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的光芒缓缓消散，德伦一行终于踏上了“风暴原野”的土地。
脚下的地面是黝黑的岩石，表面泛着一种暗色的亚光，那是虚空能量长年侵蚀留下的痕迹。
天空中，雪花正在飘落。
雪花大而密，砸在脸上带着细微的刺痛，视线所及之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之间的界限在雪幕中模糊成了一团。
“星际风暴刚结束。”奈拉瑟走在最前面解释说，“地面上所有不牢固的东西都被吹走了。现在气温骤降，大雪很快会把这里淹没。”
德伦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冰凉的触感在掌心化开，带着一种不属于艾泽拉斯的寒意。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温暖，没有任何让人感到舒适的东西。
卡雷什的碎块漂浮在虚空中，原本的两颗太阳早就被迪门修斯吞没，温度低得足以让普通人在几分钟内冻僵。
好在几人不是普通人。
德伦自不必说，六神合一之后，他的身体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寒冷对他而言只是一种感官体验，而不是威胁。
风行者姐妹与绿龙公主、黎蕾萨在艾泽拉斯也是顶级的战士，早已不惧寒暑。
“那个‘迈尔扎卡’在哪里？”德伦催促道，“快点去找你的母亲。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好，好的。”奈拉瑟答应着，朝一个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但德伦注意到，那步伐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慌乱。
德伦皱起眉头，在后面问道：“奈拉瑟，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废土遗民的营地？”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我来过这里。”奈拉瑟的声音从前面飘来，被风雪吹得断断续续，
“只是……只是母亲带我来的。我一个人……没有单独来过。”
祭司之女的语气，没那么肯定。
德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家伙似乎不太靠谱，不，是相当不靠谱。
堂堂神谕者祭司之女，撰魂师的继承人，连自己母亲盟友的营地都找不到路？
但现在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只能靠奈拉瑟带路。
“朝这个方向。”奈拉瑟不太确定地说，伸手指向远处一个被雪雾笼罩的山丘，“我记得营地应该不远了……应该……”
她的声音中带着慌乱的颤抖。
“快走吧。”德伦叹了口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只好把死马当活马医。能怎样？
把人打一顿她也找不到路，也许走着走着就到了。
一路走来，地面崎岖不平，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
好在对德伦和几个精灵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只是，
小游侠走在她二姐身边，步伐看似稳健，
但每隔几步，她的腿肚子就会微微一软，像是拉到了什么伤痛处。
有一次她差点跌倒，身体朝前一倾，
希尔瓦娜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小妹的胳膊，将她稳稳地扶住。
“怎么这么不小心！”作为二姐，自然要批评几句。
希尔瓦娜斯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无奈，
但眼神中却藏着一种只有姐妹之间才能读懂的关切。
“嘿嘿，”温蕾萨站直身体，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冲着二姐眨了眨眼睛，
那眼神中带着某种暧昧，“你懂的，腿有点酸嘛。”
“呃，”希尔瓦娜斯愣了一下。
她的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
前不久发生过的事，又不由地想了起来。
她的脸色微微一红。
然后希女王冷哼了一声，头转向别处。
结果她的目光正好落在走在前面的德伦身上，
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双腿有力地踩在雪地上，
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像一座移动的山。
希尔瓦娜斯想到了更多，脸色当然更红了。
她飞快地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温蕾萨看着二姐变化的全过程，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笑容。
“二姐，”她靠近希尔瓦娜斯，轻声问，“你又在想什么嘛？”
“闭嘴！”希尔瓦娜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威胁道，“你要是敢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到雪地里”。
她努力维持着做姐的威严，挺直腰背，目视前方，步态端庄。
但那红晕，久久没有散去。
