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世家在武林中渊源流长。
自一代奇侠南宫远创立南宫家以来,至今已历十余代,足足三百多年。
经过历代先人的苦心经营,如今的南宫世家底蕴深厚,高手如云,早已是江西武林无可撼动的霸主。
当代家主南宫旺,更是一代枭雄,堪称南宫世家近百年来少有的人杰。
在他的雄才伟略与铁腕手段之下,南宫世家发展迅猛,其势力触角甚至已经开始悄然探入天南一带。
然而,俗话说虎父无犬子,这句话用在南宫旺与南宫阳这对父子身上,却是荒谬至极。
南宫旺算得上一代枭雄豪杰,偏偏生出了南宫阳这样一个扶不上墙的败家子。
此子仗着家族势力,整日拈花惹草,强抢民女,行事乖张跋扈,无恶不作,其罪行在江南一带早已达至天怒人怨的地步。
所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作恶多端的南宫少主,终于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在杭州镇远镖局之内,被绝世枪王龙啸天一枪贯穿,死于非命。
南宫阳毕竟是南宫旺的独子,是南宫世家名正言顺的少主,却被龙啸天当众击杀。
按理说,南宫世家这样一个威震一方的大家族,若不立刻尽起精锐找龙啸天讨回一个公道,岂不有失武林大家的颜面?
更会让天下英雄耻笑。
可是,这一次的事情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
南宫世家在得知少主死讯后,除了派人运回尸体,竟没有大举向龙啸天复仇的动作,甚至连句狠话都没有对外放。
东风冷,江湖静。
人处江湖这深不见底的诡异漩涡中,他日不知能否有回头之日。
南宫世家这般反常的安静,令江湖中人百思不得其解,各种猜测在茶余饭后纷传不休。
此时,在江西鄱阳湖畔,那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南宫世家总堂大厅内,气氛却是肃穆而压抑。
南宫世家所有握有实权的核心人员,今日纷纷到场。
大厅正中间那张雕着猛虎下山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
他面容冷峻,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浑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悍气场,正是人称“飞天神龙”的当代家主,南宫旺。
在南宫旺右下首的位子上,坐着一位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绝色美妇。
她身着一袭纯白的斩衰丧服,宽大的麻布衣袍本该遮掩身段,却偏偏在腰间用一根白色的丝带轻轻束起,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和胸前那饱满浑圆的轮廓。
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不施粉黛,肌肤却如剥壳的鸡蛋般欺霜赛雪,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哀婉与凄楚,眼帘低垂,活脱脱一副痛悼亡夫、楚楚可怜的未亡人模样。
她,正是南宫阳的遗孀,南宫世家的少奶奶,谢玉华。
在外人看来,她是在为丈夫的惨死而悲痛欲绝,**可谁又知道,我这心里只有说不出的快意。
南宫阳那畜生死了,我才算真正活了过来,才算洗脱了这一身的肮脏。
** 谢玉华心中冷笑连连,那颗早已系在龙啸天身上的芳心,此刻全是对那个霸道男人的思念与痴迷,但她面上却不露分毫,依然维持着那副端庄凄苦的模样。
谢玉华初入南宫世家时,南宫旺便一眼看出了这位绝色儿媳隐藏在美貌之下的不凡才智,力排众议将她拉入南宫世家最高权力机构,决策团。
谢玉华也不负所望,屡屡出谋划策,帮助南宫世家抓住良机发展壮大。
前段时间,她不知为何突然向南宫旺请辞,退出了决策团。
南宫旺虽万般不舍,却也不好强迫。
可谁知,少主死后不久,谢玉华竟又一反常态,主动要求重返决策团,为家族效力。
**若非沈玉姐姐的那番计策,逼我回来做内应,我又怎会再踏入这让我恶心作呕的地方。
不过……只要是为了啸天,这一切都值得。
** 谢玉华在宽大的丧服袖管里,轻轻攥紧了秀气的拳头。
在南宫旺左下首的位子上,则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气度娴静的中年美妇。
她身段窈窕,保养得极好,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书香气息,让人一见便生出敬重之心。
