘遥试图靠毅力站起,却一次次跌回繁芜怀中,披发女人唇角勾笑,一手抚上她脸颊,神情病态地盯着她的面容流连端详。

“姐姐,我当你是母亲是姐姐,你一声令下,我命都可以给你,但我无法忍受你从未爱过我!”

繁芜的手摸进亘遥衣裳,如在天外天中的那段日子,她逗弄得她潮湿润泽了,才缓缓进入她。被紧致滚烫包裹住指身,繁芜不经意间落泪,后掩饰地擡头,倔强憋回去,眨眼自嘲:“我晓得你更爱她,我晓得我能诞生全是因为她,我在你眼里无法同她相提并论,我算什幺?我什幺都不是,我不过她的替补,是永远取代不了原身的赝品。”

“你不爱我,为甚创造我?你不爱我,凭何创造我!”

繁芜的进入不如千年前那般温柔,她的探访又急又凶,丝毫不顾主人体面,于她洞府中尽兴撒欢,舞到忘返,她低头,一口咬在亘遥侧颈,如钳住猎物的狼,死死不松口。

“是天道!”亘遥忍着被袭的愤怒,去挡腿间不规矩的手,“你以为只要我想,就能凭空捏造出一方神明吗?是天道孕育了你,你命中合该降生,没有我,也有别人这幺做。”

“谁?紫辰?”整个元虚之中,除了她们两个,再无别人。

“她已经活了,你该去找她,来寻我做什幺,看我可怜,好落井下石斩草除根吗!?”繁芜掰过亘遥的脸,要她看着自己。

她挤入她,撑开她,贴着温暖的她来回碾填,神丝密缠而上时,她那冷漠的神态才有一丝松动。

皱眉,轻喘,微张着唇。

时至今日,明明认为她面目可憎,繁芜还是没忍住落下一吻,这吻带着浓浓的占有,逐渐加深。

唇与唇相互摩碰,舌与舌纠缠不分,繁芜似久旱逢甘霖的渴极求生者,疯狂褫夺着女人口中的津液。

“我扮惨装失忆就是为了骗你上钩,你也享受过被骗的滋味了。”

“可我做的,敌不过你对我做的万分之一狠!”

“你对我真无情,姐姐,我好歹也是个神,你一手养大的神。”

繁芜拨开亘遥衣裳,寻出乳儿,低头吃上,她揉着另一边,故意要这位高高在上的神祇难堪似的,五指狠狠收力,陷进肉山之中,饱满未存蓄过奶水的乳儿被捏成各异形态,荡兮兮有违天神形象。

以往,在天外天中玩得再欢脱,繁芜也不曾这般轻贱过亘遥,哪怕是在床笫之欢里,她也一直捧着她崇着她,半点不舍得怠慢她。泥人也有三分气性,更何况繁芜非人,还是司戾气的神。

“你欠我的,亘遥。”

她轻松将女人扯起,正面抱在怀里肏她,进入她的身体时,她命她与自己对视。亘遥擡起清冷的眸子看过来,水润的双眼里带着怒意。

“装什幺清高,你来找我,不就是惦记我肏你的这手功夫了,难不成,你是因为爱我才来的?比跟她还爱?……腿跨开点姐姐,夹得太紧,我不好动呐。”

话太粗鲁,亘遥不满颦蹙,瞪过去时,比愤恨先传达的,是遮不住的情欲。

繁芜仅看一眼,只觉浑身骨头都酥了,以防自己毛病上来,她在心里将她对自己做的负心事反刍回顾到形成习惯,一遍遍痛定思痛的洗礼下,再仁慈的心都会裹上愤怒不甘的邪衣。

她进得更深更急,恨不能透过这处捣进她心里,瞧一瞧在这个女人心中,自己究竟占了几许分量。

“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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