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齐天佑出现在了城主府后院,临湖的一座凉亭之中,就坐着三个年轻男女,不是别人,正是那三个摇光圣地弟子,骆天妃、贺长生、李鑫。
原来他们并未离开城主府。
看到齐天佑到了,三人同时起身,齐声道:“天佑师兄!”
“你们……”
齐天佑指指三人,有气无力地道:“死了一个马远还不够吗?还想要怎么样?”
骆天妃哼道:“正是因为马远死了,我们三人非为他报仇不可!不然,回到圣地,我们如何向马长老交代?”
“这不需要你们交代!”齐天佑哀叹道:“我说了,我会亲自修书一封,向马长老请罪!”
“请罪能行的话,我们也不用麻烦天佑师兄了!”贺长生忍不住道:“天佑师兄,马长老什么样的性情,你是最清楚的。他唯一的宝贝儿子死了,你说他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当然是报仇了!”齐天佑皱眉道:“杀子之仇,马长老岂有不报之理。这些都不是你们该操心的!”
李鑫哼道:“就怕马长老因丧子之痛,迁怒他人。马远师弟是与我们一道来的,他的死非常突然,虽说是武天骄下的手,但马长老会怨恨我等没有相救,将仇恨转嫁到我们身上,对我们报复也是有可能的!”
“不错!”骆天妃接口道:“马长老向来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我们三人与马远一道死了也就罢了,但我们三人却还好好活着。马长老不会放过我们,一定会将我们杀了,送我们到地下陪他儿子。”
齐天佑脸色变幻,阴晴不定,沉吟道:“马远死在我的城主府,我是难辞其咎。马长老迁怒他人的话,岂非连我也要杀了?”
贺长生沉笑道:“天佑师兄,你有圣母罩着,不会有任何问题。马长老即便迁怒于你,也不敢对你轻易下手。但我和骆师姐、李师弟就不行了。我们没有强大的背景,死了便死了,没人会因此问罪马长老。”
齐天佑半晌无言,默认了他们的说法。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乱世,无公道可言,没有强大的背景和实力,只能任人宰割,死了都没地方叫屈。
唉!齐天佑幽幽叹气,尽管已经猜到三人的意图,但仍是问道:“那你们想要怎么样?”
贺长生咬牙恨声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将功赎罪!”
“对!将功赎罪!”李鑫凛然道:“我们只有杀了武天骄,为马远报了仇,将武天骄的脑袋呈给马长老,或许能令马长老网开一面,不会怪罪我们!”
“这是我们唯一的活命机会!”骆天妃阴森道:“武天骄非死不可!”
呃!
齐天佑大是愕然,遂摇头道:“你们都不是武天骄的对手,杀不了他!武天骄……可是能与天帝神傲天比肩的绝世天骄,实力之强,修为之高,堪称变态妖孽!当年,杀手工会为了杀他,出动了最恐怖的杀手死神,最终也没成功。你们杀他,无疑是送死!”
绝世天骄!变态妖孽!
齐天佑对武天骄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骆天妃变色道:“我们也知道杀不了武天骄,这才不得不麻烦天佑师兄您了!”
“我?”齐天佑愣道:“我能为你们做什么?”
说着,他面露沮丧,摇头道:“你们千万别指望我,我也不是武天骄的对手,杀不了他!”
骆天妃嗯道:“我们是杀不了武天骄,但有一个人,一定能行!只要把这个人请出来,武天骄有一百条命,也死定了!”
“谁?”齐天佑紧张问道。
骆天妃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地道:“靖-月-师-姐!”
“呃!”齐天佑脸色剧变,惊愕道:“她……她不行!不可能!绝不可能!”
料不到齐天佑竟是这般反应,骆天妃三人面面相觑,相顾愕然。
李鑫惊道:“为什么不行?靖月师姐可是我们圣地少有的天骄,修为之高,我辈望尘莫及!若能请得她出手,杀了武天骄,一切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你们想得倒是挺轻松的!”齐天佑不由冷笑道:“你们都知道靖月的身份,武天骄可是靖月的妹夫,她会杀自己的妹夫吗?”
“当然得杀!”贺长生凛然道:“只要加入了摇光圣地,一切都得以圣地为重,这也是圣地的门规。况且,这么多年来,圣地为了培养靖月师姐,耗费了无数的钱财和资源,恩同再造,恩重如山。于公于私,靖月师姐都得为圣地出力,诛杀妖孽武天骄。”
“原来你们传讯于我,打的是这般主意!”齐天佑冷笑道:“马远的死,我虽负有一定责任,但最大的责任还在于你们,你们没能好好的管教马远,制止马远,放任自流,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引来了祸端,现在知道自己不行了,那早干嘛去了?你们惹出的事情,却要靖月殿下为你们擦屁股,别说我不答应,就是靖月殿下也不会答应!”
