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风,穿过呼伦贝尔大草原,带着微凉的草屑气息,吹遍了大兴安岭东麓一个小城的城郊工地。
老婆出生在城郊的一个小村庄里,结婚后,来自南方的我为了照顾她,来到这个北方小城开了家公司。
我独自撑起公司,老婆在家照顾刚四、五岁的孩子。
在老婆的眼中,平淡的日子就像白开水,越过越没有味道,更不用说激情了,最后变得非常压抑。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夫妻七年之痒吧!
我细心的发现老婆的笑容越来越少了,于是托人打点,让老婆进了京都电建在本市的一个项目部做资料员。
资料员的工作安稳、清闲,不用风吹日晒,在当地工作非常难找的情况下,这已经是难得的好工作。
彼时的老婆,朝九晚五,白天在项目部整理工程图纸、归档施工文件,晚上回到家,与孩子一起玩耍,日子虽然平淡,但还算安稳踏实。
两年的岁月静好转瞬即逝,项目也圆满收官。项目部全员整装迁移,将奔赴曹妃甸的新建项目。
那时的老婆,心底没有离愁,反倒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兴奋。
结婚数年,囿于家庭、囿于柴米油盐、囿于日复一日带娃顾家的琐碎生活,她像被困在一方小小天地里,日复一日重复着一成不变的日子,活得压抑又局促。
我的性格温和,日子过得四平八稳,却也平淡寡味,夫妻之间早已没有热恋的悸动,只剩亲情式的平淡相守。
27岁的老婆不甘于一眼望到头的人生,一心想挣脱家庭的束缚,想靠着自己的能力立足,想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与自由。
项目部迁移的消息传来,老婆几乎没有犹豫,主动和我商议,将年幼的孩子托付给父母照看,执意独自一人跟随项目部远赴曹妃甸。
那一刻的她满心憧憬,满心都是逃离琐碎、奔赴新生活的雀跃,以为远离家庭的牵绊,就能拥有全新的人生,彻底摆脱日复一日的平庸压抑。
我不舍得让老婆随项目部,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可是,老婆心意已决,最终,随了她的意。
离别那天,老婆坐在大巴车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草原风景渐渐远去,心底没有不舍,只有对远方的期许。
彼时的她,满脑子都是自由的快意,全然想不到,这场奔赴自由的远行,会成为日后无数孤独深夜的枷锁。
曹妃甸的工地,是清一色的男人世界。
塔吊林立,钢筋水泥遍地,机器轰鸣声昼夜不绝,满眼都是工装加身、步履匆匆的糙汉。
老婆的到来,像一缕清风落进荒芜的工地,瞬间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老婆生过孩子,身形却丝毫没有走样,乳房属于偏小型的,一把能全部抓住,身材不胖不瘦,身段匀称利落。
没有成熟妇人的臃肿世故,眉眼干净,气质清甜,还带着一股子未脱的学生纯粹感。
素净的工装穿在身上,遮不住温婉清秀的模样。
项目部里几十号男人,日日奔波在尘土飞扬的工地里,早已看惯了粗糙的烟火气,骤然见到这样干净温柔的女人,难免人人侧目,实属养眼。
老婆性子安静,深知身处男人扎堆的环境,言行举止格外谨慎。
可偌大的工地鱼龙混杂,人员良莠不齐,并非人人都懂分寸、知礼数。
初到曹妃甸的新鲜劲褪去后,无边的孤寂汹涌袭来,彻底吞没了她最初的兴奋。
白天是轰鸣的机器、漫天的尘土、忙碌枯燥的工作,夜里是空荡荡的宿舍、死寂的楼道,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挚友,无人倾诉冷暖,无人分担委屈。
远离家人的孤独无处排解,她便把所有心思都扑在工作上。
资料整理、台账核对、对接各方资料,她做得细致周全、一丝不苟。
忙碌填满了所有空闲,想家的痛楚被一点点冲淡,日复一日,她渐渐适应了曹妃甸的孤寂,也习惯了工地单调枯燥的生活。
无数个独处的夜晚,她都会暗自落寞,别人务工结伴而行,唯独自己孤身一人,无人倾诉、无人依靠。
她只能逼着自己懂事、沉稳,用工作麻痹内心的空洞。
更让老婆煎熬的,是工地里无处不在的窥探与骚扰。
她气质干净、容貌温婉,是整片工地最亮眼的存在,久而久之,便成了一些底层务工工人肆意调侃、肆意窥探的对象。
不少闲散工人素质低下,不懂敬畏,时常借着对接工作、路过闲聊的由头,对她言语轻浮、动手动脚,满口荤素不忌的玩笑,眼神油腻又放肆。
起初老婆只能隐忍退让,尴尬躲闪,尽量避开人群,越是怯懦退让,对方越是得寸进尺。
有一次,几个外雇工人在资料室门口故意堵路,围着她肆意调侃,言语低俗大胆,甚至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胳膊,明目张胆地无理纠缠。
老婆又羞又怕,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尴尬得恨不得立刻逃离,却偏偏挣脱不开。
就在她窘迫无助、手足无措、几乎落泪的关键时刻,巡查工地的老杨恰好路过。
远远看到一群大男人围着一个小姑娘肆意调戏,他当即沉下脸色,快步上前,气场全开。
混迹工地半生的他,自带底层江湖的狠戾与威严,对着几个工人厉声呵斥,语气强硬、气场慑人,句句戳中要害,直接镇住了一众闹事的工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护着老婆,态度坚决,句句撑腰,硬生生逼退了几个肆意寻衅的工人。
事后,他还特意叮嘱工地带班负责人,严肃整顿风气,明令禁止任何人随意骚扰项目部工作人员,尤其是女员工,但凡再犯,直接清退离场。
一番雷霆手段,彻底杜绝了后续旁人对老婆的轻浮骚扰。
那一刻的老婆,心底满是震撼与感激。
在这个人人看热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杂乱工地,没有人愿意为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出头,唯独老杨,毫不犹豫地为她挡风遮雨。
这份强势又稳妥的庇护,让长期惶恐孤独的她,第一次在陌生的工地里,生出了极致的安全感。
而老杨看着受惊,泛红眼眶、温顺柔弱的老婆,心底的怜惜与占有欲愈发浓烈。
他见惯了工地的粗蛮功利,唯独她干净纯粹、柔弱温顺,让人忍不住拼尽全力去守护、去偏爱。
老杨,就是在这段日子里,一步步走进了老婆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