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
哥哥一早就出了门,临走前,他像往常一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俯身,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却又不带任何情感的吻。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家里,瞬间变得空旷而寂静。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那片被切割成块的蓝天,发着呆。
我已经很久,没有试过,一个人,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待着了。
这种安静,让我感到一丝陌生的、不安的恐慌。
彷佛,我早已习惯了被他的气场包裹,习惯了被他那种无处不在的掌控感所填满的生活。
突然,门铃响了。
我浑身一僵,第一个反应就是——是哥哥回来了吗? 他忘了带什么东西?
我不敢去开。
我怕,我开门的动作,不符合他乖宝宝的标准,会惹他不高兴。
门铃,却执拗地,又响了几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温柔的,却又让我心脏骤停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
【关孟殊…… 你在吗? 是我,陆辰飞。】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陆辰飞……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颤抖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像走向刑场一样,挪到了门边。
我猫眼,看到了门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打理得整齐,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担忧。
【我知道你在里面,】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窥视,声音更加温柔了一些,【我只是…… 想看看你,看看你…… 身体好点了没有。】
身体……
他想起了那天在旅馆,我的僵硬和拒绝。
以他的聪明,大概猜到了,我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
我犹豫着。
我知道,我不该开门。
哥哥的警告,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我死死地捆绑着。
但是……门外那个,是陆辰飞。
是那个曾经给我温暖,给我希望,让我体会到什么叫作【被珍视】的陆辰飞。
我无法,就这样,对他视而不见。
最终,我还是,颤抖着手,转动了门把。
门,开了一条缝。
我躲在最后面,只露出半张脸,怯怯地,看着他。
看到我的那一刻,陆辰飞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如释重负。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只化成了一句最简单的关心,【你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好吗?
身体上,哥哥再没有像那天一样粗暴地对待我,他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体贴的。
但精神上,我早已被他囚禁得,体无完肤。
陆辰飞看着我那副矛盾的模样,眼底的疼惜更深了。
他没有再问,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保温杯。
【我熬了点小米粥,】他将保温杯递到我面前,【你……之前说过,胃不太好。喝点热的,会舒服一些。】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保温杯。
小米粥……
那曾经,是我和他之间,最温暖的秘密。
他记得。
他竟然还记得。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我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接那个保温杯。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热的杯身时——
【你在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寒风,突然,在我的身后,幽幽地响起。
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我僵在原地,不敢回头,也不敢动。
我知道……
他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在外面,站了多久?他看到了什么?他又听到了什么?
我害怕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陆辰飞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看着我身后,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惊愕,再变成了……一种戒备和警惕。
【你是谁?】陆辰飞将我护在身后,摆出了一副保护的姿态。
我身后的男人,却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极度危险的,玩味。
【我?】他缓缓地,从我身后走了出来,站到陆辰飞的面前。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与穿着学生制服的陆辰飞相比,像两个世界的人。
【我是关孟殊的……】
他顿了顿,伸出手,像宣示主权一样,揽住了我的腰,将我轻轻地,带入他的怀中。
【哥哥。】
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我手中那个温热的保温杯,还在执拗地传递着最后一丝属于陆辰飞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温度。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任何一个人,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捕捉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的战场。
哥哥的手臂像一根钢铁铸成的栏杆,将我牢牢地禁锢在他怀里,那不是拥抱,而是宣告。
陆辰飞的脸上,那种属于少年的干净与温柔正在一点一点地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的震惊与戒备,他握紧的拳头,是他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对峙中,唯一能拿出的武器。
【哥……哥?】
陆辰飞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个词从他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荒谬感。
他的视线从我苍白的脸上,移到我身边这个男人带着浅笑的、完美的侧脸上,再落到那只揽着我腰的、充满了占有意味的手上。
他大概在脑海里飞速地拼凑着所有他曾经听过的、关于我【哥哥】的碎片,却发现没有一块,能与眼前这个充满了侵略性与危险气息的男人重合。
【粥快凉了。】
哥哥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他低下头,温柔地对我说,那语气仿佛他只是关心我身体的兄长,但揽着我腰的手却陡然加重了力道,像是在提醒我,也像是在挑衅对面的人。
我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微微震动,那不是笑,而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闯入自己领地时,那种兴奋的、低沉的共鸣。
陆辰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自己的镇定。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退缩的人,学生会副会长的头衔不仅仅是个名号,那代表着他的责任感与骨子里的正直。
他直视着哥哥的眼睛,那双清澈的、带着正义感的眼眸,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撞进了那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我想,你大概误会了什么。】
