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剑枪之决

对于南宫阳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世祖来说,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江湖中人看到他身后那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南宫世家,平时多多少少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对于他的那些荒唐行径,大家通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心里再不齿,也从无一人敢像我今天这样,当着这么多江湖群豪的面,毫不留情地指责他。

如今,我龙啸天竟敢如此说他,甚至还暗中用内力让他出了大丑。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他南宫阳的侮辱,更是对南宫世家的挑衅!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青白交加,原本色眯眯的双眼此刻布满了怨毒的红血丝。

**十大高手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不过是个乡下出来的泥腿子,运气好捡了本破秘籍罢了。

等我当上南宫世家的家主,掌握了天下权势,我第一个就灭了你这潇湘别院,把你的女人抢过来日日夜夜压在身下玩弄!

**

我看着他眼底那闪烁不定的阴狠,自然猜到了他那点龌龊的心思。

南宫阳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他勉强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我道:“龙啸天,你的话我记住了!山水有相逢,我倒要看看,今后谁才是辱人者!”

说完,他冷哼了一声,带着那几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的南宫家随从,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名绿裙少妇也被他粗暴地拽着胳膊拖走了。

看着他那狼狈离去的背影,周围的群豪顿时议论纷纷。

“人说虎父无犬子,以‘飞天神龙’南宫旺昔日那冠绝武林的绝世之姿,怎会生出这种废物儿子?”

“是啊,真是家门不幸。南宫世家若真交到这种人手里,怕是离衰败也不远了。”

众人不由得为南宫旺叹了一口气。

这只烦人的苍蝇走后,宴席上的气氛反而更加热烈了。

众人抛开顾虑,开怀畅饮,我也懒得再去理会那种跳梁小丑,陪着几位好友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

……

两天后的清晨,五月十八,正是我与金守一决战之日。

地点就定在潇湘别院外那片宽阔的演武场上。

晨风微凉,吹得场边的旌旗猎猎作响。

四周早已围满了前来观战的江湖群豪,黑压压的一片,却出奇地安静。

金守一早早就到了。

他静静地站在场中央,长发披散下来,垂于脸颊两边,令人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他身材十分削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只要稍微靠近他,就能感觉到他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那气息,就像是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我面对着他,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气,体内的龙阳真气也随之运转起来。心想:“如此凝重诡异的气息,他定是强者无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眼睛如同毒蛇的竖瞳一般,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沙哑地问道:“你就是龙啸天?”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甚至带着荒谬。

我成名于十年前,今年刚好二十八岁。

可是,在龙阳神功的洗髓伐筋之下,我不仅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反而愈发出尘。

此时的我,白面无须,英俊飘逸,晶莹的肌肤在朝阳下闪闪生辉,身形挺拔健硕,仿如威猛的天神降临凡间。

而他,虽然资料上说是三十八岁,只比我大了十岁,可是如今看起来,背脊微弯,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简直快成了一个老头子。

如此巨大的反差,令他怎能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十年前还要年轻的青年,就是名震天下的枪王?

我微微一笑,负手而立,淡淡道:“我正是龙啸天。”

他猛地摇了摇头,依然不相信道:“不!这不可能!五年前你打败我大哥时,你就是这副样子。五年之后,你竟然还是这副样子,连一毫都没有衰老!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我奇道:“你是?”

他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仇恨,咬牙切齿地道:“我大哥,就是五年前败于你枪下的‘江南一剑’金守成!是你,夺去了他所有的荣耀,让他受尽屈辱,饮恨而亡的!我今天来,正是为我大哥报仇的!”

