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的上午。
回到家时，廷珂发现桌上、沙发上、茶几上有烟盒。似曾相识的烟盒，但其实和她的不一样。
今天哥哥在休息日难得有休息，她出去买完东西回到家时就已经这样了，而兄长正坐在桌旁记着账目。
不管怎样，必要的报备还是得进行。毕竟对方已经不信任她了。来回几次下来，珂珂已经有些技巧了。
……只要时机恰好，哪怕哥哥有所防备也能让她找到机会。
但是当她靠近时，廷安就好像有意无意一样把冒牌烟盒推过来。
“珂珂，不要凑过来了……”
“……”
“干什么？别靠太近。”
“找机会报备一下。”
廷珂随口说着，走近桌边闪躲的哥哥。对方好像开了窍，听懂了，更加把烟盒推给她。
“没必要！你抽吧，没有关系的……是我管这管那的不对。”
“……我不要这个牌子的。”
说着，珂珂抿了抿嘴，听哥哥的话不太高兴。
她又不抽烟。她明明说了她不抽烟。证明了多少次了。
“我……我再去买……”
廷安想要转身离开，手腕却被妹妹用力拉住。
“用不着——我没有抽烟的，证明给你看。”
这样说着不讲道理的话，珂珂的表情还是冷淡带着不高兴的样子。
“我、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你相信我。哥哥，配合一点，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如果抽烟的话我的嘴里一定会有烟味的，我证明给你看——”
珂珂声音又低又冷静，连珠炮一样说出来，很少见的现在的廷珂说这样多的话。
她贴近距离，几乎要抱住左右闪躲的哥哥不让他逃离，在桌椅间狭小的地方终于钳制住了他。
“唔、唔、唔——”
没有过多反抗的，廷安无奈地接吻。
身为兄长的高大的廷安，本来是有足够的暴力掀倒这里逃开。但一来怕打伤珂珂，二来也怕惹妹妹生气。
珂珂渐渐熟练地微微斜过脸与哥哥接吻，兄妹的鼻子几乎贴到了一起。
“啾……”
“么……”
廷安微微低下头，稍稍配合她一点。妹妹的气息在廷安的呼吸中变得熟悉了。
妹妹越加不遮掩意图地主动找上他来，为了做那种事，用“报备无烟”这种托词。
自从廷安有意隔开和珂珂的安全距离，记得上一次已经是好几天前了，如今眼前的妹妹不像之前那样桀骜冷漠，说话带着有点撒娇的意味，刻意地找机会和他接吻。
眼前是廷安不熟悉的妹妹，长成成熟的漂亮脸颊，鬓边的发梢随手拂到光洁的耳后，些微红润的脸颊好像已经提前准备好，事前抿了又抿的薄薄粉唇微张期待着然后吻上，近在咫尺好像已经嗅尝到她那特别的味道——暧昧如女人一般的少女珂珂，让身为哥哥的廷安还是感觉到异样。
“唔啾……唔啾……啾噜……”
妹妹的深吻不吝惜发出羞人的声响。
廷安没有推开她。他有很奇怪的感觉，尝试着探着舌尖小心翼翼地和珂珂交缠在一块，用不那么粗鲁、不那么单箭头的方式。
“唔……噗呲……咕噜……咕……”
而哥哥的口腔还是不断地被珂珂鼓动的口水涌了进来，好让她顺利“报备”。
感觉到与之前不同，珂珂恢复视线时，发现哥哥微微睁开的眼睛沉邃地注视着她。
但她没有一点畏惧逃开的意思，这样和哥哥对视着交缠着舌头，抱拥的力度更重了点，略微急促了点的气息在两人近在咫尺的鼻翼间氤氲着莫名的情绪。
直到分开唇瓣，伸手擦了擦淌湿的嘴角为止。
啾。分开。
“呼、哈……这……这不是能做得很好嘛……”
珂珂微微喘息着，顺势松开怀抱，低下头移开视线，表情恢复成原先的冷淡，低低地说着不明意味的话语。
“……珂珂……这样做不对……”
而身为哥哥的廷安，连嘴角淌下混杂双方的口水丝都顾不上擦，只是不连续地说着那样的话，沉着的眼光注视着移开视线的妹妹。
他注意到妹妹的异常回应了。
“没有烟味，对吧？”
转过身的珂珂轻语。她微微倾身轻轻伸手拍打衬衫的灰尘，垂下的乌黑长发掩着她嫣红脸颊上平定如常的表情。
“不，我是说——”
“——没有烟味就行了！”
然后走远的妹妹没有回头对一眼廷安凝视着她的眼神。
走到危险的边缘了，他的感觉没有错。身为哥哥的廷安，有必要继续远离珂珂，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
不管是抽烟还是别的。
他似乎改变不了偏激又叛逆的妹妹了，那就只能远远隔开距离，免得再发生这样过分的事。
低沉着眼神的廷安如此想到。身为哥哥的人应该这么做。
但是……
到底是为什么呢……
深夜一个人的房间里廷安感到愁绪。头脑很乱。
工作已经很辛苦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这个分崩离析的家里，和妹妹珂珂的连系是他唯一的连系了。
于是，继续着避开珂珂的生活。
廷安还是继续努力地把重心放在打工上。烦心的妹妹只是他生活的另一角而已。
另一天傍晚回家的路上。
“白天的工作也没有问题。晚上继续去餐厅那边，十点下班。”
廷安简单地说了两句，就跟在妹妹侧后方不言不语了。
“……不要……不要干得太累。”
过了片刻，在前面提着书包的廷珂突然低低地说，脚步放慢了一点。
干干的声音不算清晰，听到这的廷安，微微展露出笑容。
原来会关心哥哥的么？
“嗯。”
“……”
斜阳下的少女的侧脸不知是夕照晕染还是什么，有好看的红霞，不比天边的晚霞差。
“珂珂在学校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廷安由此多问了一句，趁着心情从沉重的感觉中解放出来。