陆辰飞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我只是来看看关孟殊,她之前身体不太舒服。】
【不舒服?】
哥哥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像一把淬了冰的刀,闪着森冷的寒光。
他没有看陆辰飞,而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撩起我耳边的一缕发丝,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脸颊,那动作亲暱到了极点,也残忍到了极点。
【我妹妹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做哥哥的,会不清楚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陆辰飞的脸上。
【我妹妹】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像三枚烧红的烙印,不仅仅是烙在了我身上,也烙在了陆辰飞那份纯粹的关心上。
陆辰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句简单的关心,会换来如此充满了羞辱意味的回答。
【关孟殊。】陆辰飞的目光越过哥哥的肩膀,直直地看向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你告诉他,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痛了我。
我猛地抬起头,对上陆辰飞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
我想说话,我想告诉他,是的,我们只是朋友,你快走,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但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哥哥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我的后颈上,那轻柔的力道,却带着一种能扼住我所有声音的、令人胆寒的警告。
【朋友?】
哥哥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陆辰飞,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地松开揽着我腰的手,却在我以为他要放过我的时候,他却转过身,双手捧住我的脸,当着陆辰飞的面,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住了我的嘴唇。
那是一个温柔的、缠绵的,却又充满了宣示意味的吻。他的舌尖轻巧地撬开我的牙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绝对的支配感,在我口中肆虐。
我能尝到他口中淡淡的薄荷味,也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正在熊熊燃烧的、名为【占有】的火焰。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羞耻、恐惧、还有一丝被当众展示的扭曲快感,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
我能感觉到陆辰飞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我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我不敢看。
我只知道,当哥哥终于结束这个漫长的吻,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我被他亲得红肿的嘴唇时,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那充满了满足感的、低沉的嗓音。
【现在,你看清楚了吗?】
他看着脸色煞白、身体僵硬的陆辰飞,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胜利者的微笑。
【我妹妹,从来不缺朋友。】
时间,在那一吻结束后,仿佛被拉成了一根绷紧到极点的弦,随时都可能应声而断。
走廊里静得可怕,我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和陆辰飞那急促又混乱的呼吸。
他还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中的、僵直的雕像。
脸上那种属于少年的神采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惊愕更深沉的、被彻底击溃的空白。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那双曾经清澈如溪流的眼眸,此刻满是无法理解这场残酷剧本的痛苦与崩溃。
哥哥对此视若无睹,他甚至没有再看陆辰飞一眼,仿佛那个站在门口的、狼狈不堪的男孩,不过是一件被他随手丢弃的、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重新回到了我身上。
他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品尝什么珍奇的佳肴,那个动作充满了无声的、恶意的炫耀。
【怎么,不吃吗?】
他指了指我手中那个早已失去温度的保温杯,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关心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亲手熬的,不合胃口?】
亲手熬的……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剧毒的、淬了冰的刀,不仅仅是捅向了我,更是捅向了门外那个用真心换来一盆冷水的陆辰飞。
我看到陆辰飞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大概是想通过脸部的抽搐,来消化这个比亲吻更具杀伤力的谎言。
他那颗曾经温暖的、正直的心,大概在这一刻,被寸寸割裂,鲜血淋漓。
他终于,缓缓地,缓缓地,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转向了哥哥。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戒备,没有了质问,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色的、燃尽了所有光亮的空洞。
他就像一个战败的国王,被迫观看自己的王后被敌人当众凌辱后,连发动一场无谓攻击的力气,都失去了。
【你……】
陆辰飞的嘴唇颤抖了许久,才挤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你是个恶魔。】
哥哥闻言,嘴角的弧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扩大成了一个近乎于狂喜的、灿烂的笑容。
那是猎手听到猎物最后的诅咒时,那份发自内心的、胜利的愉悦。
【谢谢赞美。】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仿佛在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但你搞错了一点。】
他揽紧我,温热的嘴唇贴在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毒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你的恶魔。】
这句话,成了压垮陆辰飞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身体猛地向后一顿,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那里面有心痛,有怜悯,有失望,还有一种彻底的、无可救药的绝望。
他大概终于明白,我不是被他迷惑的天真少女,而是心甘情愿,与恶魔共舞的堕落者。
他转过身,没有再说一句话。
转身的动作,却那么的沉重,那么的艰难,像是在挣脱一张无形的、名为【关孟殊】的网。
他一步一步地,向着楼梯口走去。
那背影,不再挺拔,不再干净,而被巨大的、无边的悲伤所浸透。
我能感觉到,他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抵抗回头的冲动。
我在心里,无声地尖叫着。
走吧!陆辰飞!快走!