他这番话,顿时将我的思绪拉回了五年前。

此时,他因为内心的仇恨被彻底点燃,倒也没有再继续深究我不老的原因了。

那时的我,刚刚挑了群凶云集的连云寨,意气风发,凭着完胜之气,南下江南,直接挑战当时有着“江南第一名剑”之称的金守成。

那一战,我胜了,再向世人证明了我霸王神枪的可怕与无敌。

而金守成败了,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江南第一名剑”的称号。

对于一个将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剑客来说,这种打击是毁灭性的。

他羞愧难当,当场横剑自刎于我身前。

鲜血溅了一地,染红了江南的青石板。

往事历历在目,我看着眼前形容枯槁的金守一,叹了口气道:“对于令兄之死,我很难过。”

虽说江湖规矩,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但金守成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对于他的死,我心里确实存着内疚。

然而,金守一却毫不领情。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夜枭般难听:“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了!今天我要打败你,用你的鲜血,来祭奠我大哥的亡魂,洗刷我们金家的耻辱!”

金家,本是江南的剑道名家,以一套‘飞云幻剑’威镇江湖。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我知道,我与他的一战已是不可避免。

当下,我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那你就放马过来吧。让我看一下,金家继‘飞云幻剑’后,又有了什么惊世绝学。但在战前,我有一点要先说明。”

话落,我拍了两下手掌。

四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立刻抬着我的霸王神枪,气喘吁吁地来到我面前。

我单手一抓,那重达九九斤的霸王枪在我手上便如轻如鸿毛般被提起。我横枪而立,枪尖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我看着金守一,朗声道:“我要说的是我的兵器。此乃霸王神枪,长八尺三寸,重九九斤。枪身由深海玄铁打铸,坚不可摧;这枪尖,更是由西域金刚经八大名师联手打造而成,锐不可挡。金兄,你要注意了。”

我本是一番好意的劝告,毕竟兵器相交,若他的剑不如我的枪坚硬,很容易吃大亏。

但在金守一听来,却认为我是在故意炫耀兵器,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耍天榜高手的派头。

他毫不领情地冷哼一声,不耐烦道:“少啰嗦!让我见识一下天榜十大高手的实力吧!”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一抖。

“嘶……”

一声令人牙酸的异响传出,一柄金光闪闪、剑尖分叉如吐着红信的蛇形怪剑,已经犹如毒蛇出洞般,朝着我疾刺而来!

那剑法又快又急,直直刺向我胸前膻中穴。膻中穴乃人之大穴,中者不死即残。

我微微一笑,脚下不丁不八,右手轻轻一拨。

霸王枪带着一股浑厚的劲风,稳稳地挡在我胸前。

然而,就在枪身即将碰到他攻来的金蛇剑时,那原本势在必得的金蛇剑,竟然在枪前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瞬间消失了踪影!

下一瞬,在我的背后,一股强烈的杀机骤然升起!

此时,我甚至能看到金守一眼里那抹得逞的残忍笑意。

可是,他高兴得还是太早了点。天榜十大高手,岂是易与之人?

我修习霸王神枪多年,早已达到了枪我合一的境界。

此刻六识全开,周围气流的每一处变化都在我的感知之中。

我清晰无误地判断出,那消失的金蛇剑,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背后绕了过来!

意到枪到!我甚至没有回头,手中的霸王枪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向后猛地一扫。

“铛!”

一声脆响,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金蛇剑的剑身上。

不!不对!

就在两件兵器相交的瞬间,我发现金守一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果不其然,那金蛇剑在被枪荡开的瞬间,剑身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弯曲,借着反震之力,再次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变化,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毒蛇般刺向了我的左腰!

那一处,正是我招式用老后的空门所在,也是霸王枪此时难以回防的死角。

剑速快到了极点,那分叉的剑尖已经贴近了我的衣衫。

此时,金守一嘴角的笑意已经浓到了极点,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我血溅当场的画面。

场外所有的观战者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这惊险万分的一幕。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沈玉,一双手死死地绞着手帕,那张高贵典雅的俏脸已经煞白,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每一次我与人比武时,就是她最紧张、最煎熬的时刻。

她对我用情之深,可见一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最关键时刻,我原本握枪的右手猛地松开,枪杆在空中滑落的瞬间,我的左手犹如闪电般探出,稳稳地接住了霸王神枪。

紧接着,枪尾向后猛地一摆,带着千钧之势!

“砰!”

