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伦在营地里四处溜达的时候,见到了他的卡雷什人都恭敬地向他行礼。
“勇士大人——”
那声音此起彼伏,从石屋的门口、从走廊的拐角传来。
每一个绷带人都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得像是在朝见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踩迈尔扎卡那一脚,踩出了效果。
说是营地,德伦走下来看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大小不论,全部加起来也就几百号人。
在艾泽拉斯顶多算是个小镇了。
但这几百号人,可能是卡雷什神谕者中最大的一支精锐。
从卡雷什毁灭中幸存下来的神谕者,经过无数年的废土生存,
能活到今天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幸存者中的幸存者。
德伦看着那些能量体,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卡雷什人,幸好他们早就失去了肉体,
也没有了血肉生物那些欲望与冲动,所以还能保持精神不崩溃。
否则如果是有形的血肉生物,经过几万年这种困苦的生活,光是绝望就能把人折磨疯了。
他记得在艾泽拉斯,有一支辛德拉精灵,困在菲拉斯地区上万年,结果个个精神都出了问题。
那些曾经高贵优雅的上层精灵,在厄运之槌的废墟中,变得偏执、疯狂、自相残杀。
最后剩下的人,都被凯尔萨斯拉去了奎尔萨拉斯。
相比之下,这里的卡雷什人能活——不,他们早就不算“活着”了,他们只是“存在着”——跟他们是能量体有关。
没有肉体,就没有肉体的痛苦;他们只一团被绷带包裹着的会思考的能量。
德伦昨天在这些卡雷什人面前表演了脚踩迈尔扎卡,
这下不用教育,谁都分得清谁是老大。
那些绷带能量看他的时候,里面写满了“这个人惹不起”的敬畏。
这时,迈尔扎卡跑到德伦面前。
“勇士大人。”他的声音中带着上了小心翼翼的口吻,绷带手臂在身侧微微颤抖,“我的巡逻队报告说,发现了一支影卫虚灵的部队正在靠近。”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说:“我听说他们最近频繁袭击各个废土遗民的营地,掠夺走了很多人。那些被抓走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德伦摸碰下巴,奇怪地问:“哦,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们都没想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影卫虚灵吗?”
他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觉得不合理的好奇。
迈尔扎卡陷入了沉默。
他的能量体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实话。
最终,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许……他们都在想,只要影卫们抓够了人,就会放过自己吧。”
德伦耸耸肩。
果然。
每个世界都有那个“跑不过熊”的故事:两个人在森林里遇到熊,一个人蹲下来系鞋带。
另一个人说,你系鞋带也跑不过熊。
系鞋带的人说,我不需要跑过熊,我只需要跑过你。
影卫就是那头熊。废土遗民们就是那两个跑不过熊的人。
没有人想着联合起来对抗熊,每个人都在想——只要影卫抓了别人,就不会来抓我了。
“好吧。”德伦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疑问,“所以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办?”
他心知肚明,这个时间点,迈尔扎卡不组织抵抗,却直接来找自己,意思是要艾泽拉斯人帮他们扛住影卫的进攻。
这些影卫虚灵是迪门修斯的忠诚奴仆,完全是虚空势力的走狗,和神谕者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仗。
而迈尔扎卡,这个刚刚被自己踩服的“前叛军首领”,可能就想着祸水东引。
正好德伦当众打落了他的面子,又说要跟神谕者结成盟友,那现在影卫虚灵前来攻击,不正好可以利用德伦抵挡吗?
完美。
这算盘打得,德伦在宇宙另一端都听到了。
当然,德伦不会这么容易被当凯子的。
他冷冷地说:“所以你跑来找我,就想我来出面帮你们挡刀?”
那语气中的寒意,狠狠地扇在对方的脸上——绷带脸。
迈尔扎卡低头不语。
德伦不再看他,朝着闻讯赶来的撰魂师招招手。
撰魂师小跑着过来,虽然绷带上还打着补丁。但精神恢复了不少。
“影卫虚灵来袭——”德伦看着她,语气平淡地问,“要我出面帮你们抵挡吗?”
撰魂师听出了德伦的意思。那句话不是在问“需不需要帮忙”,
而是在问“你们有没有能力自己解决问题”。
如果神谕者连一次影卫虚灵的袭击都需要德伦这个强大盟友出手,
那只能证明他们是一群毫无合作价值的累赘。
——谁会跟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盟友”合作?
