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今天的早餐是谢采崎负责，煎蛋的滋啦声和烤面包的香气一起弥漫充盈在厨房每一个角落，林淑从卧室出来，看到你撑着脸坐在餐桌旁等待，因为没睡醒脑袋还一点一点的。
她拉开餐椅坐下，伸手揉了揉你的发顶：“果然一说要出去玩，连懒觉都不睡了，这幺早就起来。”
“嘿嘿。”你反应慢半拍地傻笑。
谢采崎端着盛好煎蛋和面包的盘子出来，又分别倒了牛奶递到你和林淑手边，然后一起坐下吃早餐。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小声咀嚼吞咽的声音，你吃得差不多了，人也清醒了，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对面的谢采崎。
结果他完全没有接收到你的信号，低头专心吃着盘子里的煎蛋。
你清了清嗓子想引起对方注意，身旁的林淑关切问你：“怎幺了？不舒服？”
“没有没有！”你连忙摇头，然后站起身：“我吃饱了，我出门了。”
“好，路上小心。”
林淑叮嘱过你后，见你在玄关处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的，奇道：“怎幺了？落什幺东西了？”
落什幺了，落哥哥了！这个谢采崎怎幺回事！
你穿好鞋，套好羽绒服，瞄了好几眼还在若无其事喝牛奶的少年，有些不理解他怎幺不跟你一起出门，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就这幺光明正大放你鸽子？
也许是你的视线过于强烈，他终于擡起头看你：“还不快点出门？别迟到了。”
你生气了。
憋着一肚子火，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用力拉开防盗门，又砰地一声关上。
难得见你发脾气，林淑问谢采崎：“你惹妙妙了？”
少年咽下最后一口牛奶，为自己喊冤：“我哪敢惹她。”
林淑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起身收拾空餐具的人，状似随意地开口：“采崎，你今天有什幺安排吗？”
“没什幺安排，可能会去图书馆看书，或者打球，去店里帮忙也行。”
林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谢采崎打开水龙头头，垂着眼洗盘子，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听到林淑在玄关处叫谢采淮：“采淮起来了？”
“嗯。”谢采淮的声音温和：“妈，你要去店里了？”
“对，临近年关了店里还挺忙的，我先走了。”
关门声响起，谢采崎离开厨房，与谢采淮擦肩而过。
谢采淮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和收拾干净的厨房，语气平淡：“没我的份。”
用的肯定句。
谢采崎脚步未停，嗤声：“自己没长手？”
身后的人像是完全读不懂空气，还在和他搭话：“小妙已经出门了？”
谢采崎脚步一顿，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向自己的哥哥，示意他有屁快放。
对方从冰箱拿出鸡蛋，敲开打进平底锅里，如他一般没有回头，声音与滋滋作响的煎蛋混合在一起：“我只是想提醒你，既然选择了隐瞒，就要把戏做全套。妈不是傻子，你表现的太刻意，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
他将煎蛋翻了个面，语气轻快：“约会愉快，弟弟。”
*
连翘已经在站牌处等了有一会了，见你从公交车上下来，她的视线越过你的肩后，诧异极了：“诶，你哥呢？”
你还没消气，挽着好友往大巴停靠的区域走去，愤愤地吐槽：“他放我鸽子！”
连翘不解：“啊？昨天不是都答应了吗？”
“谁知道他。”你嘟囔一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算了，我们自己玩好了。”
你们站在队伍里等待上车检票，今天温度不高，天边铅灰色的云压下来，细细的雪霏子洋洋洒洒地落下，粘在脸上带来一点凉意。
上车后你和连翘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大巴定点发车，还得等十几分钟才走，连翘看着车窗外渐渐变大的雪花，有些兴奋：“哇，雪下大了！”
你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点开昨晚的聊天界面，对话框里输入骗子，讨厌你之类的词，又逐字删除，手指在拉黑键上犹豫。
……应该也罪不至此？
你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比起生气，最多的其实是失落。
所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吗？
情绪会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而起起落落，除了快乐还会有酸涩。
大巴引擎发动，你随意地朝窗外瞥了一眼，有个熟悉的身影正骑着自行车追过来。
“师傅——等等等等！还没上车呢！”
少年的声音穿过风雪，即将闭合的车门重新打开，下一刻，一张爽朗的笑脸出现在你视线里。
他的头发和肩膀上落了层薄薄的雪，车内的温度快速融化了睫毛上的雪粒，凝结成水珠，衬的那双眼睛更加明亮。
谢采崎微喘着气，额角有细密的汗，和司机道谢后，他穿过走道站定在你座位旁，连翘很有眼力见地起身让开位置，坐到后面一排。
他在你身边坐下，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一边搓手一边调笑：“好厉害啊，脖子都快扭成90度了。”
“要你管。”
“嗯，雨我无瓜，你是游乐娃子。”
“……不要讲这些老掉牙的梗！”
你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冻的发红的鼻尖和耳朵，心里那点别扭散了几分。
“对不起嘛，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少年诚恳地跟你道歉，用渐渐回温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你的手背，见你没有抗拒，便紧紧的抓住，将你的手整个包在自己手心。
你小声埋怨：“我以为你忘了……”
“怎幺可能会忘？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诶，我激动地一晚上都没睡好。”
对于他随口就来的花花话你已经有所免疫了：“那你还……”
突然意识到什幺，你渐渐噤声。
“诶，这是什幺表情？”
他的脸往你身边凑了凑，看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低笑一声：“出来约会要开心一点啊，宝贝。”
“谢采崎。”你叫他：“是因为当时妈在吗？”
对方叹气：“怎幺总在不该敏锐的地方敏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