这一击,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金守一那自以为必杀的金蛇剑上。

在我的‘龙阳神功’七层功力的爆发下,一股至刚至阳的霸道真气顺着枪身汹涌而出。

金守一闷哼一声,连人带剑,足足向后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看着他,心中暗暗惊讶:“他果然是个顶尖高手,竟然能安然无恙地接得下我七层的龙阳神功而没有受伤。”

金守一退后几步,立刻摆开架势。

他手中的金蛇剑吞吐不定,身上的气势陡然大增,冷然道:“想不到,你的左手竟然也练成了霸王神枪。不过,这也并非什么了不起的绝技!”

话落,他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虚影攻了过来。

这一次,他手中的金蛇剑不再是直刺,而是沿着一种极其怪异的轨迹,若一条蛇在草丛中向前蠕动爬行一般,蜿蜒曲折地攻了过来。

那蠕动的蛇形剑身,配合着那吞吐不定的分叉红信,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金光,简直就像是一条活生生的、欲把我一口吞噬的剧毒之蛇。

我想:“这,也许就是那失传已久的五毒教绝学,‘金蛇剑法’吧!的确诡异绝伦。”

一柄剑在他手上,仿佛拥有了生命,诡异灵动到了极点,极尽诡变之能事。

而我亦不逞多让。

一柄九十九斤重的霸王枪,在我的手上,有若一支绣花针一样轻巧。

我脚步不移,只是随意地挥舞着枪身,随心所欲地变化着招式。

任他金蛇剑如何诡异刁钻,从哪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攻来,都被我霸道无匹的枪影悉数挡下、破去。

为什么我只守不攻呢?

因为,我还想多看一下这名闻武林数百年、令无数英雄饮恨的‘金蛇剑’,到底还有多少玄妙的变化。

我平素痴迷武学,遇到这种失传的绝技,自然见猎心喜。

场外的那些武林高手们,此刻都痴迷地看着我与金守一的决战。

剑的诡异与枪的霸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少人发出由衷的感慨:“高手过招,果然非同凡响!此番真没有白来!”

但也有一小部分眼力不济的江湖草莽,见我一直被动防守,便开始交头接耳,认为我这个天榜高手徒有虚名,竟然被金蛇剑君逼得只能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真是一群可笑的土着。这就是眼界的差距!他们哪里知道,在我的六识之下,他这套剑法已经毫无秘密可言。**

在战场的中心,我六识全开,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四周。

金守一那看似诡异莫测的金蛇剑,它每一次攻来的方位、力道的变化,都被我准确无误地提前掌握。

霸王神枪随我心意流转,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破去金蛇剑的任何变化。

危机既然已除,我便专心致志地沉迷于观摩金蛇剑精妙的招式之中。

我的对手金守一见我如此,他那阴冷的眼里,竟然又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

‘金蛇剑法’不愧为江湖一流的剑法。

招式绵绵不绝,如长江大河般涌来,变化层出不穷,一环套着一环。

越看,我越是着迷于其中那精妙的构思。

就在我最为专注、甚至有些分神之际,金守一突然气势一变,又施展出了一招。

那一招的起手式,竟然跟他刚上场攻我的第一招变化一模一样!

我的破法自然也与之前一样,右手交左手,准备用枪尾将其震开。

可是,就在我将九十九斤的霸王神枪由右手交到左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

刺向我左肩的‘金蛇剑’,突然发生了异变!

只见他手腕一抖,从那剑尖分叉的红信之中,“嗖”的一声,竟然飞出了一只金光闪闪的锥形小暗器!

那暗器细长锋利,速度快如闪电,几乎在射出的瞬间,就已经到了我的面前。

此时,我的枪刚刚交到左手,根本来不及回防挡开那枚小圆锥。小圆锥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直地射向我的肩膀!

然而,就在那暗器即将碰到我身体三尺范围处的瞬间!

“嗡!”

我体内的龙阳神功自发运转,身体表面突然爆发出了一道耀眼的金黄色气墙。

那正是龙阳真气生成的护体罡气!

