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崎!拿我车钥匙来,带上包和外套。”
林淑边安排边打算抱你下楼,却被谢采淮抢先一步。
他用毛毯把你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起,低头看你时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焦灼。
你昏沉沉地靠在人怀里,将自己蜷缩起来,蹭着他胸前的衣服布料,想要寻找点微不足道的凉意安抚自己:“好难受……”
像是被丢进岩浆里滚了一趟,浑身都烫得发痛,分不清东南西北,黑白日夜。
*
冰凉的针头刺入你手背血管,你疼得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呜咽出声。
有人握住你的另一只手,柔声安抚着,你听不清他在说什幺,但不自觉用力抓紧了他。
时间在混沌中流逝,等你恢复些许清明时,高烧已经退去大半。
你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逐渐聚焦,看向床边坐着谢采淮。
他微微低着头,一只手被你紧紧握着,另一只手撑在额角,似乎在小憩,侧脸在病房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眉头蹙着,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
你刚动了动手,想要抽出来,对方立刻就惊醒了。
他猛地擡起头,眸中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和血丝,对上你睁开的眼睛,他似乎有些恍惚:“小妙?”
意识到你已经醒来,他立马按下护士铃,又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你的,感受着温度:“烧退了不少。”
他的额头光洁冰凉,说话间如蝶翼般的浓睫微颤,似乎要飞进你眼里。
被烧得有些迟钝的大脑和身体叫你一时做不出什幺反应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直到推门声响起,他自然地让开。
护士检查了你的体温和输液情况,确认烧已经退下来了,嘱咐道:“再观察一会,等这瓶点滴打完,没什幺问题就可以回去了。”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大哥,我想喝水。”
谢采淮立马扶着你坐起,把枕头垫在你腰后,拿着水杯出去接水。
门边椅子上假寐的少年被反复开门声吵醒,看人走出来,转头望向病房里,见你半靠在床头,一下子站起身挤进房间。
谢采崎快步走上前,双手捧着你的脸左看右看,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还难受吗?”
见你摇头,他又捏了捏你的颊肉:“怎幺回事啊?笨蛋怎幺会发烧呢?”
“…你才是笨蛋。”你没力气反抗,嘟囔着。
谁知对方并没像往常一样继续调笑捉弄,只是突然停下动作,顿了顿:“对,我是笨蛋。”
你愣住了,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他俯身抱住了你。
双臂紧紧地搂着你的肩头,把你按进他的怀里,下巴抵着你的发顶蹭了蹭。
在你生病难受的时候,他再次被谢采淮刻意地隔绝在外了。
明明清楚不该在林淑面前表现出异常,可当看到你被那个伪君子抱在怀里,陪伴着输液的时候,心里的忌恨如同黑色的粘液攀爬上心脏,让他想要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
贱人!臭狗!撒谎成性的乞丐!一次又一次地挑衅。
你明明是他的宝贝,怎幺总要被老鼠觊觎。
*
林淑从洗手间回来,看到谢采淮端着水杯站在病房门外,问道:“采淮?怎幺站在这里?”
“小妙醒了,采崎在里面。”
林淑没弄明白这两件事的关联,但听到女儿醒了,立马推开门,却看到谢采崎正紧紧抱着你,而你似乎还有些茫然,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拥抱。
听到开门声,谢采崎回头看清人影,迅速松开手,有些不自然地叫人:“妈。”
这样的举动突然叫林淑心里涌上一股突兀的违和感。
虽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往日也打打闹闹的,但像刚刚那样的肢体接触似乎有些过于亲昵了,超出了普通兄妹的范畴。
就算是感情再好,也要注意分寸。
你看到林淑站在门口,叫她:“妈妈。”
林淑的注意力被你的呼唤转移,暂时压下那股异样,走过来摸了摸你的额头:“妙妙,现在感觉怎幺样了?”
你摇摇头:“没事了,就是喉咙有点痛。”
她接过谢采淮递过来的水杯,放到你唇边:“先喝点水,等输液结束再观察观察,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回家。”
你就着她的手小口喝着,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半杯水喝完,你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问林淑:“现在几点了啊?”
“快两点了,我给你班主任发了短信,明天请假休息一天。”
林淑将你被汗沾湿的发丝别到耳后,满眼心疼:“吓死妈妈了,怎幺不关窗户就睡着了?要是没发现,怕是都烧傻了。”
你顺势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心,面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对不起嘛,下次不会了。”
刚刚退完烧脸上还是粉粉的,又因为高热声音有点虚哑,蹭着她可怜兮兮地撒娇,林淑看着这样的你完全没办法生气,长长地叹了口气,将你抱紧在怀里。
*
从医院回来后已经很晚了,等女儿吃过药睡过去,林淑才小心地掩住房门退出来。
客厅里还站着兄弟俩,茶几上摊开的烧烤早已冷却,凝固的油脂粘在上面,散发出冷腻的气味。
林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倦意:“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谢采淮点头,往自己房间走去:“妈,你也早点睡。”
谢采崎则去收拾烧烤,把袋子重新扎紧准备放进冰箱里。
他不爱浪费食物,这些明天热热还能吃。
“采崎。”
林淑看着他的举动,叫住他:“先别收拾了,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谢采崎停下动作:“什幺事?”
林淑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他也坐下,少年面上些许茫然,但还是顺从地坐下。
女人的表情难得严肃,斟酌着开口:“采崎,我知道你和妙妙关系好。但是你已经成年了,妙妙她也是大姑娘了,你们之间的的接触应该注意一下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