走在后面的黎蕾萨，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面具下，她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跟那个男人纠缠不清？
一个还不够，还要两个？全被那个男人祸害了！
作为过来人，黎蕾萨自然能推断出小女儿“腿有点酸”背后可能的原因。
那种原因，只能有一个——那个叫德伦的人渣。
就在刚才自己休息的时候，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但现在，自己的身份需要保密。
总不能真要自己对他吼：“放开我的女儿们，有事冲我来？！”
而且两个女儿都长大了。
她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
总之，她们都是成年精灵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亮明身份、以母亲的名义命令她们“离德伦远一点”，她们会听吗？
恐怕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黎蕾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想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
更何况，她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德伦的实力，可以直接破开虚空。
这种力量，恐怕早就达到了神灵的范畴，是整个宇宙中屈指可数的存在。
黎蕾萨心里更是矛盾。
自己的女儿与这样一个人交好——真的又交又好，
是不是一件非常符合精灵利益的事？
她在复活后，重新学习了历史。
在艾泽拉斯，高等精灵的势力早已大不如前。
银月城虽然重建了，但力量远逊于当年；
如果风行者家族能和一个“神灵”级别的存在建立起牢固的关系——
她可经历过奎尔萨拉斯政客扯皮的岁月。
她太了解政治中利益的算计了。
最终，她发现除了叹气，什么也做不了。
“怎么了，伊兰？不舒服吗？”
麦琳瑟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关切地问她。
绿龙公主一直走在黎蕾萨旁边，她察觉到黎蕾萨的气息有些紊乱。
她以为这个“伊兰精灵”因为这里的气候与环境有些不适，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个巨龙一样耐寒。
“没……没事！”黎蕾萨慌乱地否认，声音中带着一种急于找借口的生硬。
她快走了几步，跟在了女儿们的身后。
她需要离她们近一些，保护她们，更早地发现任何可能的危险。
——当然绝不是想偷听什么私密的话语。
前面，希尔瓦娜斯正跟温蕾萨低声讲些什么。
黎蕾萨竖起精灵长耳朵，努力捕捉那些被风雪掩埋的话语。
“……你先投降的……”希尔瓦娜斯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散了一半。
“……不，明明是你先求救的……”温蕾萨的声音更低了，姐妹俩像是在密谋什么。
然后，温蕾萨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然后促狭地说：“二姐，你别胡说。”
她用撒娇的语气说，“我才没有呢！明明是你自己，”
“咳咳，”希尔瓦娜斯咳嗽了一声。
温蕾萨立刻闭上了嘴，因为她看到了赶上来的伊兰精灵，正走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小游侠紧张地看向了黎蕾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好像在害怕刚才说的什么被听到了。
“咳——”希尔瓦娜斯自然知道“伊兰”的真实身份。
但现在有小妹在，她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跟德伦的关系，她早就计算过了。
从感情上看，她对德伦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不亚于任何一种“爱情”的羁绊。
那个男人救过她的命，改变过她的命运，给过她一个重新生活在塞拉摩的机会。
从感受上说，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德伦的能力确实不错，她很满意。
从利益上看，和德伦保持亲近关系，对所有高等精灵来说，只有好处。
德伦的影响力在艾泽拉斯已经非常深刻，
巨龙要给他面子，在联盟那里也说得上话
整个精灵议会也是他拉起来的。
能和这样一个存在绑在一起，风行者家族的兴盛能从中获得极大便利。
自己的弟弟里拉斯已经结婚了，而他的妻子又得到了逐日者王族的认可。
但这并不能确保未来的长久安稳，现在加上德伦的关系——
她早就想清楚了。
只是以前在塞拉摩，有那条醋劲十足的黑龙看着，自己很难有机会。
在那里，她连跟德伦多说两句话都要被那条母龙仔细审查。
这次卡雷什之行，肯定是促进双方感情的好机会。
所以她才会上了德伦的chuang，不，是上了德伦的船——就算拉上小妹，
对高等精灵来说，只有好处。
所以她理直气壮地看了母亲一眼。
那目光中没有心虚，没有躲闪，没有胆怯。
她没有出声相认，只是微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带着小妹前行。
黎蕾萨被自己二女儿的动作搞糊涂了。
她对自己的点头，是什么意思呢？
她认出了自己，还是单纯跟陌生的同行者打个招呼？
她现在需要猜测一个无法验证的难题。
于是一行人各怀心思，走在风暴原野上。
大风卷着大堆的雪花，扑面而来。
