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玉带绕,情丝续千年。
花语楼内部,独处于极深处的禁地。一座古朴华院立在不远处的山腰,若是有人靠近定能看清高悬的牌匾上,写着待君苑三字。
少女曼妙的身姿裹着身桃红轻纱,身形若隐若现,倚窗平眺,那树、那花、那草,似乎永远那般鲜活。
尽管这里是唯一能让自己活命的地方,可这永恒不变的风景却也令她,看得厌倦。
倦倦的吐了口气,她接过侍女递来的清茶,抿了一口,嗓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今日可有何事?”
侍女将数十张玉牌依照事情的轻重缓急,分别在桌案上一一排开。她蹙着眉挑了张泛着红光的玉牌,将灵气探入其中。
刹那间,某处城外小院的景象在她“眼前”铺开。
幽兰的惊惧,绛凌等人的决绝,柳林的丑态……以及,那抹令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啪嗒一声,玉牌从她骤然失力的指间滑落,轻磕在案几边缘。
她整个人如受雷击,猛地一晃,单手撑住案几才勉强站稳,轻纱下的肩膀细微地颤抖起来。
激动,止不住地涌进空了一处的心房。
“小姐!”青衣侍女慌忙上前。
玉枚摆了摆手,她深深吸气,压下心海里翻腾的思绪。
“……没事。”目光扫过地上玉牌,倏然锐利,“去,把经办此事的人,立刻带来见我。”
“是。”
不过片刻,幽兰已被引至苑外。她垂首恭立,感受到苑内弥漫着的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心神凛然。
“进来。”玉枚的声音已然恢复平静,隔着纱帘传来。
幽兰躬身入内,不敢抬头。纱帘重重,只隐约得见其后一道纤细身影。
“见过玉枚真人。”幽兰恭敬的行了一礼。
身在帘后的玉枚刚压下内心的激动,却发觉幽兰身上带着某种熟悉的感觉,似不停勾动着体内的某种禁制。
顺着回忆,很快她随即想起了什么。
将纱帘拨开快步行至幽兰面前,对着她额头上的血色印记轻轻虚握,一道带着熟悉的灵气在指尖缓缓流动。
“妄心咒!”玉枚浅笑着端详指尖流转的血色灵气,双颊浮现出浅浅的一对酒窝。
“原来他还记得这个……,还记得我……”她轻声呢喃,忆起了往事。
这咒原是当初他为了压制自己体内魇毒,而留的禁制。只是未曾想,如今倒成了互认的唯一信物。
许久,恢复了往日缱绻模样的玉枚,回头看向幽兰,“他,可留了什么话?”
幽兰深吸一口气,恭声道:“回禀真人。那位命晚辈带话:『故人在此候她。』”
玉枚静立了片刻。
随即,她无声地笑了一下,眼底深处那点星火终于彻底燃亮,灼灼逼人。
“我以晓了,下去吧。”玉枚摆了摆手,桃红轻纱曳过光洁地面,她重新回到了纱帘后头。
见幽兰退下,她当即对着身旁的侍女道:“梅儿,吩咐下去,此事列为『绝密』,所有与之相关的痕迹尽数抹去。那处小院划为花语楼最高禁地,未得我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另一位侍女躬身领命,随即离开。
待君苑内,重归寂静。
玉枚行至窗边,山风带着凉意涌入屋内,吹动她未束的长发。
“是你吗?”她望向某个方向,眸光穿透云霭。
许久,她忽然开口,“更衣,备星梭,我要外出一趟。”
“小姐?!”被唤作梅儿的侍女掩口惊呼。
玉枚没有解释,只是转身走向内室。坐于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映着依旧绝美的容颜,她拿起玉梳将白发拢起。
眼底沉淀着的岁月与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磨灭反而越发的深邃暗涌。
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我来了……。
——
院中,昨夜下了场小雪,此刻院内便铺上了一层银白。
李涯为庆祝自己恢复提议吃涮肉。
小黄狗躲在风瑶怀中打了个哈欠,星露则是接过李涯递来的切好的肉片,将其放在桌上。
“好了!”李涯端着两盘切得极薄的肉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星露的目光,有些心疼的落在他双那被冻得通红的手上。
她接过盘子放到桌旁,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透心的冰凉顿时传来。
不等他反应,便将其轻轻拢进暖融融的前襟。
温暖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衫,瞬间包裹住他那冰冷的手掌。
“……冷不冷?”她抬眸看李涯,带着体己关切。
他先是一愣,随即憨笑起来。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与暖意让他心神一荡,老老实实点头:“不冷……还,还有点软。”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一抹绯红,星露娇嗔着瞪了李涯一眼,作势就要将他的手给丢开,“你再胡闹,我就……”
她话还未说完,绛凌便行至二人身旁。
此刻她裹着一袭月白织锦斗篷,领口镶着雪狐毛,衬得她面容清丽绝伦。
那双美目淡淡扫过李涯和星露,见他双手捂在星露怀中,不由得挑了下眉。
“怎么,就那般舒服?”
李涯讪笑着将手收回,掌心还残留着星露怀里的温度与柔腻。他摸了摸鼻子,转身殷勤地替绛凌拉开椅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