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江知珩没问他为什么,但他好奇别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答应她来吃饭?给她希望又让人失望?这样不好吧?”
裴疏没说话。
江知珩一下觉得自己有些不对,他和裴疏的关系不熟,实在是轮不到他在这里说教。
仔细回想一下,刚刚他的话很像现在学生说的:登味儿十足。
他拐了拐裴疏的手肘:“生气了?”
裴疏依然不语。
江知珩有点不知所措,他这些年的时间都交给科研任务了,没怎么和人打交道,不太会和人相处,生活里只有一个弟弟,江知言。
江知言很好哄,一颗糖、一个冰淇淋、一只猫都能哄得他开心。
裴疏也是弟弟。
正好路过一家便利店,江知珩跑进去,买了一根小兔形状的棒棒糖。
他塞到对方手里,求和道:“我下次不问了。”
指腹不小心碰到裴疏的手,冰得吓人。
江知珩愣住了:“……手怎么这么冰?你冷?”
裴疏捏着棒棒糖,把糖纸攥得噼啪响,说:“……不冷。”
刚说完,他打了个喷嚏。
“……你在吹牛?”
裴疏不能给北方汉子丢脸,绷着脸不承认,说:“我体寒。”
江知珩恍若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来:“胡说,冷就冷,没人笑话你。”
说着,他要脱下身上的衣服。
双手刚刚搭在襟口——
裴疏按着他的双手,微微用力,推着他往前走:“这样就可以了。”
北风还在吹,江知珩却莫名地觉得有些热,他说:“我比你矮,不能挡什么风吧。”
江知珩说完脱下衣服披到裴疏身上,他站在裴疏的身后,说:“你帮我挡吧。”
两人贴在一起往前走。
裴疏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刚走了两步,一阵风吹来,江知珩打了个哆嗦。
裴疏没说话,修长有力的手指强势地圈住江知珩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的身前,掀开一边大衣将他裹了进来。
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近、又实在暧昧。
江知珩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儿,裴疏能闻到江知珩的洗发水味儿。
江知珩抬头看他,喉结动了动:“你……”
裴疏没松手,解释说:“这样都暖和。”
江知珩没再挣扎,任由他搂着往前走。
北风刮过耳畔,刮得人心跳都乱了节奏。
裴疏的体温透过大衣传过来,温热了他的身体。
四条大长腿很快地到了火锅店。
古色古香的装修,在门口就能闻到浓郁的牛油香气。
江知珩和裴疏选择了二楼的小包厢,靠窗坐,屋檐下挂着一排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扫码点餐。
江知珩选了一堆自己爱吃的,然后把手机递给裴疏:“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裴疏有点犯怵。
他不爱吃辣,但已经鬼使神差的跟人走了进来,只能说:“都行。”
“锅底要中辣还是微辣?”
裴疏说:“我要鸳鸯。”
江知珩笑了笑:“你不能吃辣啊,那吃菌汤还是番茄锅?”
“菌汤吧。”
说话间,江知珩又加了一碟红糖糍粑和一份西瓜汁,都是解辣的。
菜陆续上来了,两人面对着面吃饭。
江知珩不愧是蓉城人,吃的特辣,油碟里还加了几勺小米辣,裴疏光是看一下就觉得胃疼。
但江知珩就好像没有知觉一般,一口又一口,把那双嘴唇吃得油润红亮。
江知珩感受到他的目光,以为对方是想试试他的蘸碟,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舍友就这样,又菜又爱玩。
于是他涮了一块牛肉在碗里蘸了蘸,递给裴疏:“试试?”
裴疏有轻微的洁癖,他从没吃过别人碗里的东西。
这片肉是江知珩涮的,又在他碗里滚过……
按道理他应该拒绝,但江知珩举着筷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一般人拒绝了也就拒绝了,但江知珩是他求着要上节目的人,他不应该拒绝。
裴疏花了两秒钟时说服自己,他夹起那块肉,张嘴咬了极小极小的一口。
入口的瞬间,辣味像一把小锤子在舌面上敲了一下,然后蔓延开来。
“嘶——”裴疏的眼里瞬间泛起水光,脸红眼也红,嗓子更是疼得不行。
他表现出从未有过的狼狈,侧着身子猛嗑。
江知珩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反应会这么大。
他赶紧倒了杯西瓜汁坐到裴疏的身边,轻拍对方宽阔的后背,又勾着对方的下巴,喂进去半杯西瓜汁。
裴疏眼里升起雾气,看见雾气后面的江知珩,那双唇又红又亮,像两瓣玫瑰,叫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雾里观佳人,方知朦胧胜倾城。
他慌忙移开视线。
江知珩以为他还不舒服,夹了一块红糖糍粑沾了红糖和豆粉,递到他嘴边,像哄弟弟一样:“吃口甜的,压一压。”
不夸张地说。
裴疏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
他从小在裴旭望的高要求下长大,顿顿都是厨师和营养师精心制作的。
别说路边摊的甜点,就连零食都很少碰。
但江知珩的声音那么温柔,他魔怔了一般的张开嘴,咬了一口。
红糖在舌尖化开,软糯的糍粑带着豆粉的香,辣味被压下去大半。
他嚼着,耳根却红透了。
江知珩在他对面,看不到他的变化,问:“好吃吗?”
坦白地说,算不上什么美味佳肴。
但江知珩注视着他,他说不出任何扫兴的话。
“好吃。”裴疏已经分不清谁在哄谁。
江知珩笑得更开心了,又给他夹了一块糍粑,说:“那多吃点,压住辣劲儿。”
裴疏低头吃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痒痒的。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有千万只蝴蝶在心里扑棱着翅膀,搅得他心神不宁,又或者是产生了蝴蝶效应,卷起了一阵飓风。
不知不觉,裴疏吃完了剩下的半盘糍粑。
江知珩以为他喜欢,还特意让服务员打包了一份让他带回去。
吃完饭,裴疏特意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江知珩说:“我打车就好了。”
裴疏说:“这里不好打车,你都请我吃火锅了,我送你回去不算什么吧?”
再拒绝显得有些矫情。
到小区门口,江知珩刚下车,裴疏追下来,把那件大衣抖开,裹在江知珩的身上说:“北方秋冬温差大,别感冒了。”
江知珩感觉到身体被温暖包围,他说:“我知道,我大学是在京市念的。”
裴疏帮他扣上扣子,说:“不一样了,小江哥,你离开这里十年了,全球气候变暖影响很大。”
江知珩:“……”
“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裴疏说:“问今天穿什么也可以。”
江知珩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我现在问你今天穿什么是不是晚了点?”
裴疏:“是,所以以后你一醒就应该给我发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