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首都北区,一栋建于九○年代末的老旧公寓五楼。
铅灰色的厚重窗帘没有拉开,将外头深秋惨白的晨光死死阻绝在玻璃之外。
墙角那台外壳泛黄的窗型冷气机在墙洞里沉闷地喘息着,压缩机每隔数分钟便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剧烈震颤,从积满灰垢的出风口吐出来的风,夹杂着受潮壁癌的霉酸与陈年氟氯碳化物的刺鼻气味。
整间逼仄昏暗的客厅里,唯一的光源,是浴室木门下缘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惨白。
水声已经响了很久。
淋浴间的地面发黄,防滑地砖的缝隙里长着暗黑色的水垢。
刑岚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磁砖,赤身裸体地瘫坐在地漏旁边。
滚烫的热水从头顶老旧的花洒里疯狂浇灌下来,水柱粗暴地打在她那一头凌乱褪色的金色短发上,将发丝死死压平在苍白的前额。
水流顺着她线条凌厉的下颌、深陷的锁骨、起伏剧烈的肋骨,一路冲刷过平坦结实的小腹,在大腿内侧打着微红的漩涡,最后打着旋被咕嘟作响的排水孔吞没。
她一动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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