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玉枚将口中的鲜血吞下,侧身向前一步,神色平静的看向血屠,“夫君,你快走我来断后。”

血屠冷笑一声,“你这小娘子倒是情深义重……就是不知,待会玩起来会是何滋味。”

血屠邪魅一笑,裹挟着翻腾魔气以手为刀一掌劈向李涯,威势凌冽。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数道魔气自地上涌出如藤蔓般缠向玉枚。

“该死……”玉枚手做剑指斩向魔藤,然而,却毫无作用。那魔藤仿若无尽趁机绑住她,不断消耗着她的体力与灵气。

眼看血屠手刀将至,李涯负手而立脸上挂着微笑。自拿回记忆,他这才得知,原来自身有着极为强悍的护体灵气,而他却不自知。

此刻,他想做个实验——试试自己这能反弹他人攻击的护体灵气,究竟极限在哪?

预想中手刀洞穿对方胸口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凌冽的劲力犹如打在棉花一般,与此同时,一股蕴含着暗劲的力道自手上传来,血屠来不及后撤卸了力,当即倒飞而出直至撞断数颗碗口粗细的树干,方才停止。

血屠猛咳几声,吐出一口腥热,眼中惊骇万分,“你……究竟是谁?!”

指尖轻弹,李涯将地上的魔藤尽数斩断,随后将玉枚搂在怀里,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在下李涯。”

血屠微微一怔,脑海中开始疯狂搜寻修仙界那些排的上号的人里,究竟有谁是唤作李涯的,可思索了半天却毫无头绪。

风雪亭中,死寂被打破,却又被另一种更诡异的寂静所取代。

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血屠魁梧如山的身躯“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低垂着头,方才的嚣张与淫邪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惧到骨子里的颤抖。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尊驾!小人愿奉上全部身家,立下心魔大誓,从此远遁海外永不踏足此地!求尊驾……饶命!”血屠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与恐慌,与他之前那不可一世的魔头形象判若两人。

玉枚身体依旧紧绷,却已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与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与茫然。

她仰着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那张脸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她所熟悉且令人心安的平静。

夫君……他果然,还是那个惊才绝艳、俯瞰世间的落尘!即使记忆未全,那份深植于本源的力量与威严,从未消失!

“饶你?”李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风雪中传开,“方才你欲杀我,还出言辱我身边之人时,可曾想过『饶』字怎么写?”

血屠身体剧颤,头埋得更低:“小人……小人这是猪油蒙了心被贪念所驱!尊驾您神通盖世,何必与小人这蝼蚁一般见识!小人愿为奴为仆,任凭驱使,只求留得残命!”

“为奴为仆?”李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不需要。”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

玉枚紧张地看着李涯,不知他会如何处置这魔头。

斩草除根是修仙界最常见的做法,尤其对方还是臭名昭著、睚眦必报的血屠。

然而,李涯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了玉枚的意料。

“请你帮个忙,如何?”李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帮个……忙?”血屠先是一怔,随后脸上浮现一抹兴奋,“别说一个,就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只要您一句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入油锅都不是问题……”

李涯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只要你成为我的眼线就行。”

风雪亭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对方的那句话十分平淡,可落在血屠耳中却是如惊涛骇浪般汹涌,同时也在玉枚的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疑云。

“眼……眼线?”血屠愕然抬头,猩红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以为对方会索要法宝、功法、甚至逼他立下最恶毒的奴契,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听起来……有些古怪的要求。

“不错。”李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血屠,“你既为魔道巨擘,想必对魔道各方势力,尤其是那些与『圣胚』等事相关的动向,了解得比寻常人多。”

他提到“圣胚”时,血屠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我要你回去,继续做你的血屠,但需将所知以及日后探查到的,关于这些事的任何风吹草动,通过特定的方式,传递于我。”李涯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当然,你体内会被我种下一道印记。此印平时无害,但若你有异心,或传递虚假消息,或试图泄露今日之事……它会让你明白,何为真正的炼狱。”

他说着,只抬手对着血屠的方向虚虚一点。

“嗡——”

血屠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有什么无形无质的东西瞬间烙印在了他神魂的最深处!

他甚至来不及抵抗,那印记如同活物,迅速与他的神魂本源纠缠在一起,隐隐传来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束缚与威慑感。

血屠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这印记的层次远超他的理解,绝非寻常。

“此印名为『魇血』。”李涯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宣判一般,“一念生异,焚魂灼魄,直至形神俱灭。你好自为之吧。”

“魇血……”血屠喃喃重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生死、自由,乃至一切,都已不在自己手中。

但他更清楚能留下性命,已是对方天大的“仁慈”。

“小……小的明白!小的定当竭尽全力,为尊驾探查消息,绝无二心!”血屠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再不敢有丝毫犹豫或侥幸。

“嗯。”李涯似乎对他的表态不甚在意,转而问道,“你方才提到『圣胚』,详细说说你知道多少。”

血屠不敢隐瞒,忍着身体剧痛和精神上的惶恐,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包括魔道高层近年来暗中推动的“圣胚”计划,对“极阴之体”作为最佳“母体”或“引子”的渴求,自己与幽泉等人的龃龉,以及在玄剑宗内发展“容器”的进展等等。

只是他所交代的大部分皆隐去了有关于自己,至于更隐秘血腥的修炼细节,他也挑着有利与自己的部分述说。

李涯静静的听着,面色无波。

玉枚在他怀中,却陷入沉思,她没想到自己的体质竟会成为目标。

对照着花语楼内流传的情报,她暗中对着李涯传音道:“夫君,他没有扯谎。”

李涯怔了一下,随后对她轻轻点了下头,又继续看向血屠。

“……目前所知,除了小人这边,别处似乎也在有所动作只不过具体不详。另外,似乎有一股更隐秘的势力,也在暗中关注甚至推动此事,但身份成谜。”血屠最后补充道,这也是他最近隐约察觉却无法证实的。

更隐秘的势力?李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感觉事情似乎比自己预想的更为复杂。

“我已知悉。”李涯点点头,将一枚玉牌丢给血屠,“你且回去按兵不动,留意各方动向。需要你传递消息时,我自会用玉牌联系你。”

“至于你身上这些伤……”他瞥了一眼血屠此刻的狼狈模样,“自己想办法解释,别引起怀疑。”

“是!小人遵命!”血屠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断臂之痛,对着李涯又深深一拜,随即周身泛起微弱的血光,踉踉跄跄地朝着山下遁去,很快消失在风雪密林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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