“不,不用了。”撰魂师的声音坚强起来,“我会组织人抗击那些虚空的走狗。”
她转向迈尔扎卡,对他冷冷地下命令道:
“迈尔扎卡,现在是证明我们废土遗民价值的时候了。如果一次影卫的袭击都挡不住,那以后我们还如何在卡雷什的舞台上立足?怎么跟狡猾强大的托拉斯对抗?”
迈尔扎卡的能量体微微颤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勉强应道:“谨遵您的命令。”
“你的人集合好,去打头阵。”撰魂师的声音充满了强硬,“我会带上我的人,在后面掩护。”
德伦在旁边听了,嘴角微微抽搐。
这战术安排,妙啊。把潜在的对手派出去先送,自己的亲信手下在后面押阵。
反正输了,消耗的是迈尔扎卡的实力;赢了,是自己指挥有方。
输赢两自在——不,输赢都赚。
这是经典的“委员长战术”。德伦在原本的历史书上见过无数次。
可见这种道理是可以超越时空而相通的。
迈尔扎卡有心拒绝,但最终他领命而去。
前不久刚刚因为叛乱得到了谅解,正是将功补过的时候,现在不拼命,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安排完这一切,撰魂师期待地看着德伦。带着某种恳求。
德伦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你带人先去,我会在后面看着的。如果打不过,我会出手。”
他也不好直接坐山观虎斗。
毕竟神谕者是他计划中牵制托拉斯的重要棋子,如果在这里被影卫灭了,那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先给神谕者们吃一个定心丸。
“好的,谢谢德伦大人。”撰魂师得到了德伦的承诺,顿时有了底气,声音也高亢起来。
她转过身,小跑着去组织各方人马准备对抗影卫的袭击。
绷带人们走得差不多了,他们都汇聚到前方的阵地上,准备迎击影卫虚灵。
德伦正准备跟着去看看热闹。
“德伦——”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德伦转过身,希尔瓦娜斯正朝他走来。
她的步伐还有些不稳,显然还是昨晚没睡好的关系,
但希女王毕竟是希女王,神色自然得像是参加阅兵,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游侠装束,走到德伦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之间的细细低语。
“卡雷什人的另一派——”德伦的目光追随着那些远去的绷带人,
“投靠迪门修斯的影卫虚灵杀过来了。这些祭司神谕者们准备抵抗。我去看看,别费了力气保下来的祭司派,被人灭了。”
他叹了一口气:“这里的破事,一件接着一件。刚处理完迈尔扎卡叛乱,又来了影卫袭击。刚谈完合作,又要看他们打仗。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我陪你去吧。”希女王的声音中带着轻松随意,“正好看看这些卡雷什人战力如何。知己知彼,以后打交道也有底。”
“呃——”德伦小小的吃了一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正深陷在某种柔软之中。
他迟疑地问:“会不会那一位……杀过来啊?”
他没有说“那一位”是谁,但希尔瓦娜斯知道。
“没事。”希女王的声音中带着令人安心的语调,“小妹还在休息,她会守着她的。”
她顿了顿,拉着德伦向前走去:“反正在这里,她看了还能怎么样?现在她还要保守身份的秘密,决不会公开冲出来。”
德伦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反正今天早上黎蕾萨已经看到了自己与两位风行者姐妹的关系,现在被看到跟希尔瓦娜斯手拉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两人漫步走向卡雷什人内战的战场。
荒原上的雪还在下,但比昨晚小了许多。雪花稀稀落落地飘着,像是在天空和大地之间挂了一层薄薄的纱幕。
没多久,前方的雪幕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能量体光点。
两军对垒。
近处是神谕者们的废土遗民,大约三四百人,阵型松散但有序。
前排是迈尔扎卡的人,后排是撰魂师的人,两排之间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谁也不会越过。
远处是影卫虚灵,人数少一些,但装备更加精良。
两军之间隔着大约一百米的空地。
两边没有立刻开打。
而是开始骂阵。
德伦远远地站着,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场景,他在原本的古装电视剧里见过无数次——两军对垒,先骂一阵,骂不过再打。
想不到在卡雷什,在这个遥远的外星球,在这个能量体的文明中,打仗的流程也是一样的。
果然,战争的本质,无论在哪个星球都一样。
撰魂师站在己方阵列前,她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种“我是正统”的威严:“阿吉尔,你这个虚空的走狗!到处在抓我们的人,你想要干什么?”