她便是南宫旺的结发妻子,大夫人文玉慧。
文玉慧在未出阁时,便已是名满江南的大才女。
嫁入南宫世家后,她更是兢兢业业,与南宫旺同甘共苦,是名副其实的贤内助。
南宫世家能有今日,她功不可没。
理所当然地,她也是决策团的核心成员。
这决策团,乃是南宫世家的最高权力中枢,家族的一切重大行动皆由此定夺。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身负绝顶才智的厉害人物。
比如,坐在文玉慧下首的那位灰衣老者,便是南宫世家的绝对智者,神机司空相。
早在南宫旺还未当上家主时,司空相便已追随左右。
数十年来,他为南宫旺出谋划策,助其在众兄弟中脱颖而出夺得大位,又为其指点江山,使南宫世家不断壮大。
用“居功至伟”四个字来形容他,丝毫不为过。
他贵为南宫世家首席客卿,手中掌控着一半投靠南宫门下的舍人门客。
而在司空相的对面,坐着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闪烁不定的人,这便是南宫世家的另一位智囊,天狐。
此人十年前以一计“灭公孙”得宠于南宫旺,加上他极善察言观色、逢迎拍马,深得南宫旺的欢心。
十年来他青云直上,如今已是能与司空相分庭抗礼的重要人物。
大厅后排,则是各部门的负责人,他们皆直接或间接受控于天狐、司空相、文玉慧等人。
当然,在这座大厅里,拥有最高拍板权和绝对权威的,只有家主南宫旺。
南宫旺威风八面地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在谢玉华那丧服包裹的惹火娇躯上不着痕迹地顿了半息,随即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天把各位召来,就是讨论一下南宫世家下个阶段的行动计划。”
天狐一听,那两撇八字胡立刻翘了起来,见南宫旺神色间隐有亢奋,马上起身,拱手逢迎道:“家主雄才伟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南宫世家在家主的英明领导下,定会如日中天,称霸整个武林,指日可待啊!”
南宫旺听了,极为受用地捋了捋胡须,高兴地点了点头。
人在高处待久了,取得了一点成就后,便容易渐渐目空一切。
如今的他,最喜欢听的便是这些顺耳的奉承话。
对面的司空相见状,眉头深锁,毫不掩饰地冷哼了一声。他显然极不喜欢天狐这副谄媚的嘴脸。
天狐话音刚落,他手下派系的那几个人也赶紧站起身来,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称颂南宫旺的丰功伟绩。
一时间,大厅里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南宫旺坐在太师椅上,听得意气风发,飘飘然间,仿佛自己已经是君临天下的武林大帝了。
司空相厌恶地看了一眼对面那排摇头摆尾的人,重重地咳了一声,压下了众人的马屁声,正色道:“家主,据线人飞鸽传书回报,前天在临安城外荒野,阴山双魔与天凤龙女凤飞舞曾有过一场激战,随后,这三人便同时消失于江湖了。”
南宫旺听后,神色间不见惊诧,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的欣然,靠在椅背上笑道:“哦?看来,我的计划奏效了。”
谢玉华初回南宫世家,对之前的布局并不了解,当下微微抬起那张凄楚的俏脸,轻声问道:“父亲,什么计划啊?”
司空相转头解释道:“禀少夫人,当初少主在杭州为龙啸天所害,家主痛失爱子,当即决意复仇雪恨。之所以迟迟没有大举发难,乃是因为那绝世枪王并非寻常人物,他武功奇高,且朋友遍布天下,若是硬拼,殊为不易。所以,家主决定按兵不动,等待龙啸天露出破绽。”
顿了顿,司空相继续道:“前日,线报称天凤龙女不知为何由北方而下江南,种种迹象表明,她的目的地正是龙啸天的潇湘别院。凤飞舞乃九大奇人之一,若她助阵龙啸天,我们的复仇便难上加难。为了阻止她,家主便定下了这‘借刀杀人’之计。故意将凤飞舞的行踪泄露给与她有杀徒之仇的阴山双魔,引双魔在半路狙杀她。”
谢玉华恍然地“哦”了一声,轻启朱唇道:“好一招借刀杀人,看来父亲的神算已然成功了。”
**凤飞舞可是九大奇人之一,武功深不可测,若是她真的遭了毒手,啸天那边便少了一大助力,处境只怕会更难。
** 谢玉华心中满是忧虑,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顺从模样。
天狐赶紧又接上话茬,大声赞道:“家主学究天人,神机妙算!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在咱们家主眼里,不过都是些凡尘俗人,皆是家主手中随意摆布的棋子罢了!”
