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你睡了吗?”
门外,传来了一个温和、端庄,却在此时如仙音般天籁的声音。是大夫人文玉慧!
那个声音并不大,却让房内那股浓烈到几乎要爆炸的淫邪与绝望气氛瞬间凝固。
南宫旺那只已经扯住了红肚兜系带的粗糙大手猛地一哆嗦,犹如触电般触电般松开。
他那张原本涨得通红、满是疯狂欲念的老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像是一只正要偷腥却被主人撞见的野猫,慌乱地从谢玉华身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那因为刚才的拉扯而有些凌乱的衣衫。
谢玉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件粉红色的睡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堪堪挂在香肩上。
她死死地捂住胸前险些走光的肚兜,眼眶里一直打转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真是谢天谢地!婆婆,玉华真是爱死你了!若不是你,我今晚怕是真的只能横尸于此,去地下向天郎请罪了!**
她手忙脚乱地将破损的睡袍拉拢,紧紧裹住自己那惹火的身段,努力平复着因为惊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颤声冲门外喊道:“婆婆,玉华还没有睡。你……你进来坐一下吧?”
南宫旺刚刚把腰带系好,听见儿媳这话,老脸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狠狠地瞪了谢玉华一眼。
但他此刻也是骑虎难下,那颗蠢蠢欲动、色欲熏心的心,在文玉慧那端庄的声音面前,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彻底熄了火。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文玉慧一袭素色罗裙,外面披着一件轻薄的披风,端庄娴雅地走了进来。她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婉笑意。
可是,当她踏入门槛,目光扫过屋内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她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神色极不自然的南宫旺,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衣衫不整、眼角还挂着泪痕的谢玉华,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
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奇:“相公?你怎么也在玉华房内?”
南宫旺干咳了两声,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但心底里对这位结发妻子、南宫世家的主母,还是有着相当的敬畏。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一本正经地道:“哦,是这样。自从阳儿去后,我看玉华的心绪一直不太稳定。今夜我处理完公务,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出什么事,就顺道过来……看望一下。”
文玉慧静静地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里,没有波澜。
她好像真的信了他的鬼话,微微点了点头,柔声道:“看来,相公跟妾身倒是想到一块去了。妾身今天见玉华的心情不是很好,心里挂念,就想着过来陪她说说话。”
谢玉华此刻已经勉强站了起来。
她强忍着双腿的打颤,理了理凌乱的鬓发,走到文玉慧面前,恭恭敬敬地敛衽一礼,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后怕与感激:“玉华……谢婆婆厚爱。”
这一声“谢”,她是真心实意的。
若非文玉慧今晚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她此刻恐怕已经遭了南宫旺的毒手。
对于龙啸天的忠贞,让她宁愿死也不愿被这老禽兽玷污。
文玉慧伸手虚扶了她一把,目光在她那张楚楚可怜的玉脸上停留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死者已逝,玉华,你也不必过于忧伤了。现下最要紧的,是收拾好心情,看怎样为阳儿复仇。这南宫家的担子,以后还要你帮着分担呢。”
谢玉华低垂着眼帘,顺从地应道:“玉华知道。玉华定不负婆婆期望。”
文玉慧慈爱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道:“夜已深了。玉华,你今天受了惊吓……早点休息吧。”
南宫旺站在一旁,听着妻子下了逐客令,心里虽对这个曼妙多姿、只差一步就能得手的绝色儿媳恋恋不舍,但此时此刻,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多留。
“那……玉华你歇着,公爹先走了。”南宫旺干巴巴地抛下一句话,便如蒙大赦般,逃也似的跟着文玉慧走出了房门。
走出阁楼,夜风一吹,南宫旺背上的冷汗凉飕飕的。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股被压下去的邪火,此刻又在小腹处隐隐窜动起来。
**这块肥肉没吃到嘴里,真是晦气!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正盘算着这满腔的欲火该如何发泄,脚步一转,便要往四夫人王妙如的院子走去。
王妙如年轻貌美,千娇百媚,那身段也是曼妙无双,正是泄火的绝佳去处。
“夫君。”
身后,文玉慧的声音突然响起。
南宫旺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夫人还有什么事?”
文玉慧走到他面前,借着庭院里的月光,看着丈夫那张已经有些松弛的脸。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着极其艰难的心理斗争。
以她大家闺秀的出身,知书达理的教养,接下来的话,对她来说简直是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与廉耻。
她微微垂下头,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幽怨:“夫君……你已经很久,没到妾身房里了。”
南宫旺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一向端庄持重的妻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他只是打了个哈哈,装作听不懂其中的意味,敷衍道:“到房间?到房间做什么啊?天色不早了,夫人也早些歇息吧。”
面对一个年老色衰(在他看来)的妻子,哪里比得上年轻貌美、花样百出的四夫人?南宫旺心里跟明镜似的,就是不想去。
文玉慧秀外慧中,如何听不出他的装糊涂?
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她为自己渐渐流逝的芳华叹息,也为眼前这个男人寡情薄义的嘴脸感到一阵阵的悲凉。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也是明眸皓齿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幽怨。她幽幽地问道:“相公……难道是嫌弃妾身芳华已老,人老珠黄了吗?”
