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从睡梦中醒来,只觉浑身神清气爽,骨头缝里都透着轻快。
昨晚发泄之后,体内的欲炼之火终于安静下来,不再像往日那样在经脉中左冲右突。
阳光透过窗纱洒在脸上,暖融融的,我伸了个懒腰,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到饭厅时,萧潇已经在忙活了。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碎花围裙,里面是白色短袖,正把一碟碟热气腾腾的早点端上桌。
看到我进来,她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但很快便压了下去,扬起下巴,丢过来一个日常的俏皮眼神:“哥哥这懒虫,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比姐姐起得还早?”
我看她这副竭力保持镇定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说明我昨晚睡得好。”
萧潇的耳根悄悄红了,嘴上却不饶人:“那可不,你睡好了,苦的是我。大清早给你们蒸包子,还要听姐姐念叨剑法。”
说着她朝萧璃努了努嘴,萧璃正坐在桌边,端着一杯热茶,神情淡淡的。
萧璃的目光在我和萧潇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今天萧潇起得格外早,换作平时总得赖床,而且她虽然在笑,那笑里却藏着一抹不自然的甜腻。
再看萧桓,精神饱满得过头了,整个人像被春雨浇过的灵草。萧璃性子冷,不爱多问,只是垂下眼帘,抿了一口茶。
萧潇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挨着萧璃坐下。她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好烫……好香!”
我坐到对面,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这丫头手艺是真的好。
“多吃点,”萧潇又给萧璃夹了一个,“姐姐你练剑消耗大,早上别老喝茶。”
萧璃接过,轻声说了句“多谢”,目光却朝着电视方向扫了一眼。
客厅里那台巨幕电视开着。
说是电视,实际上是一面镶嵌在墙上的灵晶屏幕,配有高帧率的灵力投影阵列,画质细腻得连江面上的水汽波纹都清晰可辨。
此时屏幕上正在播放龙夏帝国与金狮王朝签订和议的消息。
画面中央是两排长桌,龙夏的使节与金狮的使节分别落座,交换文书时满脸堆笑,台下挤满了各方的观礼者。
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而克制:“……据悉,龙夏与金狮已就边境划分和贸易互市达成初步共识,持续四十年的北方战事暂告一段落。本台呼吁天夏联邦各方势力,放下内部矛盾,加强警戒,做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画面一转,切到长江江面。
镜头从空中俯拍,只见宽阔的江面上船只来来往往,组成一条条运输队列,南岸的工地上人头攒动,施工的修士们正在加紧构筑防御阵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长江是龙夏与天夏的边界线,也是天然的屏障。
灵气复苏之后,部分区域因为法则密度增强,天地自然之力随之暴涨。
别的地方修士可以不在乎下雨雷电,但在这种高法则密度区域,搞不好一道雷劈下来,连天衍甚至图腾强者都得吃苦头。
这种高法则区域便被称作禁区,警示着人们哪怕如今可以飞天遁地,自然依旧是生灵惹不起的对手。
禁区对低修为修士影响极大,难以大规模行军,同时也会限制修士战力的发挥,所以经常被当作政权之间的隔离地带来使用。
长江全线都是禁区,对龙夏而言,这是南下最大的一道地理屏障;对天夏而言,则是赖以喘息的生命线。
电视里主持人还在分析龙夏的兵力调动,萧潇却歪过头来看着我:“哥哥,你觉得龙夏会大举进攻,甚至把天夏联邦灭掉吗?”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急不缓地说:“大举进攻有可能,但灭亡天夏,我认为可能性不大。”
此言一出,连萧璃都抬起头,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萧潇眼睛瞪得圆圆的:“啊?可金狮不是都和它签和议了吗?没有后顾之忧,它不就该倾全力南下?”
摇了摇头,我给她们解释:“问题恰恰就在金狮王朝身上。你们想,金狮和龙夏打了四十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握手言和?真正的原因,只怕双方都心知肚明。龙夏要是把天夏彻底打垮了,得了江南的富庶资源,实力必然倍增。到时候龙夏转过头来收拾金狮,金狮挡得住吗?所以金狮王朝绝对不可能放任龙夏灭亡天夏。只要龙夏在南方动用的力量过大,战线拖得太长,金狮必定会出手干涉。龙夏敢倾国而出,后院就会着火。”
萧潇若有所思地鼓了鼓腮帮子,萧璃也放下了茶杯,认真听我说下去。
“而且龙夏周边的敌人可不止金狮一家。西北有异兽联盟,简称兽盟,跟龙夏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一直虎视眈眈。东北边有青丘图腾国,那边的九尾狐一脉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有半岛上的高明王国,这些年也一直在跟龙夏较劲。这些势力全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狐狸,战略眼光一个比一个毒辣。它们不会看不见,龙夏一旦吞并天夏,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它们。所以龙夏真要是打起来,绝不会只有我们一家在应对。”
被我绕得有点晕,萧潇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那就是说,龙夏其实也不怎么敢打?”
“打的概率还是有的。”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夏和金狮打了四十年,国力消耗不小,总得想办法补回来。现在它和北方讲和,转头南下来敲打敲打我们,逼我们割地赔款,这是很可能的。可要它豁出老命来灭亡天夏,它既没有那个实力,也要同时面对周边所有邻居的警惕和反弹。所以依我看,场面上的仗会有,但真正灭国级别的危机,反而不会轻易发生。”
萧潇听完,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跑来跑去逃难呢。”
姐姐看了我一眼,语气难得带着几分赞许:“分析得还算有道理。”
“承蒙姐姐夸奖。”我笑着拱手。
萧潇见我们俩一唱一和,又嘟起了嘴,眼珠一转,夹了个大包子塞进我碗里:“吃你的饭吧,话这么多!”
我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只圆滚滚的包子,又看了看萧潇那张故作凶巴巴的脸。她眼底那层藏不住的柔情和害羞,比昨晚的味道更醉人。
我咬了口包子,含糊道:“好吃,以后天天做。”
萧潇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