南宫旺听后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哈哈哈哈!好一句凡尘俗人皆是我手中棋子!子思,这话深得我心啊!”
每个人都有统治欲,都渴望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南宫旺更是将这种欲望膨胀到了极点。
坐在南宫旺身旁的文玉慧见丈夫被这群马屁精捧得快找不着北了,秀眉微蹙,轻声规劝道:“夫君,今日是南宫世家的决策会议,事关家族未来的生死存亡,我们还是说一些实际点的事情吧。”
文玉慧在南宫旺心里还是有着不可忽视的分量的。
南宫旺听到夫人的话,收敛了笑意,点点头道:“夫人说得对。今日乃是最高会议,尔等皆是我南宫世家的骨干,有什么话,尽可直言无妨。”
司空相拱手道:“家主,属下认为,对于凤飞舞与阴山双魔的行踪,还需加派人手,继续严密侦察,不可掉以轻心。”
对面的天狐马上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咬了上来:“司空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怀疑家主那神妙无比的算计吗?”
南宫旺闻言,脸色果然沉了下来,显得有些不悦。
司空相毕竟是跟随他多年的老臣,他不好当面发作,毕竟还要在众人面前维持他宽宏大度、善待功臣的明主风范,但他那不耐烦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司空相冷冷地扫了天狐一眼,没搭理他,转头对南宫旺道:“家主,不知有一点大家想到了没有?”
“什么?”南宫旺语气生硬。
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他听惯了天狐等人的奉承,内心早已盲目自信,自诩为学究天下的绝世智者,哪能容忍别人指出他的疏漏。
司空相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南宫旺已经听不进逆耳忠言了,但出于职责,还是硬着头皮道:“天凤龙女凤飞舞虽是名震天下的九大奇人之一,一身内功已臻化境,但她的对手,可是阴山双魔!那是名列地榜第六的黑道绝世凶人!江湖传闻,他们兄弟二人的‘阴风神功’合击之术,天下间罕有匹敌……”
话还没说完,南宫旺便粗暴地打断了他:“行了行了!司空先生,你想说什么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别在这里绕弯子了!”
司空相嘴唇动了动,再次叹了口气,沉声道:“属下的意思是,凤飞舞的功力与黄氏兄弟联手相比,还是有着明显差距的。若是一对一,凤飞舞或许还有机会全身而退;但以一敌二,凤飞舞几乎必死无疑!既然如此,为何阴山双魔会与她同时消失于江湖?这根本说不通啊。”
听司空相这么一剖析,大厅里的众人也纷纷交头接耳,觉得其中确实大有蹊跷。
天狐转了转眼珠,道:“凤飞舞与黄氏兄弟皆是绝顶高手。这高手过招,生死往往只在一瞬之间,胜负本就极难预料。阴山双魔联手虽强,但谁又敢断言,凤飞舞就没有什么玉石俱焚的杀招,或者反败为胜的底牌呢?”
这番说辞倒也合乎武林常理,众人纷纷点头。
就像昔日小李飞刀与上官金虹决战,上官金虹的武功明明高出李寻欢一线,可最后死在飞刀之下的,不还是上官金虹?
司空相不服气地追问道:“那他们三人同时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又作何解释?”
天狐轻笑一声,折扇一摇:“说不定他们斗了个两败俱伤,最后同归于尽,死在哪个荒山野岭,成了野兽的腹中餐了呗。”
“这……”司空相一时语塞。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谢玉华突然开口了,声音清冷如泉:“阴山双魔皆是好色如命的绝世淫魔。面对凤飞舞那般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你们说,黄氏兄弟若占了上风,会怎么做?”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男人们皆是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发出一阵带着点颜色的轻笑。
天狐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谢玉华那丧服下惹火的曲线,笑道:“少夫人这个解释,确实比属下的猜测更合情合理。阴山双魔若真的拿下了凤飞舞,怎么舍得直接杀了?定会先将她捉住,好好地淫辱一番。他们干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又怕其他九大奇人找他们算账,自然要先躲藏起来。说不定此刻,那两兄弟正躲在深山老林的哪个山洞里,痛快地享受着绝色女侠的销魂滋味呢!”