这一顿臭骂,骂得三人面红耳赤,羞愧不已。
骆天妃呐呐道:“天佑师兄,若不是你请来了武天骄,马远师弟也不至于……”
“住嘴!”齐天佑猛然一声断喝,怒气勃发,大吼道:“趁我没有发火之前,你们都给我滚,滚出城主府,滚出升龙城,滚回圣地去,滚的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从今往后,你们别再踏足升龙城一步。”
说罢,他大袖一拂,毅然决然地下了逐客令。
齐天佑突然翻脸,令骆天妃三人始料未及,知道再呆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落寞背影,齐天佑大摇其头,叹息一声,自言自语地说:“不是我不帮你们,而是我有心无力啊!”
说着,他脸色忽变,低头看向腰间玉符,只见玉符泛起了亮光,产生了剧烈震动,急忙抓在手上观看,却见玉符上浮现了九个亮光小字:敌袭冷月宫,速援。
靖月。
“啊呀!”齐天佑大叫一声,身影拔起,大鹏展翅般扑向府外,疾如电闪,转眼间去的无影无踪。
不过,让齐天佑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离去的同时,后院的幽暗处飘起了一道白影,紧随着他一道离开城主府,无声无息,形如鬼魅。
时已二更天,升龙城的长街上冷冷清清,看不到行人,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打烊,家家门窗紧闭,几乎看不到灯火。
月色如银,夜凉如水,骆天妃、贺长生、李鑫行走在长街上,三人全都阴沉着脸,心情郁闷,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三人漫无目的的走了好长时间,及时前方出现了巍峨城墙,骆天妃方始脚步一滞,停顿了下来。
见状,后面跟随的贺长生和李鑫也停了下来。
只见骆天妃回身,一脸坚毅地道:“不!我们绝不能就这么走了,绝不能就这样回到圣地!”
贺长生和李鑫相顾失色,李鑫惊道:“骆师姐,不走……我们留下为能如何?即便我们三人联手,恐怕也不是武天骄的对手!”
“是呀!”贺长生亦道:“武天骄出手狠毒,杀人不眨眼,凭我们三人,完全是送死。我们只有回到圣地,召集同门,一起对付武天骄,才有可能为马远师弟报仇!”
骆天妃哼道:“等我们回到圣地,只怕马长老早已得知了马远的死讯,他会轻易放过我们?那时,就用不着我们为马远师弟报仇,将功赎罪了!”
“可是……”李鑫犹豫说道:“我们不回圣地,又能如何?天佑师兄又不肯帮我们,对付武天骄无能为力啊!”
骆天妃冷笑道:“不能力敌,可以智取。对付武天骄,我们无能为力,那对付武天骄的身边人呢?”
身边人!
贺长生、李鑫无不一惊,面面相觑。李鑫小心地道:“骆师姐的意思是……武天骄的那些女人?”
“不错!”骆天妃阴狠地道:“只要我们抓了武天骄的那些女人,以她们设下圈套,武天骄还不得乖乖上当。届时,我们可以很轻松的要了武天骄的命,取下他的脑袋,你们说是不是?”
闻言,贺长生、李鑫皆是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地挺直腰杆,齐声道:“好主意!我们全听骆师姐安排!”
见状,骆天妃格格一笑,道:“既然你们都赞成,那我们就这么干了!我们现在就去……”
话未说完,突地吹来了一股阴风,这股阴风阴冷之极,令骆天妃三人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身为圣地弟子,三人的神识都是异常敏锐,几乎同时转身,喝道:“谁?”
然而,长街上空空荡荡,昏暗一片,看不到一个人。
骆天妃与贺长生对视一眼,脸色变幻,惊疑不定。
刚才的那股阴风,煞是诡异,不像是自然之风,更像是人为,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神识出现了错觉?
“奇怪!”贺长生向四周张望不停,紧张地道:“我刚刚明明感觉有人从身旁掠过,骆师姐,李师弟,你们是不是也感觉到了?”
骆天妃蹙眉道:“我感觉到了,好像有人。这阴风……让人渗的慌!这地方太邪性了!我们还是找客栈住下吧!”
“我们去兴隆客栈!”贺长生提议道。
“好!”骆天妃赞成道:“武天骄的女人都在那家客栈,我们住进去,正好可以找机会下手!”
两人边说边走,贺长生回首,却见李鑫站在那儿,没有跟上,便道:“李师弟,快走啊!”
然而,李鑫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没有挪步的意思。
“李师弟,李师弟……”
贺长生连唤数声,李鑫仍充耳不闻,浑然未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