“咔嚓!”

那枚看似无坚不摧的小圆锥,在碰到我这金黄色气墙后,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

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那小圆锥直接被霸道的真气震得粉碎,化作一团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金守一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大变,犹如见鬼了一般,失声惊叫道:“不!这绝不可能!我的金蛇锥专破天下一切内家护体罡气!你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我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将刚才的交手过程推演了一遍。

这一切,都是金守一精心安排好的陷阱!

他知道我痴迷武学,所以一开始就故意用金蛇剑繁复的招式变化来引诱我,让我专注于破解他的武功,从而分散了我的警惕心。

而且,他事先故意用那招剑法来攻击我,让我对那招剑法的种种变化产生了肌肉记忆。

最后,他误导我,让我以为他的最后一剑,也跟第一剑的变化完全一样。

其实,那套剑法最后一式的真正变化,根本是隐藏在金蛇剑中的绝毒暗器,‘金蛇锥’!

‘金蛇锥’,才是他隐忍至今的最后杀招!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中顿时怒火中烧,指着他厉声骂道:“金守一,你真是卑鄙无耻!”

由武功便可观其人。

他这般行径,分明是个心术不正的阴险小人。

他在比武较量中,竟然施展出五毒教那种专门用来暗算、且蕴含剧毒的独门暗器‘金蛇锥’。

**果然与醉道人所言一致。这金守一,绝对是五毒教的余孽!这种毒瘤,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人人得而诛之!**

金守一见阴谋败露,索性也不再伪装。

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满不在乎地说道:“兵不厌诈!只要能杀你,为我大哥报仇,我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好!好一个不择手段!”

我愤怒至极,忍不住仰天长笑。笑声震动四野,我满头黑发随风狂舞,身上那股一直压抑的霸气彻底爆发出来!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霸王神枪!”

此时,我心中已然动了真正的杀机。

若今日不杀他,让他这五毒余孽继续活在世上,将来这江湖中,还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会死于他那卑鄙的毒剑之下!

这一次,我不再防守。我主动出击!

“杀!”

我怒喝一声,霸王神枪终于再次向世人展现出了它那锐不可挡的万丈光芒!

在‘龙阳神功’十成十的驾驭之下,九十九斤的霸王神枪在我手上,犹如一条咆哮的金龙,霸道天下,携带着千军万马冲锋陷阵般的恐怖威势,朝着金守一席卷而去!

“轰!”

第一枪,金守一勉强举剑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金蛇剑险些脱手飞出。

“砰!”

第二枪,枪影如山般压下,金守一根本无力反抗,护体真气被瞬间击溃,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口吐鲜血。

第三枪!

我根本不容金守一有任何喘息和反抗的机会。枪出如龙,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噗嗤!”

一声闷响。

霸王神枪那由西域八大名师打造的锋利枪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金守一的胸膛。

金守一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能吐出大口大口的内脏碎块,眼中的生机迅速涣散。

此战,我再次向世人展现了我霸王神枪的恐怖威力。

那个连败无数成名高手的金蛇剑君,在我真正发威的霸王神枪面前,竟然连三招都抵挡不住!

天榜十大高手,果真名不虚传!

场外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这次大胜,潇湘别院前庭宴开数十席,款待所有与会的江湖群豪。

院子里灯火通明,众人开怀畅饮,纷纷举杯向我道贺。我自然也是满脸高兴,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然而,在外人看来,今天晚上的我似乎有些反常。

往日里号称“千杯不醉”、豪饮如水的我,今天竟然才喝了几十杯,就开始步履踉跄,面红耳赤,最后更是直接趴在桌子上,装作烂醉如泥的样子。

**这群白痴土着哪里知道,老子为了准备这破决战,听了狗肉和尚他们的鬼话,足足禁欲了三天!

三天啊!

对于修炼了龙阳神功的我来说,这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现在下面那根东西硬得都快把裤子顶破了,我哪还有心思陪他们在这喝寡酒?

还是赶快装醉,回去好好疼爱我的好玉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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