她显然认识对方。认识了很多年,也许在卡雷什还没有破碎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那时候,他们是同胞。
如今,站在战场的两端,隔空对骂。
德伦听到“阿吉尔”这个名字,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他快速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影卫的首领,似乎是跟迪门修斯复活有关的关键人物。
在原本的历史中,阿吉尔应该是负责收集迪门修斯碎片的那个。
他把散落在宇宙各地的碎片一块块找回来,再拼凑起来,最终让那个虚空领主重新苏醒。
“撰魂师——”对方的首领阿吉尔也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像从深渊中传来的回声,
“你应该认清形势。如今主人迪门修斯已经要苏醒了,世界将迎来末日。只有投靠主人的,才能在虚空中生存下去。这是唯一的道路,唯一的希望,唯一的——”
德伦摇了摇头。
还是那一套。这些没脑子的邪教徒,从暮光之锤到拜荒者,再到影卫虚灵,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什么“主人强大无比”,什么“为主人奉献一切”,什么“投靠主人才能活下去”,
——台词都差不多,语气都差不多,连那种狂热的表情都差不多。
他们的脑子像是被同一个模板印出来的,从来没有想过,
——如果主人真的那么强大,为什么需要你们费尽力气去救?如果主人真的无敌,为什么要躲在这片荒原上不敢出去?
所以,他们最终的下场也只有跟着主人一起陪葬了。
德伦见过太多这种人了。信奉一切“强大存在”的疯子,最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哈哈——”
撰魂师的笑声打断了德伦的思绪。
她大笑了几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嘲讽,然后直接吐出两个字:“吹牛!”
当然,卡雷什上并不一定有“牛”这种生物,但大概意思差不多。
撰魂师从德伦那里听到了宇宙中,还有不少强大的存在可以压制迪门修斯后,
她就不再对它保持恐惧了。
恐惧这种东西,源于未知。当你知道对方不是最强大的,
知道它之上还有更强大的存在,那它就不再可怕了。
“你们的主人迪门修斯是强大,甚至差点吞噬了我们的故乡卡雷什。”
撰魂师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但是——所谓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这完全是谎言。它不过是个虚空领主,在真正的宇宙级势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阿吉尔沉默了。
他的能量体暗淡无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当然知道迪门修斯的分量。他和影卫们曾经游历宇宙各处,收集迪门修斯的碎片。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接触到了宇宙各方的势力的信息,有圣光军团的纳鲁,燃烧军团的恶魔,暗影界的噬渊,甚至泰坦的守护者。
他们自然知道,泰坦、燃烧军团、圣光军团、暗影界——这些背后的大佬,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能碾压迪门修斯。
正如它的名号“虚空领主”所暗示的,它只能称霸一方。跟宇宙顶级的王级战力一比,只能是弟中弟。
但他现在不能认怂啊。
他是影卫的首领,是迪门修斯最忠诚的仆人。
他怎么能承认自己的主人只是一个“弟中弟”?
怎么能当着几百号手下的面说“我们效忠的对象其实是个菜鸡”?
所以他只好强撑着反驳,声音中带着虚张声势的叫嚣:
“胡说!虚空的主人,迪门修斯,是宇宙无敌的存在!你们根本不懂得它的强大!它马上就要完成复活了,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机会——成为虚空的奴仆吧!”
冠冕堂皇的话,听起来还算吓人,但经不起细细推敲。
特别是知道了内情的撰魂师,更是直接嘲笑道:
“哦,真的那么厉害吗?要不要我找托拉斯向全宇宙广播一下——伟大而无敌的虚空领主迪门修斯要复活了?让宇宙间所有生灵都来投靠它,否则必将迎来灭亡?”