风从空旷的荒原上呼啸而过，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缓冲，直接砸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
奈拉瑟走在最前面。能量体的优势在于，不惧低温，不受地形影响，不需要踩在实地上也能飘着走。
她的速度很快，在雪地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只是越往前走，积雪变得越厚，像是在白色的沼泽中跋涉。
“咦，这里有东西！”
绷带美人突然停了下来，她蹲下身，在一处岩石后的雪堆里翻找着什么。
雪屑从她手中飞溅出来，在风中散成一片白雾。
德伦脚蹬了两步，赶到了她身边。
他低下头，果然看到雪堆下埋着什么东西，
一个残破的绷带人，像一具被遗弃在路边的破布娃娃，
一半的身体已经被雪覆盖，只露出半条手臂和一截破损的铠甲。
那些绷带松松散散地垂着，已经断掉了不少，在风中飘摇。
铠甲的缝隙中，有微弱的能量正在渗漏出来，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德伦伸手扒拉了几下，把雪从那个绷带人身上推开，
然后拎着他的铠甲一角，将他从雪堆中提了出来。
“是……是拉希尔。”奈拉瑟很快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声音中带着震惊道，
“他是母亲重要的副手。他怎么在这里？”
德伦看了一眼那个昏迷的绷带人，拉希尔的身体破败不堪，绷带碎了大半，能在这场风暴中存活下来，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能不能弄醒他？”德伦提醒奈拉瑟，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获取信息。
“好的，好的，我试试。”奈拉瑟从铠甲里小心地取出一块能量石。
那算是卡雷什人的“急救用品”，将能量石中的纯净能量注入卡雷什虚灵的体内，
可以修复损伤、补充消耗。
她双手捧着能量石，开始施法。紫色的能量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缓缓推入拉希尔的身体。
果然，过了一会儿，那个本来像是死掉的绷带人开始有了动静。
“奈……奈拉瑟……”拉希尔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在风中呢喃，能量体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的，
“快点……去救你的母亲……她被迈尔扎卡……围困了……”
“什么！”奈拉瑟惊叫起来，她本能地看向了德伦，那眼神中写满了求助。
德伦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道：“先别急。你把这个拉希尔治疗好，让他带路。你的母亲失联这么久了，我们急也没用。何况你也不太认路，着急也赶不上。”
“是……是的，德伦大人！”奈拉瑟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语气变得笃定起来。
这次要不是有德伦压阵，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母亲失联，同伴昏迷，自己连路都不认识……
她一直生活在母亲的庇护之下，从来没有独自面对过这种级别的危机。
她很快从铠甲中取出第二块能量石，两手各持一颗，全力向拉希尔输入能量。
紫光在二人之间流转，能量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拉希尔的能量体开始更加稳定
一刻钟后，拉希尔多少恢复了一点活动能力。
奈拉瑟又拿出一卷绷带，蹲下身，帮他把破烂的地方仔细地修补好。
她的手法很熟练，毕竟在废土上生活了这么多年，
修补绷带是每个卡雷什人的必备技能，
一块一块地补，像是在给有破洞的衣服打补丁。
等修补完毕，拉希尔看起来像是一个打了无数创可贴的伤员。
虽然不太好看，但总算没有能量从破损处渗出来了。
“你……你感觉怎么样？”奈拉瑟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谢谢……谢谢，奈拉瑟。”拉希尔试着动了动手臂，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感觉好多了。”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但好歹站稳了。
那些创可贴一样的补丁在能量流动时微微发光，和他原本的绷带形成了鲜明对比。
正当两位绷带人要重述一下感情的时候，
“现在别浪费时间了。”德伦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不耐烦，“奈拉瑟，扶上拉希尔，快去迈尔扎卡营地。”
“好……好的！”奈拉瑟这才反应过来，扶住拉希尔的手臂，一边走一边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迈尔扎卡他们要扣留我母亲？”
拉希尔倚靠着奈拉瑟开始讲述。
“开始一切正常。”他的声音虽然缓慢，但还算平稳，“撰魂师大人带着大家进入他们的营地后，所有废土遗民都很高兴。听说我们跟缠命会达成了停战协议，我们可以重新组织起来为卡雷什而战，所有人都很振奋。”
“但接下来，”拉希尔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困惑和愤怒，“迈尔扎卡营地的态度全变了。所有人开始质疑是撰魂师出卖了废土遗民，说她是缠命会的走狗，说她和双界行者勾结，说要消灭所有废土遗民。他们碍于圣誓无法伤害她，但也限制了她的自由。她现在被软禁在营地中，不能离开，不能与外界联系。”