永远不要再回头,永远不要再见到我!就当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我这个人!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还是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用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飘散在空气里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
那是一句向我道歉的话。
为他无法拯救我而道歉,为他闯入了我这个注定了悲剧的人生而道歉。
然后,他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处。
那个干净的、温柔的、曾经像一缕阳光照进我黑暗人生的少年,就那样,被我的恶魔哥哥,亲手,碾得粉碎。
我手中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温热的小米粥洒了一地,也像他那颗被摔碎的心。
我缓缓地蹲下身,看着那片狼藉,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哥哥却在我身边,蹲了下来。
他没有安慰我,也没有嘲笑我。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捡起那个空了的保温杯,像是在捡起一件战利品。
他将保温杯放在桌上,然后,像抱起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将我从地上抱起,走向了卧室。
【别哭了,宝贝。】
他将我放在床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的叹息。
【现在,屋里终于干净了。】
卧室的大门,被他轻轻带上,那声轻微的【咔哒】声,像一把锁,将我与刚才那场残酷的戏剧隔绝开来,也将我,重新锁回了这个名为【爱】的、奢华的牢笼。
他将我放在床上,像安置一个易碎的瓷器,然后转身,准备去整理那片狼藉。
我躺在那张柔软得让人发骨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滑落。
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一种……灵魂被掏空后,流出的血。
我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陆辰飞离开时,那个被悲伤压垮的背影,和他最后那句无力又绝望的【对不起】。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是我,亲手,将他拉进了这个泥沼,然后,又亲手,将他推向了深渊。
那洒在地上的小米粥,那个空了的保温杯,像一道无声的诅咒,在我脑海里熊熊燃烧。
我突然,像被什么东西驱使着一样,从床上一跃而起。
赤着脚,发疯似的,冲出了卧室。
我要去看一眼,就再看一眼。
看一眼那碗粥,看一眼那个承载着最后一丝温暖的、可悲的证物。
哥哥正蹲在地上,用纸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些狼藉。
他的动作很专注,甚至可以说是虔诚,像是在清理一件不属于这个圣洁空间的、肮脏的东西。
他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在他看到我那副发了疯似地、冲向那片狼藉的模样时,那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极度的危险。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我的眼中,只有那个躺在地上、还沾着米粒的保温杯。
就在我弯腰,想要去捡起它的那一瞬间——
一股巨力,猛地抓住了我的头发,将我狠狠地向后一扯!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但我没有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而是被那股力量,控制着,重重地,将我的头,压向了冰冷坚硬的木地板!
