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西、浙江两省交界的广袤版图上,除了声名显赫的南宫世家,还有一股犹如黑云压城般迅速崛起的庞大势力,鹰会。
号称帮众三万,如日中天。这并非江湖传言的夸大其词,而是实打实的刀枪剑戟堆砌出来的铁血霸权。
鹰会的创立者,是三位跺一跺脚都能让江南武林震三震的枭雄:天鹰皇甫浩天,地鹰公孙云,人鹰北冥刚。
这三兄弟,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的人中豪杰,手下更是招揽了一大批亡命之徒与绿林高手。
十年前,在天鹰皇甫浩天的强力号召与手腕下,三兄弟原本各自为战的势力合三为一,歃血为盟,正式扯起了“鹰会”的大旗。
三鹰之中,人鹰北冥刚自幼天赋异禀,力大如牛,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修练的一身“混元神功”早已炉火纯青,寻常刀枪难伤分毫,水火亦不能侵其身。
他手中那柄重达百斤的“雷神斧”,挥舞起来刚猛无俦,犹如平地起惊雷,天下间能正面接下他三斧的人屈指可数。
只是此人性格粗暴鲁莽,且极度好色,府里的小妾换了一茬又一茬。
地鹰公孙云,则是鹰会的头脑。
此人武功虽非绝顶,但以谋略见长,胸中仿佛藏着十万韬略,往往一计祭出,便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对手,抵得上十万雄师。
他手摇一把“风云扇”,招式诡谲多变,若论单打独斗,亦能稳入当今武林兵器谱前二十之列。
而最让人忌惮、也最令人看不透的,便是鹰会的精神领袖,天鹰,皇甫浩天。
皇甫浩天为人极其低调神秘,莫说寻常帮众,就连会里的中层头目,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几次。
他极少在人前显露武功,江湖上几乎无人知道他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境界。
人们唯一能依稀记得的,便是十多年前,那个曾以一柄快刀名震天下的“神刀客”流云飞,在皇甫浩天面前,竟然连三招都没走过便败下阵来。
自那以后,天下间再也没有人看见皇甫浩天出过手。
武林的局势,向来如这江南的梅雨天气,变幻莫测。
每一个身在局中的人,都在暗中磨刀霍霍,打着自己的算盘,试图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此时,在鹰会那座修建得宛如堡垒般森严的总坛大厅内,气氛有些沉闷。
大厅正中,铺着一张巨大的江南地图。三把交椅呈品字形摆放。
坐在左首的公孙云轻轻摇着手中的风云扇,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正中主位上、神色永远那般从容不迫的大哥皇甫浩天,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与探询,开口道:“大哥,暗线刚刚传回急报,南宫世家的那个老狐狸南宫旺,已经按捺不住了,似乎正准备大举调动人马,要对浙江临安的沈家动手。”
皇甫浩天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大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枚铁核桃。
听到这个消息,他那张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脸上没有泛起涟漪,只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语气说道:“南宫旺野心勃勃,妄图吞并江南,对付浙江望族沈氏,不过是迟早的事。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坐在右首的北冥刚一听,铜铃般的牛眼猛地一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椅子“嘎吱”作响,急吼吼地说道:“老大!沈家那可是块流油的肥肉啊!几百年的家底,金银财宝堆得像山一样高!既然南宫世家要动,不如我先带上几千精锐兄弟,连夜奔袭临安,把沈家给抄了!也免得这块肥肉白白便宜了南宫旺那老匹夫!”
皇甫浩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铁核桃,宠辱不惊地转头问公孙云:“二弟,你看呢?”
公孙云折扇一合,敲了敲手心,思忖道:“三弟的话也不无道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商场如战场,武林争霸也是一样。沈家这块肥肉若是落入南宫世家嘴里,必会让他们实力暴增。我赞同三弟的意见,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听着两个结拜兄弟的话,皇甫浩天停下了手中转动的铁核桃,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在临安的位置重重一点,叹了口气道:“沈家的财富,确实动人心魄。难怪,连你们两个一向精明的人,都被这金光灿灿的诱惑迷了眼,失去了以往的判断力。”
公孙云是何等聪明之人,被大哥这么一句话点拨,脑中灵光一闪,瞬间醒悟过来,眉头一挑道:“大哥的意思是……”
皇甫浩天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深邃地望着地图,幽幽叹道:“沈家……数百年来领袖江南商界,历经多少朝代更迭、武林动荡,却始终能在风雨飘摇中屹立不倒。你们真以为,它就只是一个只会打算盘、数银子的简简单单的商业世家吗?”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两个兄弟:“它的水到底有多深,背后的底蕴到底有多强,这天下间又有几个人真正摸得透?南宫旺那个老匹夫,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好大喜功,已经被权力冲昏了头脑。这一次,他非要去啃这块硬骨头,只怕是要踢到一块生铁板了。”
公孙云恍然大悟,折扇再次摇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道:“原来如此!大哥是想效仿那鹬蚌相争,我们鹰会就在一旁坐收这渔翁之利!”
