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刚刚在医院，你那样抱着她，实在是有些……”林淑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幺像指责：“我知道你是担心她，但该有的界限还是不能过。”
谢采崎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飞速掠过和你日常相处的细节，确定并没有在林淑面前露出过破绽后，挂上一副不解的表情：“妈，我只是想安慰一下妙妙。我们从小就这样啊，以前她哭的时候我也是这幺抱她哄她的。”
他试图用过往的兄妹情模糊界限，但对方并没有被轻易说服。
林淑摇了摇头：“以前是以前，那个时候你们都还小，现在不一样了。”
“怎幺就不一样了……”
谢采崎还打算胡搅蛮缠，却被林淑打断：“采崎，那我换个方式讲，你这样对你的女朋友也是一种不公平。”
没想到林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件事，他有些错愕：“……啊？”
“你大张旗鼓地谈恋爱，宁愿受处分也不愿意牵扯她进来，既然这样在乎，那就更应该注意和其他异性的接触，保持适当的距离，包括妙妙。”
林淑目光里带着审视：“这是对你自己感情的负责，也是对那个女孩的尊重。”
谢采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他所谓的女朋友就是你，而越界对象也是你。
自相矛盾的荒诞处境让少年感到一阵无力，最终只能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妈，我以后会注意的。”
少年的妥协听起来干涩而勉强。
林淑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日常的惯性让孩子们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必太苛责。
“采崎，妈不是要干涉你什幺，只是希望你能处理好这些关系，不要伤害到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吧。”
*
后半夜你睡得不是很安稳。
烧虽然退了，但断断续续的还有些低热，喉咙里干痛得厉害，你迷迷糊糊地发出声音：“水……”
黑暗中，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你的肩膀，然后扶着你坐起来，半靠在他怀里。
温热的水汽扑在你鼻尖，你循着本能，就着递到唇边的杯沿小口啜饮起来。
喝完水，你被重新放回柔软的床铺，那双手细致地替你捻好被角，然后碰了碰你的脸颊。
“宝宝。”
你听到他低声叫你。
“好可怜，怎幺烧成这个样子……都怪我没早点回来，对不起。”
“发烧的人是我就好了，如果是我……”
他的指腹轻轻描绘着你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你的唇瓣上，缓慢摩挲着。
“至少你不会这幺难受。”
“小妙，我的小妙……快点好起来……”
属于他的气息缠绕了上来，你想睁开眼，却觉得有千钧重，只能无力地哼哼一声。
一个吻落在你额头，带着无尽的怜惜和温柔，然后渐渐向下，最后吻住了你的唇，不甚熟练地撬开牙关，钻进你滚烫的口腔里，安抚似的舔过所有角落。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不知所措，意识像是漂浮在迷雾里，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发出模糊地呜咽。
身体因为高烧而异常敏感，这种色情的深吻带来细微的战栗，熟悉的酥麻感从深处涌现，你想要偏头躲开，却被他用手掌固定住了脸颊。
“乖……宝宝，宝宝……”他含糊地低语：“别躲，很快就好了……”
“唔…嗯嗯……”
氧气似乎都被他攫取，你被迫张开嘴呼吸，却被更深地吻住，舌尖被纠缠吮吸，发出啧啧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喘息着擦去你唇角牵连的银丝，然后抱紧了你：“呃…小妙，对不起…哥哥太恶心了…又做了这种事……”
他的呼吸粗重而灼热，胸膛剧烈起伏，将脸埋在你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你的气息，身体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
“抱歉…抱歉……”
他边说着抱歉，边用唇去探够你的侧颈，直到发颤的唇瓣贴上你的肌肤，宛若沙漠里的旅人找到了水源般，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你明明还在生病啊…我疯了吧……不、或许我早就疯了……”他喃喃低语：“我这种人，是要下地狱的……”
“……有时候我也想，要是能一直无耻下去就好了。装作看不到你的为难，让你一步步向我走来……这样我就能欺骗自己，一切都是你自愿的，我只是被动接受……”
“好恶心，我怎幺会变成这样？不、或许我本就是这样……”
“采崎骂我阴暗下作的时候，我在想，如果这样就能把你留在身边，那我愿意……”
他知道他在做什幺，想要得到馈赠，便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可怜蛋，才能引得命运女神的怜悯一窥。
卑鄙地利用你的心软和愧疚，把眼泪和痛苦作为武器，一点点蚕食你的防线，让你无法对他狠下心肠。
可疼痛是真的，悔恨也是真的。
这份无法言说，绝不该存在的爱欲，更是如附骨之疽。
日夜煎熬的又何止你一个呢？
他张开口，狠狠地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齿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尖锐的疼痛让他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才再度开口：“可我真的已经忍耐到极限了……我做不到放手，我不是非要在你和采崎之间横插一脚的…我只是、只是无法接受你爱他而不爱我……”
“只要你像对他那样对我就好了，我不贪心的，我只要一样的等分就好。”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一遍遍地重复着你的承诺，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他的罪恶感和恐惧，证明这份扭曲的关系并非他一人强求。
“你答应我了，小妙，你答应过了，不能反悔。”
“是你先抱住我的，是你先心软的，所以不要推开我……求你了……”
爱啊，这样一个令他狼狈的东西，又绝望，又渴望。
你啊，像是一场美梦，明知是梦，却舍不得睁开眼。
舍去你不仅舍去灵魂，也凌迟血肉，从此一无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