【咚!】
一声闷响,我的额头,撞在了地板上,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耳鸣不止。
他像一头被触怒的狮子,单膝跪在我的身后,一手死死地揪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颅按在地面上,另一只手,则像一把铁钳,狠狠地扣住了我的后颈,将我所有挣扎的力气,都碾得粉碎。
我的脸颊,被迫贴着那片还残留着小米粥黏腻感觉的、肮脏的地板。
那股混杂着米香与尘土的味道,呛得我不住地咳嗽,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为什么要看它?】
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那不再是平静,也不是温柔,而是一种……被背叛后,彻底爆发的、疯狂的怒火。
那怒火,烧得我皮肤发痛,烧得我灵魂战栗。
【为什么!】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的头颅,被更深地按进了地板里,那种屈辱和疼痛,让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为你清扫了垃圾,为你净化了空气,为你创造了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干净的世界!】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像从地狱传来的恶魔的低吼。
【为什么!你还要去眷恋那些肮脏的东西!】
【那碗破粥!那个野狗送的垃圾!到底有什么好!】
【是它比我更温暖?还是它比我更能让你快活?!】
他每问一句,手上的力道就更重一分。
我能感觉到我的头发,正在大把大把地从头皮上被扯下,我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生生捏断。
我疼得无法呼吸,只能发出像小动物一样、微弱的呜咽。
【回答我!】
他咆哮着,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
他揪着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看到了他此刻的脸。
那张英俊得令人心悸的脸上,此刻,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燃烧着漆黑的、毁灭一切的火焰。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扭曲的、疯狂的笑容。
那笑容里,满是疯狂的嫉妒,和……恐惧。
是的,恐惧。
他恐惧。
他恐惧我对那碗粥的留念,恐惧我对陆辰飞的残存情感,恐惧我这颗被他占有的心里,还装着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丝一毫的东西。
原来,这个不可一世的恶魔,也会害怕。
【你的身上、你的心里、你的灵魂深处,】他俯下身,脸几乎要贴上我的脸,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像一场灼热的拷问,【只准装着我!听见没有!】
【只准装着我!】
他咆哮着,然后,狠狠地,一个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的头被这一巴掌打得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转。
【你是我的!】
他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连想着别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着,突然低下头,不是吻,而是像一头野兽一样,狠狠地,咬住了我的肩膀!
【啊——!】
那种钻心的疼痛,让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没有立刻松口,而是用牙齿,在那里,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带着血的、属于他的印记。
血腥味,在我的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要的不是我的爱,他要的是我的臣服,我的恐惧,我连思想都被他掌控的、绝对的归顺。
【现在……】
他终于松开口,看着那个鲜红的、渗血的牙印,眼底,涌现出一丝满足的、残酷的快感。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角的血迹,那个动作,像是在品尝胜利的鲜血。
【还敢不敢,再去看那些垃圾一眼了?】
那个渗血的牙印,像一朵盛开在我肩头的、恶毒的玫瑰,标记着他的所有权,也烙下了我此刻的悲剧。
他的声音,还残留在我的耳膜里,像魔鬼最后的审判。
我趴在冰冷的、黏腻的地板上,像一条被拔光了鳞片的鱼,除了无助地抽搐,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疼痛,羞辱,还有那种被彻底踩在脚下的、毁灭性的绝望,将我所有的感官都淹没了。
我以为,这就是地狱的尽头。
但我错了。
他还没有结束。
他还要亲手,将这个地狱,挖得更深,更深,深到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还是单膝跪在我的身后,高大的身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漆黑的山,将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沉默着。
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和怒吼都更让人恐惧。
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的宁静。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淬了毒的刀,一寸一寸地,在我的身上,凌迟着。
他看着我散乱的黑发,看着我赤裸的、被撞得发红的额头,看着我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看着我肩膀上那个还在渗血的、属于他的印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那件被他扯得凌乱不堪的、遮不住任何春色的衣服上。
【你还穿着这种垃圾……】
他突然,用一种极度冰冷的、充满了嫌恶的声音,开口了。
