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海防分府衙门,过去是一个临时机构,当年为了给准备出征安南的广州水师做后勤支援而特别设立。
为了海防而建,所以叫海防分府。
同知,知府的副职,因事而设立,无定员,不常设,恰好佛山海防分府就是这么一个特设的机构,于是最高长官便是同知。
但后来,因为军事行动的持续,本来就是鱼米之乡,冶铁重镇的佛山,迎来了一波大发展,又因为另外一些因素,佛山海防分府变成了一个常设机构,直接管理佛山这个地方,只名义上受南海县管辖,其实南海县根本管不着。
佛山海防分府这个大衙门下面,还有九个小衙门。
钱粮司,当初调配钱粮支援前线的衙门,现在实际上是就是财政局,税课司,佛山海防分府变成常设机构之后设立的,顾名思义,管征税。
这两个部门掌控财,税。
法务司,司法机关,由于佛山这地方商业发达,纠纷极多而设立,又因为很多时候找不到可以准确对应的法令,条例,操作空间很大,所以这个衙门权力极大。
巡检司,暴力机关,执法部门。
农政司,管农业的。铁冶司,这个在别处没啥紧要,甚至都没有,但是在佛山,这是一个巨头级衙门。
盐运司,这个可不是只管盐的,河运相关的都管,而佛山的商品很大一部分是通过河运往北运输,然后集散全国各地。
水工司,这个也不只是管水利工程,而是管境内的一切工程。
最后一个比较特别,夷民司,这个是处理少数民族以及移民问题的。
对于佛山同知而言,这些衙门的主官都是官,如果压不住,那就根本没多少权力,只能管管民政了,但是在这个商人商众多,工人遍地的地方,豪商和刁民可都是不服管教的东西。
这一天,接风宴。
宴会在一个小园子里举行,不是什么特别高档的地方,毕竟大家都是清官嘛,当然,档次也不低,毕竟当官得必须体面。
除了这九个衙门的主官之外,还有另外三个官面上的人。
一是检视司的,检视司是佛山的衙门,但不归佛山府管,他对接的是朝廷的监察御史,负责的是往上打小报告。
一般的地方是没有检视司这个衙门的,佛山却有,这就是罗南说佛山沾了一点直辖市内味儿的原因。
二是佛山卫所指挥。
大卫的军队有四套体系,禁军,边军,地方卫所,海外府兵,其中卫所兵战斗力是最拉的,总规模不小,但具体某一地,人数其实很少,就佛山这个卫所,编制就五百人,装备也很一般,五六艘连炮都没有,只能在河里打渔的破船。
三是南海县的县丞,佛山海防分府毕竟名义上还是南海县的一部分,归它管辖,当然,实际上并不是。
傍晚时分,刘梦龙带着他表面上的师爷,和自己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赵英麒,罗南已经迪尼亚来到了这处园子。
他自己坐上主桌。
而罗南三人,则是去相隔不远的另一边,跟各个衙门的里下级小吏坐一堆。
师爷,说好听的是大老爷的心腹,说不好听,屁都不是,自然是没资格跟正经的官员们坐一起的。
人到齐了,很快便开始上菜。
虽然两边的人不一样,但这毕竟是与“民”同乐,所以菜都是一样的。
第一道菜,一碟开胃小菜,酒糟螺片,有意思的是这不是粤菜,而是闽菜。
第二道是一个炖品,鸡汤花胶。
第三道菜有意思了,脆皮烤乳鸽,外皮金红油亮,仿佛蒙着一层超薄的玻璃。
之所以说有意思,就是正规的宴席不应该上这样的菜,不方便直接用筷子或者勺子食用,而且还需要吐骨头。
抓起来啃?
扯下来吃?
那简直太不雅观,太粗俗了。
一时间,两拨人的目光都齐齐的锁定了罗南三人。
罗南笑了笑,魔力凝聚附着在筷子上,筷子细的一头如同安上了一个很短的高压水割,只见罗南手腕灵巧的翻动,轻易的将小小的一只鸽子分割,去骨,十分的干净利落,甚至都没有让脆皮之下,烤乳鸽的肉汁有一丁点溅出盘外。
跟着,罗南很平淡的吃起了鸽子。
想让他出糗?想多了。
迪尼亚比罗南更快,赵英麒倒是慢一些,不过她也行,她可是罗南这个基础全优的人手把手教出来的,虽然至今还是个二阶,但基础不是一般扎实。
罗南,迪尼亚,赵英麒可以,另一边一众官员之中,多数也可以,但和罗南他们坐一堆的,很多人就不行了,因为他们虽然是超凡者,但还够不着学士,武士的水准,基础实在不太行。
不过,本来这鸽子也不是要自己动手的,很快,来了一群不算特别漂亮,但胜在年轻的女孩,由她们用小刀对乳鸽进行分割,去骨,然后放到客人面前。
“我听闻,罗先生才是刘大人真正的师爷。”一名吏员突然开口说道。
因为宴席才刚刚开始,没有舞乐,也没有开始喝酒,他这一句,所有人都听清了。
两拨人,一个个神色各异,许多人心中都是同一句话,一开始就这么刺激的吗?
“是。”罗南直接回答是。
他这么直接承认,反而几个早就预备找麻烦的人有些乱了节奏。
接下来直接拿他洋人的身份说事?这不是直接跟新来的刘大人撕破脸了吗?
再说了,大卫国也不是没有洋人当官的,罗南当个师爷,虽然不像样,但并不违背法律,道义。
“敢问,罗先生以前在西洋何处高就?”吏员又问。
罗南用他那一口北方官话回应道,“我嘛,我就是给我妻子打理家业的,不过我妻子家业挺大的就是。”
未等这几个吏员在此开口,九个衙门之一的夷民司主官袁放鹤突然噗嗤一笑,“搞半天是个赘婿。”
一瞬间,空气死一般寂静。
法务司的主官张长林,铁冶司的徐中庭脸都黑了,原本就是他们两个定的计划,先放“狗”乱吠,乱咬几下,接下来再给刘梦龙下下套,算是给这位刘大人“接风”,最后再打个圆场收尾。
但这袁放鹤纯属捣乱啊,说人是赘婿,这不是纯纯侮辱人?
这是打罗南吗?
这分明是扇了刘梦龙一巴掌。
罗南微微一笑,给迪尼亚一个眼色。
直接人影一闪,袁放鹤已经飞出了十几米,胸口一个坑,人都没声音了。
“呃,没控好力度,不过,还没死,能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