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短的毛发,头型有点似狼,巨嘴开裂到脖子的位置,利齿凌乱交错,涎水不断溢出,滴落在灌满枝叶上,逸散在空气中,腥臭味道让人蹙眉。
洛看着那家伙从灌木里站了起来,四肢干瘦而长,像是包着皮的骨架,两条腿则是夸张的反曲,支撑着同样皮包骨敷着短毛的身子,看上去随时会断一样。
怪物也在用诡异的姿势打量他,由于眼睛脑袋长在颅骨两边,它看东西总是侧着头。
那可怖的巨嘴张开,上下排开的牙齿更加清晰,爪子前探,四根锐利的指甲散着冷光。
“咕咕咕。”
那怪物似乎发现了什么,喉间鼓动出古怪的声音,伴随着口水吞咽的声响,眼睛和嘴皮肉牵扯出个类似笑的诡异弧度。
见状洛一把甩开身上的柴火,柴刀抓在了手里,紧盯着怪物的一举一动,面沉如水。
听说村子里的河会吃人,可从没听过山里有这种怪物,李二狗那模棱两可的话可不算。
防河防了这么久,难不成要一脚栽山里头了,洛心里想着,不忘安抚身后的蝶。
小家伙缩在洛的背后,身子抖的厉害,显然是怕极了面前的怪物。
“蝶,待会我吸引它的注意力,然后你趁机跑。”洛小声安排着,视线还不住地寻找着出路,“对了,最好回去告诉我娘,山里有妖魔,她以后采药要小心一点。”
话并没有说太多,那妖魔已经往洛的方向靠了过来,动作不急不缓,显然并未将洛当做威胁。
眼里嘴角满是某种洛看不透的意味。
只是这妖魔整个从灌木里出来之后,那隐藏在阴影里的胯部,全部呈现在了洛的眼前。
难怪总有股腥臊的味道,呛的人难受。
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会养狗,每到发情的时候,公狗下面就顶着根红色充血的柱子。
而面前这妖魔,就是超大号的,随着它的动作晃荡,尖端还在渗着黏腻的透明液体,不断滴落。
它靠的越近,那股腥臊味越浓烈,有点熏人眼睛。
洛往后退着,下山的路被前面的东西挡了,往后退也只会进到山的更里面,硬穿灌木,他不认为自己短手短脚的,比得过对方。
“蝶!走。”
洛扬手,小家伙能飞,她不用担心灌木的阻碍。
只是蝶紧紧扒着他的手掌,不住的摇头,不愿离开。
这给洛真的有些无奈,不是,她留下来能干嘛,自己待会还得束手束脚。
只是他没注意到,那妖魔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蝶。
“你……”
话没说完,一道腥风扑面而来,干瘦的爪子袭向被蝶紧扒的手,洛的话卡在喉咙里,缩手将蝶搂进怀里,就地一滚,锐利爪风撩下几缕头发。
妖魔动作不止,一但开始动手便是连绵不绝的攻击,巨嘴张到极致,对着洛所在地地方撕咬而下。
古怪的声音在耳边不绝,洛单手持柴刀的手往地面一撑,翻身而起,眼睛飞速转动观察。
避开撕咬的同时,腰部已经先一步发力,右脚一踏,硬生生止住后退之势。
利爪下刻,便破开空气落在了他的身后,留下四道深邃抓痕,但凡后退半步,洛已经变成几块了。
怪物的嘴硬生生从地面坑下大块泥土,连续吃两次落空,反曲双腿一紧一张,力量迸发。
那张嘴巨一横,张到极致,空中土石掉落,涎水四溅,同时两爪张开左右合围,封锁掉洛横转腾挪的所有空间。
洛的神色不变,脑子转的前所未有的快,心跳如鼓连绵,眼中的所有一切都在变慢,即便这样也不容他思考。
后退速度没有对方快,正面迎击,他防不住前面左右的所有攻击。
“活下来,一定要哭着求娘亲要练武。”
洛这样想着,腰部牵扯后背肌肉发力,脚后跟顺势地面一蹬,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向后倒下。
两者的体型差距,给了洛见缝插针的操作空间,利齿交错的巨嘴贴着洛的鼻尖划过,甚至沾上了几滴腥臭涎水。
比起这个,洛的视线下移,一根红色的大柱子,在眼前越放越大。
浑身肌肉紧绷,洛恨不得自己整个人陷进地里面,脸侧向一边。
万幸妖魔呈前扑之势,屁股拱起,那根挺立的大柱子,只是从洛头顶一掠而过。
妖魔扑了个狗吃屎,巨嘴又啃下大块泥土,喉咙里闷出低吼。
洛根本没有心思去看,翻身而起。
这么一交错,下山的路再无阻碍,迈开腿朝着山下急掠而去。
浑身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全部释放,一步暴踏借助下山之势便是数米距离,以他这个年纪已经是恐怖至极。
蝶刚刚一直缩在洛的怀里,还有点未从刚刚危险处境中回神,就已经有点劫后余生从心里升起。
只是下山的路并不是一片坦途,在密林里蜿蜒曲折,洛为了抄近路,甚至直接闯开了一些并不茂盛的灌木。
尖刺藤蔓撕裂衣物,在身上留下道道细密伤口。
伸手将蝶的脑袋按了回去,防止被藤蔓枝条误伤。
大脑飞速运转寻找每个最佳落脚的位置,可在这种密林里面,不可能万事顺遂。
洛选择中的一块落脚处,看似坚硬的石块,经过风吹日晒侵蚀,在他脚下整个碎开,整个人失去重心翻了出去。
就这么一下便拖慢了洛的速度,半空之中,洛的视线向后打量,那妖魔的速度比它只会更快。
因为它不用像洛一样,还需要寻路,爪子扣入树干,将整个身子固定在上面,双腿一发力,便腾空而起,在树干之间腾挪。
带下碎屑无数,稍微纤细点的树干,更是不堪重负,拦腰折断。
而那瘦长的身形,如猴般,越过所有碍事的灌木,以极快的速度追击而来,呼吸间已经追了十几米。
洛整个人背部撞击在树干上,巨力从背部袭遍全身,五脏六腑似乎都挪了位置,头眼昏花,喉咙里止不住地要吐出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一吐便泄了气,一口气泄了,连站都站不起来,牙关紧咬甚至渗出细密鲜血,掉进了一处灌木,限制了他的行动。
等他挪出来,绝对逃不掉了,心一横,将怀里还处于慌乱中的蝶抛了出去,后者在空中一顿扑腾稳住了身形,看见洛的模样,忙要上前。
“走啊!”洛嘶吼一声,“去河边等我!”
洛看着她,挣了下身子,摸索着柴刀,掉进了灌木里面,想要取回来还有点麻烦,浑身疼的他不住抖。
蝶还想靠近,被洛一把挥开,“烦死了,你真的很碍事啊。”
洛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而且我们认识没多久,并不熟不是吗?你要是留下来,待会我把你丢出去喂给它,我还能拖延时间找机会跑。”
洛冷笑了声,抹掉嘴角溢出的血,伸手抓住了蝶,将她整个人丢了出去,收住了力道,往山下的方向丢去。
蝶扑棱着翅膀稳住身形,小脸上不住的落泪,望向山下,一咬牙以最快速度飞了下去,速度不快,但不受灌木阻碍。
“娘,你不肯教我练武,这下好了,你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了,以后你睡觉我晚上,天天到你梦里去哭,心疼死你。”
洛挣扎着扒开灌木,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妖魔,终于抓到了那把柴刀。
而腥风已经扑到了脸上,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