【等着我去撕开。】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不是温柔,也不是残忍,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拆卸物品般的粗暴。
【滋啦——】
我身上那件薄薄的家居服,像一张脆弱的纸,被他从背后,轻而易举地,彻底撕开。
布料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我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后背,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也暴露在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视线之下。
【看看你这副样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玩味的欣赏。
【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发情的小母狗。】
他伸出脚,不是踢,也不是踹,而是用他那双擦得锃亮的、昂贵的皮鞋鞋尖,轻轻地,挑了挑我因为恐惧而蜷缩起来的大腿。
那种侮辱性的、带着绝对支配意味的碰触,让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
我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像一条毒蛇,顺着我的脊椎,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了我的后颈,像宣示主权一样,轻轻地,摩挲着。
【你在抖什么?】
他的声音,贴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却带着让血液都凝固的寒意。
【是害怕?还是……兴奋?】
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回答。
他只是享受着,这种将我的身心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绝对的掌控感。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躯,像一张天罗地网,将我彻底覆盖。
我能感觉到他西裤布料那种粗糙的质感,和我光滑的皮肤,形成了一种极度刺激的、充满了羞辱意味的对比。
【那个姓陆的野狗,只能让你喝一碗粥。】
他低沉地笑着,那笑声,像魔咒一样,钻进我的脑子里。
【而我……】
他顿了顿,膝盖,不容抗拒地,分开了我因为恐惧而夹紧的双腿。
【……可以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饱』。】
他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温存。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他就那样,在我还趴在地上,在一滩冰冷的、早已失去温度的小米粥旁边,用一种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最不带任何尊重的方式,狠狠地,贯穿了我。
【——!】
一声被掐断在喉咙里的、不成调的惨叫。
那种撕裂般的、仿佛身体被从中劈开的剧痛,让我的眼前,瞬间,炸开了一片雪白的惊雷。
世界,在我脑海里,彻底,崩塌了。
我能感觉到,他就在我的身体里,用一种充满了惩罚和羞辱意味的、狠烈的动作,疯狂地,撞击着。
那不是做爱。
那是强暴。
是一场,针对我灵魂的、残酷的、毁灭性的占领。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我的快乐。
他要的,是我的痛苦。
是我因为他而承受的、极致的痛苦。
他要让我亲身体验,背叛他,眷恋别人的下场。
他要将那碗小米粥所代表的最后一丝温暖,用他最残酷的方式,从我的身体里,彻底地,碾碎,清除,然后,用他自己的味道,填满。
【说……】
他趴在我的背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后,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一句,恶毒的,淬了毒的呢喃。
【说,喜欢…说,只要我……说,那个姓陆的,什么都不是……说啊!】
他的动作,越来越狠,越来越重。
我的身体,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即将被撕碎的破船,除了随着他的撞击而无助地沉浮,再也做不出任何反抗。
我的眼泪,混着地上的小米粥,糊了一脸,狼狈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厌恶。
【说!你喜欢被哥哥这样操!】
他终于,用一句最羞辱的、最直白的话,给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腰,用一种几乎要将我折断的力道,将我,更深地,按入他的疯狂之中。
疼痛,羞辱,还有那种被当成一件纯粹泄欲工具的、极致的屈辱感,像海啸一样,将我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淹没。
我张开嘴,想尖叫,想求饶,想咒骂。
但最终,从我嘴里发出的,却是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无法分辨是痛苦还是快感的……
【哥……哥……】
那一声【哥哥】,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最后的闸门。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低沉的嘶吼,然后,用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将他滚烫的、充满了占有欲的烙印,深深地,狠狠地,射入了我身体的最深处。
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灵魂也随之彻底死亡了。
世界在我身体的最深处炸开,那滚烫的、充满了恶毒意味的烙印,像一场无法熄灭的森林大火,将我从内到外,烧成了焦炭。
他以一种满足的、残酷的姿态,伏在我的背上,沉重地喘息着,像一头刚刚享用完猎物的、心满意足的雄狮。
那种黏腻的、混杂着汗水和液体的感觉,还停留在我体内,像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刚才那场强暴的、肮脏的证明。