这番粗俗的话语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争霸天下,追求绝对的权力,早已超越了所谓黑白两道的界限。
南宫世家表面上是名门正派,可为了家族利益,不惜找黑道凶人暗算白道女侠,甚至对女侠可能遭遇的凄惨下场引以为乐,这等行径,与那些黑道魔头又有何异?
南宫旺也跟着笑了起来,摆摆手道:“不管是死是活,只要凤飞舞不来插手我们的事,妨碍我们的大计,那就不去管她!”
天狐见气氛大好,立刻抛出了正题:“家主,如今凤飞舞下落不明,龙啸天失去了强援,已成孤家寡人一个。这正是我们为少主复仇、讨还血债的绝佳时机啊!”
南宫旺重重地点头,眼中杀机毕露:“不错!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隐忍多日,现在,是时候找龙啸天那厮算算总账了!”
司空相大惊,急忙起身苦劝:“家主不可!龙啸天贵为天榜十大高手之一,武功深不可测。要杀他,南宫世家势必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而且他的人脉极广,杀了他,势必会引来无数麻烦,对南宫世家未来的发展大为不利啊!”
南宫旺一听,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扶手:“司空相!你的意思是,我南宫旺的独子就白死了?你叫我咽下这口气,不要报仇了?!”
司空相吓得一哆嗦,忙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与龙啸天全面开战的时候!”
“杀子之仇若是不报,我南宫旺枉为人父!”南宫旺厉声喝道,“再者,若我南宫世家连少主被杀都不敢吭声,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以后还有谁会敬服我南宫世家?谁还肯为我南宫世家卖命?!”
司空相依旧死谏:“古人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请家主务必以南宫世家的千秋霸业为重,暂忍一时之痛啊!”
南宫旺脸色铁青,一挥衣袖,决绝道:“此事我意已决,你休要再多言!”
司空相还要再劝,却被天狐冷笑着抢过了话头:“司空先生,看来你真的是老了。墨守成规,胆小怕事,根本无法理解家主那高瞻远瞩的绝妙谋划!”
谢玉华在一旁听着天狐的话,眸光微闪,似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文玉慧何等聪慧,立刻反应过来,看向天狐道:“你是说……沈家?”
天狐抚掌大笑:“夫人明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区区一个龙啸天,孤家寡人,何需我们南宫世家倾巢而出、大动干戈?家主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临安沈家!沈家世代经商,财富经过数百年的积累,早已是富甲天下,富可敌国。若是我们南宫世家能借着讨伐龙啸天的名义,一举吞并沈家的财富,何愁霸业不成!”
南宫旺听罢,原本阴沉的脸瞬间放晴,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知我者,子思也!”
天狐立刻躬身,语气中满是崇拜:“家主雄才盖天,伟略盖地!借复仇之名,行吞并之实,只有家主这等天人,才能想出如此一箭双雕的绝妙计划!”
司空相沉默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深知沈家的底细,马上进言道:“家主,沈家纵横商界数百年,屹立不倒,从来没有人敢动沈家分毫。其背后的水深不可测,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只怕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家主若要对付沈家,还请三思而行啊!”
南宫旺却根本听不进这些,他不屑地冷笑一声:“那有什么?区区一个商贾之家,还能翻了天不成?到时,本家主决定亲自挂帅前往临安!我倒要看看,他沈家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司空相大惊失色,这可是深入敌腹的险棋:“什么?!家主要亲自前往临安?不可啊家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此事凶险难测,还请三思!”
天狐立刻跳出来指责道:“司空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南宫世家,到底你是家主,还是家主是家主?家主已经做出的决断,轮得到你来横加干涉吗?!”
南宫旺听了天狐的挑拨,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以往他确实事事倚重司空相,搞得外人都以为他南宫旺离了司空相就办不成事了。
今天,他非要亲自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给天下人看看!
没有他司空相,他南宫旺照样能成就千秋霸业!