“你——”
阿吉尔的声音猛地一颤。
因为他要是坚持说主人是宇宙无敌的,当然就不能拒绝撰魂师的“提议”。
但问题是——如果真广播出去了,来的不是投靠者,可能是圣光军团,是燃烧军团等那些真正“宇宙无敌”的存在。
他当然知道撰魂师的话,也是虚张声势。
毕竟神谕者与托拉斯的关系,可没好到互相帮助。
但他仍然不能冒险。
万一真的全宇宙广播了,到时候,别说迪门修斯了,连他们这些影卫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阿吉尔说不出话来了。
他站在阵列前,能量体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是一块能量要耗光的水晶石。最终——他忍不住了。
“冲啊!”他对手下下令,反正说不过就打,声音中带着恼羞成怒。
嘴炮说不过,那就手下见真章吧。在战场上,拳头比嘴好使。
一群影卫虚灵,有虚空召唤师、相位剑士、虚空巨像等兵种,嘶吼着,朝废土遗民的阵营冲锋。
他们的身上缠绕着紫色的虚空能量,那些能量在雪幕中拖出长长的尾迹,像是无数条毒蛇在地上爬行。
虚空巨像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中残留着紫色的火焰。
“顶住!”撰魂师也不是第一次跟影卫交手了,自然深知对方的招数。
她安排迈尔扎卡的人顶在前面当肉盾,等影卫冲到近前时,迈尔扎卡的人上去交战了。
而撰魂师手下的神谕者,则在大后方施放大范围的法术。
紫色的、蓝色的、白色的能量球从他们手中飞出,落在影卫的阵型中,炸开成一团团耀眼的光芒。
那些光芒在雪幕中扩散,将雪花蒸发成白色的蒸汽。
双方打得有来有回,能量束和法术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虚空巨像的嘶吼和神谕者的战号在荒原上回荡。
希尔瓦娜斯陪着德伦观看双方的战斗,看了一会儿,迟疑地说:“看起来……他们的战斗也不怎么样。”
她是游侠将军,对于战争的理解,是血肉横飞、尸横遍野的地狱。
但这些卡雷什的战斗,就有些抽象得一言难尽了。
德伦耸耸肩:“自从他们的母星卡雷什碎裂后,他们就在荒野上生活了几万年。没有组织,没有训练,没有统一的指挥,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能保持最后一点文明印记,已经算不错了。不能拿他们跟艾泽拉斯的正规军比。”
双方菜鸡互啄地打了好一阵。
德伦看出来了——都没有用上全力。
迈尔扎卡的人虽然顶在前面,但他们的攻击都没有什么力道,
看起来效果五彩缤纷,但是对方影卫倒下的没几个。
而影卫也是一样——他们的攻击虽然看起来凶猛,但真正能造成伤害的没几下。
很显然,经过几万年的时间,能活下来的都是老油条了。
喊喊口号,个个忠诚顶天。
但真打起来,不过明哲保身更重要。
不管是神谕者的废土遗民,还是效忠虚空的影卫虚灵。
大家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嘛。
——不,应该是为了能量石维持自身的能量运转。
所以命是自己的,仗是为了头领打的。
废土遗民不想把好不容易活了几万年的命丢在这里,
影卫也不想把自己的命丢在这片荒原上。
他们只是被各自的头领赶到了战场上,
不得不打,但又不想死,所以就演一演。
而他们的头领——撰魂师和阿吉尔——打着打着,就退到了后面,成了看客。
两个绷带人站在各自的阵列后方,能量体的光芒稳定如常,根本不像是在指挥战斗。
他们只是偶尔喊几声“顶住”“冲啊”,然后继续当观众。
德伦看着这场“表演”,感慨了一声:“看起来这仗打得……真是热闹。”
“切——”希尔瓦娜斯发出一声不屑的评论,“一群演戏的家伙。这哪是打仗,这是在演戏。台前的人卖力表演,台后的人喝茶看戏。观众就咱们俩。”
又看了一阵,她开始拉着德伦打哈欠。
“好无聊,我看不下去了。”她的声音中带着疲惫,“他们打算打到什么时候?打到天荒地老?”
德伦看了一眼战场——迈尔扎卡的人还在“奋勇”攻击,影卫还在“英勇”冲锋,虚空巨像还在“努力”嘶吼。
但从德伦站的地方看过去,演的人和看的人,都知道是假打,没一个真要拼个你死我活。
大家都是看破不说破!
“要不你先回去吧。”德伦说。
他不想让跑友——不,是战友——在荒原上受累。
这破地方风大雪大,站着看戏也受罪,“回去好好睡个回笼觉,你昨晚也累坏了吧!”
“不了。”希女王的声音中带着女王特有的任性,“我就跟着你。现在可以随便拉着——”
她抬起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晃了晃,
“回到艾泽拉斯,天天要小心你家的醋龙。在这里多好,没人看,没人管,没人说三道四。”
德伦叹了一口气。
他听出了那话中的意思。
在这里,没有奥妮克希亚,没有吉安娜,没有任何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从救了希女王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为了艾泽拉斯的长治久安,为了不让希尔瓦娜斯重蹈原本的亡灵女妖之路,
他不得不作了太多的让步,做了太多“不应该”做的事。
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赔上了自己的身心。
当然,其中也是有些小得意的——毕竟是希女王哪,活着的希女王,能跟她手牵手的机会可不多。
整个艾泽拉斯,有几个男人能让她挽着手臂站在风雪中看戏?