“这些叛徒！”奈拉瑟的声音陡然提高，愤怒地说：“我要杀了他们。”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德伦突然开口问，目光在拉希尔身上停留了片刻，
“又如何在荒野上躲过了星际风暴？”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双眼睛审视地盯着对方。
他怀疑这个拉希尔不是正好凑巧在这里等待他们一行的吧。
拉希尔没有犹豫，回答得很快：
“我认识他们营地里的一个伙伴。是她在暴乱发生时偷偷放我走的。我跋涉在荒原上，星际风暴来临的时候，躲在他们营地附近一所废弃的掩蔽所里。等风暴快过去了，才离开那里，想逃回传送道标那里，结果到了半路我因伤势太重，倒在了那里。”
他的逻辑清晰，没有破绽，至少听起来没有破绽。
“行吧。”德伦点点头，“那就去那里看看吧。”
他也没有完全相信。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拉希尔说的是真是假，到了营地就知道了。
这种在废土上生活了成千上万年的神谕者，内部关系之复杂、恩怨情仇之纠葛，不是他一个外人能轻易理清的。
也许是外人的挑拨，也可能是内部的叛乱，一切都有可能。
走在后面的温蕾萨竖起耳朵听完了全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希尔瓦娜斯一把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小游侠扁扁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有再出声。
这个时候不是她们说些无关紧要玩笑话。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几百米。
雪幕中，终于出现了建筑物的轮廓。
那是一个和昨晚他们住的地方差不多的营地，
巨石搭建的高耸建筑，样式古老而庄严，又是某种神殿的遗迹。
只是这个营地比奈拉瑟家的那个更破败。
他们被称为废土遗民，显然好地方是轮不上他们的。
跟财团几万年的恩怨交战下，
他们只能躲在这种环境恶劣的鬼地方苟延残喘。
没等德伦细想，营地里突然冲出一队绷带人。
带头的是一个穿着华丽铠甲的虚灵，
那铠甲上镶嵌着比普通废土遗民多得多的能量宝石，在雪幕中格外显眼。
他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能量大刀，直指前方德伦一行。
他看到走在前面的奈拉瑟和拉希尔，立即大声怒斥道：“叛徒！你居然还敢再回来！”
奈拉瑟没管对方的叫骂，先回头跟德伦交待了一句：
“那边就是迈尔扎卡。这里是废土遗民的首领之一，曾经是我母亲的重要手下。”
德伦点了点头，目光盯着那个狂妄的绷带人：
“你去问问他，为什么扣留你母亲。好好说，别上来就吵架。”
奈拉瑟走上前去，高声说道：“迈尔扎卡，你为什么要扣留我的母亲？她是神谕者的领袖，是你的上司，是你发过圣誓要效忠的对象！”
“扣留？”迈尔扎卡发出一声冷笑，手中的武器在空中画了一个弧，指向奈拉瑟，“你的母亲和缠命会的叛徒勾结，出卖了神谕者的利益，出卖了卡雷什！她还有脸来我的营地？还有脸自称领袖？”
“母亲没有出卖任何人！”奈拉瑟的声音提高了，
“她听到了卡雷什世界之魂的声音！世界之魂还活着！我们需要和缠命会合作，和艾泽拉斯人合作，一起去对抗迪门修斯！”
“那是缠命会和萨拉塔斯的阴谋！”迈尔扎卡的声音更大，压过了风雪，
“我们的世界早就分崩离析了！世界之魂早就死了！你还相信它活着？你还相信那些外来者的谎言？”
他的长枪指向德伦和精灵们：
“还有，作为高贵的卡雷什祭司，神谕者，你们居然跟这些卑贱的血肉生物勾结起来？这是耻辱！莫大的耻辱！”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轻蔑和愤怒：
“奈拉瑟，我是你母亲的好友与部下。我比你更尊重她，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她被那些外来者控制了思想，扭曲了判断！太可怕了！”
奈拉瑟急了：“不，德伦大人是来自异世界的勇士，是来拯救卡雷什的英雄！他和缠命会没有关系，他和——”
她突然停住了。
但她总不能说自己母亲撰魂师，一见面就被勇士踩在脚下这种耻辱的过往吧。
“看来你和你的母亲早就忘记了神谕者的荣耀了。”迈尔扎卡看着奈拉瑟欲言又止的样子，发出了更大的嘲笑声，
“居然把这些血肉生物当成了救世主。我迈尔扎卡的时代，注定要来临了！”
他发出一连串的笑声，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在风雪中回荡。
奈拉瑟还要争论，还要解释。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绷带美人愣了一下，诧异地回头看去。
德伦站在她身后，摇了摇头，给予她莫大的安心。
然后，他走到了前面。
男人站定在雪地中，大风卷着雪花从他身边掠过，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狂妄的迈尔扎卡，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手就是一个普通人类的手。
但当他伸出那只手的时候，空气发出无声波动，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德伦的掌心涌出，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瞬间笼罩了迈尔扎卡的全身。