其实,平心而论,文玉慧绝对算得上是个绝色大美人。
她五官标致,肌肤依旧紧绷柔滑,那窈窕的身材和丰乳肥臀,因为保养极好,并没有被无情的岁月留下太多痕迹。
相反,她身上那股沉淀下来的书香气息,更让她别具一番成熟知性的韵味。
但在南宫旺眼里,再美的菜,吃了几十年,也早就没了新鲜感。
他干笑两声,虚伪地掩饰道:“夫人怎么会老?夫人风韵犹存,还是当年那个大才女。只是……只是为夫今晚还有些要务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陪你。”
文玉慧知道他在说谎。什么要务?不过是急着去别的女人床上快活罢了。
她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她不再强求,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既然相公有要务在身,那妾身也不敢多加挽留。只是……相公可要多保重身体啊。”
南宫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为夫知道,为夫知道。谢夫人费心了。”
说罢,他急不可耐地转身,就要往四夫人的院子赶去。那股从绝色儿媳身上挑起的邪火,已经快要把他烧着了。
“夫君,稍等一下。”
文玉慧却再次叫住了他。
南宫旺顿住脚步,强压着心头的烦躁,转过身来,语气已经有些生硬了:“夫人,还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吗?”
文玉慧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正色道:“妾身要说的,是关于相公要亲征临安沈家的事。”
南宫旺一听是这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哈哈一笑,语气中充满了盲目的自信:“我当是什么事。夫人不必担忧。南宫世家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虽不能说势力滔天,但区区一个沈家,一个商贾门户,又岂在我南宫家的眼中?此次有天狐随行相助,他足智多谋,定能保万无一失。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文玉慧却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劝道:“夫君,你不可轻敌啊。沈家屹立商界数百年而不倒,甚至在乱世中依然能富甲天下,它绝非只是一个单纯的商业家族那么简单。其背后的水,深不可测。现在去动它,恐非最恰当的时机啊!还请夫君……”
“够了!”
南宫旺突然厉声喝断了她的话。
他死死地盯着文玉慧,那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与愤怒。
他冷冷地问道:“你的语气……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司空相那老匹夫?这些话,是不是他私下里教你说的?!”
文玉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夫君。司空先生多年来为南宫世家忠心耿耿,丹心一片,他也是为了家族的百年基业着想啊……”
“司空相!又是司空相!”
南宫旺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怒狮子,彻底爆发了。
他挥舞着手臂,面容扭曲地咆哮起来:“什么全都是司空相对?!他司空相放个屁你们都觉得是香的!我南宫旺才是这家主!我偏不相信,没有了他司空相,我南宫旺就做不成大事!这南宫家,还轮不到他一个客卿来指手画脚!”
文玉慧看着陷入狂怒、几乎失去理智的丈夫,心中一片悲凉。
她知道,南宫旺已经被权力的欲望和天狐的马屁蒙蔽了双眼,他现在急于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证明自己不需要司空相的辅佐。
“夫君……”她还想再劝,声音里带上了哀求,“还请三思而行啊!”
这句话,落在盛怒的南宫旺耳里,不但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反而更加坚定了他摆脱司空相“阴影”的决心。
他怒瞪着自己这位相伴数十年的结发妻子,眼中没有温情,只有冷酷的决绝:“我的事,以后你还是少管!做好你主母的本分,管好后院就行了。前头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说完,他猛地一拂衣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那急切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通往四夫人院落的回廊深处。
文玉慧孤零零地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看着丈夫绝情离去的方向。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她单薄的裙摆。
一滴清泪,终于还是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碎成几瓣。
她为这个男人的绝情而伤心,也为南宫世家未卜的前途而感到深深的无力。
就在她准备转身,带着满腔的萧瑟离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带着几分急切和颤抖的声音。
“婆婆……儿媳有话跟你说。”
文玉慧连忙抬起手,用丝帕拭去脸上的泪水。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脆弱隐藏起来,重新换上那副端庄温婉的主母面具。
她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走出阁楼、站在不远处的谢玉华,柔声问道:“玉华,夜这么深了,你怎么出来了?有什么事吗?”
谢玉华快步走到文玉慧面前。
此时的她,虽然已经换了一件完好的衣裳,但那张绝美的玉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未褪的嫣红,那是又羞、又怒、又急交织在一起的神色。
她看着眼前这位刚刚救了自己一命、却又在丈夫那里受了委屈的婆婆,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楚。
她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文玉慧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婆婆!刚才……刚才公公他……”
文玉慧眉头微蹙,但眼神却依然平静。她轻声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谢玉华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将刚才在房内,南宫旺如何深夜潜入,如何用下流的言语威逼利诱,又如何像个禽兽一样扑上来撕扯她衣服的事,一字不落地向文玉慧哭诉了一遍。
“……若不是婆婆您及时赶到,儿媳……儿媳就只能咬舌自尽,以保清白了!”
听完谢玉华的哭诉,文玉慧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震惊。她只是长长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我其实早就知道了。”文玉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不然,我今晚又怎会那么巧,刚好出现在你门外?”
谢玉华愣住了,她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文玉慧:“原来……婆婆早就知道了?”
文玉慧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失望与悲哀:“在议事大厅里,他递给你天杀门令牌时的那个眼神,还有那个小动作,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只是……只是想不到,他堂堂一家之主,竟然真的会色令智昏,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来。”
说到这里,她连忙住口。不管那个男人多么不堪,多么绝情,他终究是她的夫君,是南宫世家的家主。家丑,不可外扬。
谢玉华仰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哀求道:“婆婆!求您……求您为儿媳做主啊!儿媳真的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了!”
文玉慧弯下腰,伸出双手,将谢玉华从冰冷的地上扶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才华横溢、却又命运多舛的儿媳,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她握住谢玉华冰凉的小手,郑重地承诺道:“玉华,你起来。你放心,有我在,他还不敢对你怎么样。在这南宫家,只要我文玉慧还活着一天,就绝不容许他做出那等败坏人伦的丑事来!”
谢玉华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感激涕零地再次深深一拜:“谢婆婆!婆婆的大恩大德,玉华没齿难忘!”
在这座看似辉煌、实则藏污纳垢的南宫大宅里,两个同样对那个男人失望透顶的女人,在清冷的月光下,两手紧紧相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