旁边的文玉慧也觉得丈夫亲自前往实在太过冒险,轻声劝道:“相公,你身系整个南宫世家的兴衰荣辱,此行确实不妥,一切还请三思。”
面对结发妻子的劝阻,南宫旺的语气柔和了些,笑道:“夫人莫要担忧。我意已决。此次前往临安,有子思陪我同去,他在一旁出谋划策,断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文玉慧见丈夫心意已决,知道多说无益,便转头看向天狐,郑重叮嘱道:“天狐,此次家主出征临安,事关重大,你在旁务必多加照料,不可有丝毫闪失。”
天狐马上单膝跪地,信誓旦旦地表白忠心:“夫人放心!南宫世家于我天狐有知遇之恩,属下便是肝脑涂地,也誓死保卫家主周全!”
司空相见木已成舟,无力回天,只能颓然地长叹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南宫旺解决了这件大事,心情大好,扫视了一下众人,问道:“各位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禀报,今天的决策会议,就到此为止吧。”
就在众人准备起身告退之时,天狐却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家主且慢,属下还有一事禀报。天杀门乃是我们南宫世家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绝不可一日无主。自从风行云风统领暴病仙去后,这统领一职便一直空缺。属下以为,今日既然大家都在,不如就趁此机会,选出一位合适的人选,来领导天杀门!”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在南宫世家中,一直隐藏着一支极其神秘且恐怖的力量。
他们,就是之前在灵隐寺暗杀龙啸天的那些黑衣死士,“天杀门”。
天杀门里的每一个杀手,都是泯灭了人性的杀人机器,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
这支凶悍的队伍究竟是谁在秘密训练?
除了家主南宫旺,无人知晓。
这本身就是南宫世家的最高机密。
一直以来,天杀门都是由南宫旺的心腹亲信、“气贯山河”风行云所统领。
可是不知为何,就在前几天,一向身体健朗的风行云竟突然暴毙于家中。
如今的天杀门,已是群龙无首。
南宫旺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子思此言在理。天杀门绝不能乱。不知各位以为,何人可以担当此任,助本家主统帅这支天杀之师?”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立刻接话。
天杀门统领,那可是南宫世家除了家主之外,唯一能调动那支恐怖杀手队伍的人,其权力之大,地位之高,不言而喻。
但在场的骨干们要么各自手头有重任脱不开身,要么就是自忖没有那份震慑杀手群的狠厉与手腕。
片刻后,坐在司空相下首的一位中年汉子站了起来。
他浓眉大眼,双目神光闪闪,一身虬结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正是南宫世家的家将首领,杭天水。
他直属于文玉慧麾下,平时负责统帅南宫家的普通护卫。
杭天水抱拳道:“家主,属下倒有一个人选。”
南宫旺眉头一挑:“哦?天水,你有何人选?”
杭天水朗声道:“南昌分舵舵主,南明飞!他数十年来为南宫世家镇守南昌,屡建奇功,且对家主忠心耿耿,武功也是极高。属下认为,他足以担当天杀门统领一职。”
司空相一听,眉头瞬间皱成了个“川”字,当即直言反驳:“家主,属下以为不可!南明飞虽然对南宫世家功不可没,但此人性格暴躁,好勇斗狠,行事极易冲动。天杀门乃是暗杀利器,行事需如冰般冷静、如狐般狡猾。南明飞的性子,根本不适合统帅天杀门!”
南宫旺沉吟了片刻,觉得司空相这次说得确实在理,天杀门关乎家族暗中的命脉,统领的人选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点了点头道:“司空先生言之有理。明飞的性子确实太烈了些,担任天杀统领,还需再斟酌。”
奇怪的是,最先挑起这个话题的天狐,此刻却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半个字也不多说,完全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意思。
接下来,各大派系的人又陆陆续续提出了几个自认为合适的人选。
但这些人在司空相那毒辣的眼光下,要么是统帅才能不足,要么是背景不够干净、可信度存疑,全被一一否决了。
议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南宫旺也有些心烦气躁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装聋作哑的天狐,问道:“子思,此事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你可有什么高见?”