“你……在想什么?”
男人的一时不察,心猿意马起来,立即被希尔瓦娜斯察觉到了。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中带着审视问:“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
“没……没什么!”德伦立即否认,心虚地回答。
“说实话!”希女王的声音不大,但女王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她伸手,捏住德伦肋下的软肉,一拧一扭。
这点伤害值,对德伦现在的身体来说,如同蚊子叮一下。但他还是作出了痛苦的样子,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果然,一看到拧痛了德伦,希尔瓦娜斯果断松手,还担心地问:“对不起,弄痛你了?”
“没事,没事!”德伦连忙安抚,然后胡乱地找了个借口,“我只是在想,下次还是收点力吧……感觉自己太混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一听是这回事,希女王的脸色一缓。那紧绷的眉眼舒展开来,嘴角微微翘起:
“原来是这样。还算有良心——我就原谅你吧!”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
脸色一红。
“真无聊。”她又说了一句,声音别扭又带着某种暗示,或者是明示?。
德伦自然领会了她的意思。
那个“无聊”,不是说这场战斗无聊——虽然战斗确实很无聊——而是在说“我们在这里站着看戏真无聊”。
“好的。”德伦马上接口道,“我这就去处理一下。真的很无聊,站在这里浪费时间。”
希尔瓦娜斯红着脸也点点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是啊……真浪费时间。”
德伦会意。
他松开希尔瓦娜斯的手臂,转过身,朝战场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很大,气势全开,威压全场。
所有卡雷什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撰魂师正在战场的后方“指挥”,看到德伦走过来,她不知道德伦要做什么,但她知道,这个男人每次走到前面去,都会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
阿吉尔正在战场的另一边“督战”,看到德伦走过来,他不认识这个血肉生物,但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朝自己逼近。
德伦走到了撰魂师身边。
然后抬起头看了远处的阿吉尔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伸出手。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德伦的掌心涌出,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瞬间笼罩了阿吉尔的全身。
那个影卫的首领,那个刚刚还在“督战”的虚灵,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而且他的能量体,都在那股力量面前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像是被封进琥珀的虫子
他被从影卫的阵列中摄起,从几百个绷带人的头顶飞过,越过上百米的距离,直接落到了德伦脚下。
德伦拎起他,像拎一只死鸡,转身走到撰魂师面前,随手甩在了地上。
那动作行云流水,从踏步上前到抓人甩地,再到开口问话,短短几秒钟。
“太无聊了。你们要打到什么时候?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德伦冲撰魂师抱怨道,语气中带着的无奈。
然后,他指着地上的阿吉尔,问道:“要怎么处理这个家伙?”
撰魂师没反应过来。
阿吉尔也没反应过来。
两个绷带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面面相觑。
但撰魂师毕竟见多了德伦的实力。她比阿吉尔先回过神。
“哈哈——你这该死的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她的大笑声中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她飞快地伸出手,手臂上的符文阵列亮起,紫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化作一条条光带,将阿吉尔牢牢地束缚住。
“影卫们,快点住手!”撰魂师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惊雷,“你们的阿吉尔已经被我抓住了!”
这句话非常地玄妙,她说的是结果。
但过程很多是什么。德伦也不在意。
现场的影卫们纷纷面面相觑。
战斗也停了下来。
头领被抓了,还打什么打?
德伦站在战场中央,看了看地上的阿吉尔,又看了看撰魂师,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希尔瓦娜斯。
希女王正站在那里,双手环胸,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德伦转回头,对撰魂师说:“快点处理,我还有事。”
又指了指地上的阿吉尔:“晚一些,我需要跟他好好谈一谈。别弄坏了!”
撰魂师愣了一下——她不明白德伦说的“有事”是什么事,但她没有问。
“遵命。”她低下头,火苗恭敬地弯了弯。
于是德伦大步朝希尔瓦娜斯走去,离开了无聊的战场。
风雪更小了,但他的内心充满了热情。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外星战场,
不如回去安慰一下无聊和空虚的希女王。
也许还有她那调皮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