那个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废土遗民首领，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整个存在，都在那股力量面前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就像一只被压在巨石下的蚂蚁，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在迈尔扎卡的一众手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们的首领已经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摄起，
从雪地中被拖了出来，越过十几米的距离，直接落到了德伦面前。
德伦伸手，一把掐住迈尔扎卡的脖子，将他的脸拉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迈尔扎卡大吃一惊，惊恐地叫了起来：“你……你做了什么？”
“当然，”德伦咧嘴笑了，那笑容在雪幕中看起来格外狰狞，“做对撰魂师做过的事。”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把撰魂师踩在脚下，那太打奈拉瑟的脸了。但意思，到了就行。
这些卡雷什人，总是动不动就“血肉生物，血肉生物”地叫，
根本没把其他星球人当成平等商谈的对象。
好像他们天然高人一等一样，其实他们自己本来就是连家都快没了的破落户，
在废土上苟延残喘了十万年，居然一个个莫名其妙地高傲，
看不起有血有肉的生物。
德伦猜测，他们对血肉生物的敌意，
是不是因为他们早就失去了血肉产生了嫉妒心理？
所谓越渴望而得不到的东西，越仇恨别人拥有的。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德伦随手把迈尔扎卡往地上一掼，然后一脚踩了上去。
这个“踩”当然没有风行者姐妹踩在他身上时的温柔。
德伦的脚踩在迈尔扎卡的胸口，稍微用力碾了碾。
迈尔扎卡的绷带在他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挤压到极限。
铠甲的裂缝中，紫色的能量液开始渗出来。
“啊，”刚刚还嘴硬的迈尔扎卡，此刻只能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血肉生物？”德伦的声音中带着讽刺，“吃你家大米了？”
他加重了一点力道，迈尔扎卡的惨叫又高了几度。
“血肉生物？”又是一脚，“欠你家钱了？”
再一脚。
德伦踩着踩着，心中的恶气总算出了又一口。
这些高高在上的神谕者，这些看不起血肉生物的卡雷什人，
这些动不动就要审判“原始生物”的傲慢家伙，
今天，让你们好好尝尝血肉生物爱的教育。
“住手！住手！”刚开始的时候，迈尔扎卡还在大声地斥责，要德伦停手。
他的声音中天然地带着一种身份傲慢。
要是换成别的卡雷什人，多少要给神谕者一点面子。
但德伦管你什么人，根本没停脚，
当然，他在用心控制着力道，别直接踩死了，那就不太好玩了。
“居然还有精神叫得这么大声。”德伦嘲笑地又踩了一脚，
“看不起血肉生物，你自己都没有JJ了，狂什么狂？”
身后传来几声轻咳。
德伦充耳不闻，继续他的“教育”：
“你是不是很嫉妒我们血肉生物？你早就没有的东西，但是我们都有。哈哈——”
他的笑声在风雪中回荡。
几个女精灵站在后面，听到德伦的话语，各个低头，然后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变红起来。
没想到他说得这么……放开。那话也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人不好意思听。
特别是小游侠发出低声的痴笑，然后被她二姐一把捂住了嘴。
又踩了几脚，迈尔扎卡的声音终于小了下去，终于感觉到了害怕。
“奈拉瑟，”迈尔扎卡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卑微的恳求，“快点叫你的朋友住手吧……我快被踩死了……”
他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可怕的外星勇士面前，“神谕者”的身份、“废土遗民首领”的地位统统没用。
他知道刚才一番嘲笑血肉生物的话，已经得罪了这个可怕的外星勇士。
所以只好向还算熟识的奈拉瑟求救。
奈拉瑟犹豫了一下，本来她也开心，背叛者得到了惩罚。但更现在更重要的是，母亲的安全。
“德伦大人，”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您先消消气？我们应该先去救我的母亲。”
德伦又狠狠踩了一脚，终于停了下来。
他把迈尔扎卡从脚底下拎起来，像拎一只死鸡一样，扔给奈拉瑟。
“好吧。看好他，去找你的母亲。”德伦拍了拍手上的雪，嫌弃地说，“总是给我找麻烦。”
奈拉瑟接过迈尔扎卡，又是一通“急救”，补能量、贴绷带。等稳定下来后，把快散架的迈尔扎卡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不等奈拉瑟开口询问，刚刚被“挨揍教育”过的迈尔扎卡主动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谄媚：
“亲爱的奈拉瑟，我……我带你去找你的母亲。”
“嘿嘿——”德伦冷笑一声。
迈尔扎卡一听，就知道那位血肉大爷还在生气，
连忙小声地说：“对，对不起，外星勇士，刚才是我说错了，请您原谅！”
“哼，快点带我去找撰魂师吧，又是繁忙的一天！”见终于治好了对方精神狂妄症，德伦终于舒了口气。
这一天天的，昨天忙了一夜，今天还要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