“……没有。”
“嗯。”
“……我最近……”
“什么？”
“……最近我也没有抽烟。”
“嗯。我知道的。”
廷安知道妹妹没有抽烟，因为没有烟味。可是不抽烟的她为什么要收集烟盒呢？
“可以……可以向你证明……”
转过头向他的妹妹，低着头这样说着。
不算娇羞，也不算清冷，仿佛挂在嘴边的是很寻常的事。只有当事人知道它的含义。
那样子没有之前的气焰。或许是因为生活交际稳定下来变得沉稳了点，廷安这样想到。
“……可以么？”
没有像之前那样自顾自找机会去做那种事，廷安的妹妹低声地询问他的意见。谦卑有礼的样子让这些天见惯妹妹叛逆行径的他为之一愣。
“……”
然后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哥哥？”
减速并排慢慢走在他身边的妹妹，试探着问。
“……嗯。”
他答应了。
毕竟妹妹是可以找到各种机会强迫的，但她没有。试着接受这样的恶习，那或许也没什么。
“回家吧。”
“嗯～”
珂珂回家的脚步，轻快地指引着他。侧后方跟随着的角度，廷安看见妹妹晕红的脸颊悄悄勾起的嘴角。
“慢一点，珂珂。”
“快点！”
晚饭之前。
当然，廷安与廷珂不会真的就跟天真笨蛋情侣一样推开家门就做那种事。
在哥哥“先把要做的事做好再说”的推延下，一直到晚饭之前珂珂才等到。
正当廷珂因为哥哥的拖拉想要发火，看到他低着头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时，他两只手轻轻扶住了珂珂的肩膀，仰头看见他低垂的目光不似起初那样惊悚排斥，落在珂珂薄薄的粉唇上，其中闪烁着的思绪是叛逆的珂珂没能读懂的、兄长深藏着的。
珂珂呆呆地看向哥哥不似以往坦然自若的样子，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什么，没有再特意主动去强夺兄长淡色乏味、无趣的嘴唇。
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声音竟然有点颤动。
“……都完事了吧？犹犹豫豫的，我没有抽烟，要证明嘴里没有烟味——”
“——只要、亲亲就行了吧？”
廷安没有在乎妹妹慌乱的语调，眼睛注视着少女的唇瓣，口中声音低低的，不如平日清朗。
“嗯、嗯……”
听到哥哥的话，珂珂心里摇动，微微抿起嘴唇又松开微张，随着加速的心跳不安定地吐息。
她没有再说话，侧着身稍稍向哥哥的方向倾着身子，尽量不突兀地抬起下巴，微微撅起嘴唇，微颤着睫毛闭上眼，作出任君采撷的淑静模样，却一点没有小女孩撒娇的意思——廷安时而发现，妹妹已经没有一点小孩子的样子了。
不管怎样。他微微侧着头，慢慢地吻上妹妹的唇瓣，轻柔地印上柔软的唇瓣然后分开，那触感与温暖近乎忽略不计。
“完成了……”
“……”
退回去时，廷安长舒一口气，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一样，放松紧绷的神经。而对方还木愣地闭着眼，到哥哥归位后才生气地睁眼露出怒容。
“珂珂？”
回过神来的时候，珂珂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好像遭到了欺骗和羞辱一样，又仿佛闪着波光，口中声音沙哑。
“……那算什么。”
“什么？”
“之前不是这样的。”
“呃……嗯？”
“不够。那算什么、那算什么、那算什么……”
珂珂用力地握着廷安的手，握出发潮的红印，声音沙哑又用力，表情难堪到了极点，就像哥哥辜负了她的信任一样，红通通的眼睛快要哭出来了。
廷安一时没有说话。低下头的样子让妹妹更加生气。
“算什么……珂珂觉得呢？”
“只、只是这种程度，这样怎么可能尝得出烟味！应该像之前那样，像我对你做的那样，那样才——”
“——珂珂，你骗人。”
听到打断发言的、不明所以的指控，廷珂意识到什么忽然抬头，水色的眼睛看见哥哥却露出笑容，像是发生了开心的事一样。
那样子反而让生气的妹妹不知所措。
是在取笑她么？
还是说——
不过，他没有说破什么。
“我觉得吧，应该算是接吻吧。”
“……”
珂珂呆愣愣地看着哥哥，好像笑话自己一样的灿烂微笑。就像记忆里多年前某一刻的他那样闪着光的样子。
“判断珂珂有没有抽烟，应该不需要那种过分又拐弯抹角的办法。所以我想，那应该只是算接吻吧。珂珂，你觉得呢？”
哥哥笑得更开心了。
想到珂珂这些天像没有常识一样做那样离谱的事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觉得好笑。
“接吻？我……我……我觉得……那个不、只是、只是自证清白……”
“我懂的，是叛逆期到了，对吧？所以不坦诚。真是的，在爸爸坟前烧他生前爱抽的烟，好浪费钱。”
“你……原来你知道……”
珂珂茫然地看着身旁的哥哥。他温柔的眼光不加掩饰地落在妹妹的身上，温柔得让她不知所措。
滴滴滴。
滴滴滴。
“好了，快到点了。快吃饭吧，得去上晚班了。”
廷安起身，落下妹妹脱力的手。
“……那……那为什么……还要……”
在原处晕眩的廷珂，喃喃地看着哥哥风卷残云吃过饭，说着麻烦她吃完收拾一下，换上整洁的制服出门。
孤单一人的房屋里，哥哥的话语久久在珂珂的心中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