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扫向院内众人,发觉院内竟有四道金气息,不由得啧啧称奇。
“没想到,此处倒是个宝地,竟住着如此之多的高手。”她瞥了眼正执剑警惕自己的女子,“想必——这位就是绛凌仙子了。”
“师姐,和她废什么话。”浣月双眼死死注视着玄衣女子身边眼神闪躲的阴柔男子,“柳林,你倒是好大的狗胆,婚约刚被废就敢找上门来,真当我碧瑶宗无人吗!”
听着浣月的威胁,柳林当即扯了扯幽兰的衣袖,“真人,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你们花语楼可不能……”
幽兰嫌恶地将衣袖从柳林手中抽离,转头看向绛凌他们,无奈道:“他付了个花语楼无法拒绝的价钱,我也是收钱办事。”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不过……”
她丝毫不在意身边柳林的死活,那神情仿佛在说,只要你们也能付出比他还大的价钱,自己就会立刻倒戈。
幽兰话音落下,可回应她的只有剑身出鞘的轻鸣,星露与风瑶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李涯护至身后。
幽兰见状,脸上那丝玩味的弧度终于彻底敛去,化作一片漠然。
“那就是没得谈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瞬,幽兰身形微动。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抹幽影如鬼魅般消散在原地。
几乎同时,凛冽到极点的杀意如冰针般刺向绛凌周身。
“小心!”浣月厉喝,剑雨绵长,试图将其拦截。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炸响令周围瞬间失声,绛凌与浣月连人带剑被一股巨力震退数步,鲜血自嘴角滴落。
而幽兰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再次消失,这次她的目标是星露和风瑶——更准确点说是李涯。
深谙刺客之道的她,深知破敌需破势,方能逐个击破。
“休想!”
星露娇叱,一把短刃自空中划出诡谲弧线,直刺幽兰腰间空门。风瑶配合无间,手中匕首如毒蛇吐信,封死幽兰退路。
穿心刺!
幽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想到出发前似乎有人同自己提过一嘴,让我顺手清理两个叛徒。
如风中柳絮,幽兰以毫厘之差避开风瑶的匕首,紧接着屈指一弹。
“噗!”
一道极为凝炼的灵气如弹丸般,将星露的刃尖弹开。短刃脱手,星露当即倒飞出去,直至撞到院墙方才停下,生死不明。
“姐!”风瑶目眦欲裂,攻势出现破绽。
幽兰抓住时机手掌拍至风瑶肩上,风瑶当即向后倒退泻力。
然而肩骨破碎的声音极为清晰,她闷哼一声。
伴随着一丝阴寒灵气侵入,顿时体内灵气紊乱,再无一战之力。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失两位金丹战力。
“星露!风瑶!”
站在立柱后的李涯看得双目赤红,他拼命想催动身上的灵力。
然而,却发觉体内竟空空如也。
沉重的虚弱感让他连站稳都勉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妖女受死!”浣月怒极,不顾身上伤势催动秘法,剑光暴涨如星河倒卷,带着决绝之意袭向幽兰。
绛凌亦在同一时刻出手,剑势不如浣月暴烈,却更加凝练绵长,直取幽兰眉心,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空间。
面对两位金丹后期,此刻幽兰终于稍稍认真了些。
她虚握双手,两柄幽暗无光的短刃滑入掌中,不退反进,身法快得拉出残影,竟悍然切入剑光之中!
如暴雨般连绵的金铁交接之声不断响起,青、黄二色与一道紫光,不断交接又分离。
不过数息,浣月踉跄着跌出。
肩上以及腰间,两道深刻可见肉的伤痕浮现,伤口中不时浮动紫色幽光。她以剑柱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但也再无一战之力。
场中只剩绛凌一人,此刻她衣裙破碎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将嘴角溢血擦去,绛凌死死地注视着幽兰。
反观幽兰这边,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唯一的挂彩之处,却是肩头的一道浅浅血痕。
“碧瑶剑法,不过如此。”幽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旋即,她将目光转向被绛凌死死护在身后的身影。那个从一开始就被人保护着的、看似最无用的凡人男子。
“此人,与你们是何关系?”幽兰忽然询问。
她并非好奇,只是某种直觉,让她觉得这个被如此紧张保护的目标,或许有些不同。
“与你无关!”绛凌横剑在前,尽管已是强弩之末,但气势却丝毫不减。
柳林此刻又跳了出来,指着绛凌,“她我要活的。”
幽兰没理会柳林,只是看着李涯,又看了看拼死护在他身前寸步不让的绛凌。
“既然如此……”
幽兰抬手,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灵气化为气刃在指尖成型,锁定了李涯,“那便看看,他若是死了,你们会如何。”
气刃无声射出,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森冷,仿佛避无可避。
“不——!!!”绛凌嘶声厉喝,竟不顾一切地转身,想用身体去挡。
看着那道死亡之光逼近,看着绛凌决绝的背影,看着在场所有人染血的面容,李涯眼中仿佛见到了过去的某些东西,某些被刻意尘封的东西。
无尽的悲愤与不甘在心中升起,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就在幽兰的气刃即将触及绛凌后背的那一刻,李涯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那道气刃当即湮灭。
他平淡的扫向众人,随后落在如临大敌的幽兰身上,打量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可识得霍灵?”
那股直达灵魂深处的恐惧,令幽兰止不住的颤抖,她收了手,点着头,“那……那是家祖。”
“可还活着?”
“三百年前仙逝了。”幽兰如实回答。
“可惜了。”他眼底透着股平淡。
许久,才看向站在面前的绛凌,“你资质很好,可要一场造化?”
说着,她手指虚弹三道灵气飞向受伤的众女,她们当即恢复原状。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皆是梦境。
绛凌注视着李涯,面露复杂,当即摇头,“我只要……李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