天狐那双闪烁的眼睛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看来,自己的计划终于铺垫到位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服,脸色平静,用一种极其从容且仿佛大公无私的语气说道:“家主,天杀门对我们南宫世家至关重要,统领一职,必须由家主最最信任的人来担任。当然,此人还必须具备超卓的才华和智谋,否则根本压不住那些桀骜不驯的杀手。既要家主绝对信任,又要才智过人……放眼如今的南宫世家,只有一个人,能完美地担此重任!”
南宫旺神情一动,身子微微前倾:“是谁?”
天狐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上首的谢玉华。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声道:“属下认为,少夫人,正是天杀门统领最完美的人选!”
此言一出,大厅里先是一静,随即众人纷纷露出恍然之色,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赞同。就连一向挑剔的司空相,也抚着胡须点了点头。
谢玉华自从嫁入南宫世家,展现出的智谋与手段大家有目共睹,其才华统帅天杀门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她是南宫旺的儿媳,是南宫世家的自家人,这忠心与可信度,自然也是毫无问题的。
南宫旺坐在主位上,用一种极其奇异、甚至带着隐秘炽热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一袭白衣、娇艳欲滴的绝色儿媳。
离开决策团的这段时间,她似乎变得更加成熟妩媚了,那丧服下包裹的玲珑身段,更是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力。
南宫旺收敛了心神,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如果没有任何不同意见的话,我就按子思的提议,宣布玉华为天杀门的新任统领了。”
大厅里静悄悄的,无一人出言反对。
谢玉华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闪过深深的疑惑。
她看着对面那个一脸恭敬的天狐,心中警铃大作。
天狐冲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的算计。
**我与这天狐素无私交,平日里在决策团甚至多有政见不合的过节。
他今日为何会突然向我示好,甚至将天杀门这么重要的兵权拱手送到我手里?
** 谢玉华心思电转,**此人阴险狡诈,无利不起早,其中必有天大的蹊跷!
不过……若我能借此机会将天杀门掌握在自己手中,不仅能在南宫家站稳脚跟,对啸天日后的行事,未尝不是一件极大的助力!
**
权衡利弊后,谢玉华站起身,盈盈一拜,柔声道:“多谢父亲与诸位叔伯信任,玉华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南宫旺满意地看着她,眼神愈发深邃:“玉华,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天杀门的统领了。”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通体赤红、正中间雕刻着一个狰狞“杀”字的玄铁令牌,缓缓递了过去。
谢玉华心中难免有些激动,这可是能调动南宫世家三分之一精锐力量的兵符。她伸出那双白如青葱、凝雪成脂的玉手,准备去接那块令牌。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令牌的瞬间,南宫旺的眼中突然爆出一团毫不掩饰的淫邪之光。
他那宽厚粗糙的手掌,竟然没有松开令牌,而是借着递交的动作,极不规矩地、狠狠地在谢玉华那娇嫩滑腻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那粗糙的触感和令人作呕的温度,像是一条毒蛇爬过了谢玉华的肌肤。
谢玉华浑身猛地一僵,玉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像触电般飞快地抽回了手,一把将令牌攥在掌心。
**这老匹夫!**
她心里又惊又羞,更是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怒与恶心。
她万万想不到,平日里在人前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公公,竟然会对自己的儿媳做出这种下流的轻薄之举!
**我早已将身心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啸天,我答应过他,此生只属于他龙啸天一人!
除了他,任何男人的触碰都让我感到无比的肮脏与恶心!
**
谢玉华强忍着将那块令牌直接砸在南宫旺老脸上的冲动,死死地咬着嘴唇,垂下头,用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森寒杀机。
她将手缩回宽大的丧服袖管里,拼命地在衣料上擦拭着手背,仿佛要擦去什么令人作呕的污物。
由于这不堪的动作是在宽大的太师椅扶手和案几的遮挡下进行的,大厅里的其他人并没有察觉到这公媳之间诡异的一幕。
可是,坐在南宫旺身旁的结发妻子文玉慧,却将丈夫那淫邪的眼神和手上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文玉慧端着茶盏的玉手猛地一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那张端庄娴静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流露出一点愤怒或失态。
只是,在她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温婉眸子里,却不可遏制地掠过了一抹深深的悲哀与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