我以为,结束了。
我以为,这场地狱般的折磨,终于可以暂告一段落。
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在满足了他的占有欲之后,留给我一个相对【干净】的、舔舐伤口的空间。
但我,又一次,错了。
对于赵定曜这个恶魔来说,从来没有【结束】。
只有,下一轮,更深的,地狱。
他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保持着那种极度屈辱的、从背后侵入的姿势,像是在回味自己的战利品。
他伸出手,不是温柔地抚摸我的后背,而是像抚摸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一样,冰冷地,滑过我僵硬的脊椎。
【你看……】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没有温度的调子,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
【地板,都被你弄脏了。】
我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前。
那滩早已冰冷的小米粥,被我的眼泪、鼻涕,和我身体的颤抖,搅和成了一片更加狼藉的、黏腻的、肮脏的污渍。
那颜色,那形状,像一幅诡异的、描绘着我悲剧的抽象画。
【这可是,那个姓陆的,亲手熬给你的。】
他轻笑着,那笑声里,满是恶毒的玩味。
【就这么浪费了,不好吧?】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入了谷底。
我隐约,感觉到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那种预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
【来。】
他终于,缓缓地,从我体内退了出去。
那种突然的、被掏空的感觉,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掐住我的后颈,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像铁钳一样,将我的头,又一次,狠狠地,按向了地面。
【舔干净。】
他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响。
我浑身剧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着怪物一样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你……疯了……】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沙哑、破碎。
他对我的反抗,显得极为满意。
他笑了,那是一种,看到猎物最后挣扎时,那种充满了愉悦的、残酷的笑容。
【对啊。】
他承认得坦然而又疯狂。
【我早就疯了。】
【是被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总想往外跑的小东西,逼疯的!】
他说着,毫不留情地,又将我的头,按了下去,力道之大,让我的额头,又一次,撞在了地板上。
【现在,舔干净它!】
他重复了一遍命令,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商量的余地。
【舔干净每一滴!】
【让那个姓陆的,看看,他送来的东西,最后,是落在了什么地方!】
【让他知道,你这张嘴,这个身体,从里到外,都只能,也只能,为我服务!】
他的话,像一把一把的盐,撒在我早已血肉模糊的心上。
我趴在那片狼藉之上,闻着那股混杂着米香、尘土和我自己屈辱气味的、让人作呕的味道,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无法抑制地,奔涌而出。
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
这比直接杀了我,还要让我痛苦。
【不做?】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拒绝。
他冷笑一声,然后,我能感觉到,他再一次,从后面,用一种充满了惩罚意味的姿势,抵住了我。
【那我就,一边干你,一边,逼你舔。】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又一次,狠狠地,贯穿了我!
【啊——!】
那种刚刚经历过撕痛、还未来得及缓和的私处,再一次,被这样粗暴地侵入,那种痛楚,比上一次,更加锐利,更加疯狂!
我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一边,用那种狠烈的、毫不留情的姿势,从后面,疯狂地,撞击着我的身体,一边,用手,死死地,按着我的头,逼迫我,去面对那片让我作呕的狼藉。
【舔!】
他咆哮着,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一句,恶毒的命令。
【舔啊!】
【这不是你最想要的温暖吗?】
【不是你最眷恋的味道吗?】
【现在,它就在你嘴边,你怎么不吃了?!】
他的话,像最恶毒的诅咒,一句一句地,凌迟着我的灵魂。
我能感觉到,他的每一次撞击,都像在将我的尊严,我的人格,我最后一丝做人的骨气,都踩在脚下,狠狠地碾碎。
我的身体,在他的撞击下,剧烈地,前后晃动着。
我的嘴唇,被迫,一次次地,接近那片黏腻的、肮脏的污渍。
我紧闭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用尽全身的力气,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抵抗。
【还不张嘴?】
他的动作,骤然,变得更加狂暴!
他掐住我的腰,用一种几乎要将我折断的姿势,将我狠狠地向后一扯,同时,他自己,则用一种极度深入的、顶到最深处的姿态,狠狠地,顶了进来!
那种,仿佛子宫都被撞穿的、无法言喻的剧痛,让我彻底,失守了。
【啊——!】
我的嘴,在一声惨叫中,无控制地,张开了。
就那么一瞬间,我的舌尖,被迫,碰触到了那冰冷、黏腻、混杂着尘土与泪水味道的小米粥。
【呜……】
一声,比哭泣还要凄厉的,呕吐般的呜咽,从我喉咙深处,发了出来。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变成了黑色。
我的灵魂,像一个被玩腻了的、破碎的娃娃,被他亲手,扔进了最深、最冷、最肮脏的,垃圾桶里。
而他,则在我彻底崩溃的、无声的哭泣中,发出了一声,极度满足的、胜利者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