皇甫浩天重新坐回大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两强相争,必是一场血流成河的两败俱伤之局。等到他们打得筋疲力尽、元气大伤之时,这江浙武林的残局,自然就该由我们鹰会来出面收拾了。”
北冥刚挠了挠那颗硕大的光头,粗声粗气地反驳道:“老大,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万一呢?万一那沈家真的只是一只虚张声势的软脚虾,被南宫世家轻而易举地就给吞了呢?那咱们岂不是眼睁睁看着南宫世家做大,白白错失了良机,这对咱们鹰会日后的发展,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北冥刚这人,外表看着像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汉,但能坐上鹰会第三把交椅,其实粗中有细,并非完全没有脑子。
皇甫浩天放下茶盏,看着北冥刚,非常笃定地摇了摇头:“绝无那种可能。沈家,没有那么容易被吃掉。”
他说得信心满满,不容置疑。
说完这句话,皇甫浩天的眼神突然变了。他微微眯起眼睛,那目光犹如实质般锐利,死死地盯着北冥刚,眼神深处闪过令人心悸的冷厉。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难道,三弟对大哥我的判断,有什么怀疑吗?”皇甫浩天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恐怖压迫感。
北冥刚心头猛地一凛,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大哥的手段了。
他连忙挤出有些僵硬的赔笑,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大哥一向神机妙算,算无遗策,这一次肯定也不会看走眼的。小弟我……我只是把心里那点担忧说出来,让大哥参详参详而已。一切全凭大哥做主!”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低垂的眼眸里,却掩饰不住地掠过一抹极其怨毒的暗怒。
**皇甫浩天!你这自以为是的混蛋!**
北冥刚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你有什么好神气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像条狗一样跪在我脚下,向我磕头求饶!**
十年前的旧账,他从未忘记。
他本是一方颇有势力的帮会首领,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是皇甫浩天突然找上门来,名为“邀请”组建鹰会,实则是以极其霸道的武力强行镇压。
当时,他若是不答应,皇甫浩天便要将他连人带帮杀个鸡犬不留。
为了活命,他才被迫屈居人下,成了这什么劳什子“人鹰”。
名义上,他是鹰会的三大领袖之一,可实际上,这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摆设!
鹰会大大小小的决策,全都是皇甫浩天和公孙云两个人商量着定,他北冥刚根本插不上半句话,简直就像个只配在前面冲锋陷阵的高级打手!
皇甫浩天静静地看了他半晌,直到北冥刚脸上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才缓缓收回那冷厉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淡:“那就好。其实,我们三兄弟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将鹰会发展壮大,有朝一日,称霸武林。”
称霸武林。
这四个字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是天下所有野心家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试想,若是能让天下所有英雄豪杰都俯首称臣,匍匐在自己的脚下,那将是一种何等畅快淋漓的无上权力!
皇甫浩天不再理会北冥刚,转头对公孙云吩咐道:“二弟,沈家之事,就按我们刚才定的基调办。按兵不动。你立刻加派人手,把最精干的探子都撒出去,给我死死盯着南宫世家和沈家的一举一动。临安那边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不管多晚,必须第一时间报我知晓。”
公孙云唰地收起折扇,拱手领命:“大哥放心,小弟这就去安排。定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咱们鹰会的眼皮子底下。”
……
当夜。鹰会总坛,人鹰堂后院。
一张足以容纳五六人的宽大拔步床上,帷幔低垂,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与靡靡的荷尔蒙味道。
人鹰北冥刚正搂着他上个月刚纳进门的第十八房小妾,睡得正酣。
那小妾生得娇小玲珑,白嫩的娇躯如同一只八爪鱼般紧紧缠在北冥刚粗壮如熊的身上。
北冥刚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死死地捏着小妾胸前那一团柔软的嫩肉。
突然,睡梦中的北冥刚浑身猛地一哆嗦,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从深沉的睡眠中惊醒过来。
有人!
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直觉,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房间里多出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那是一股极其强烈、极其危险,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气息,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充斥在封闭的卧房内。
北冥刚霍地睁开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距离床榻不过五步之遥的阴影里,静静地立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夜行衣包裹着,连脸上都蒙着黑巾,与这漆黑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唯有那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在黑暗中犹如两道撕裂夜空的冷电,灼灼逼人,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俯瞰蝼蚁般的傲慢与冰冷。
北冥刚惊出了一身冷汗,背脊瞬间湿透。
鹰会总坛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更是布置了无数的暗桩和机关。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穿过重重守卫,如入无人之境般潜入自己这人鹰堂的内室,站在自己的床前,而自己直到对方故意散发出气息才有所察觉!
如果……如果刚才他是直接出手取自己性命,那自己此刻岂不是已经在睡梦中身首异处了?!
想到这里,北冥刚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黑衣人见他醒来,并没有开口说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极为随意地转过身,身形猛地一晃,犹如一缕轻烟、一只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半开的窗户飘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对自已有威胁的人,必除之!这是北冥刚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唯一信奉的生存法则。
“什么人!找死!”
北冥刚怒吼一声,一把推开缠在身上的小妾,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只穿着一条宽松的亵裤,翻身跃下床榻。
他一把抓起立在床头那柄重达百斤的雷神斧,犹如一头发怒的黑熊,轰隆隆地撞开房门,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那黑衣人的轻功造诣显然高出北冥刚不知多少个境界。
但他似乎有意要引北冥刚跟来,身形在夜空中飘忽不定,速度却并不快,始终与北冥刚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一跑一追,风驰电掣般掠过鹰会总坛的层层屋脊,很快便离开了建筑群,一头扎进了鹰会后山那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树林里,月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银霜。
北冥刚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紧紧握着雷神斧,警惕地环顾四周。
在前方十几步外的一片空地上,那个黑衣人正负手而立,静静地背对着他,仿佛是在欣赏今晚的月色,又仿佛是在等待一个微不足道的猎物。
北冥刚借着透过树叶的清冷月色,终于把眼前这人的身形看了个大概。
那人身姿挺拔,肩宽腿长,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
那双犹如闪电般的眼睛转过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北冥刚生平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哪个人能拥有如此恐怖、甚至近乎实质化的压迫感。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双手握紧斧柄,粗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鬼鬼祟祟潜入我鹰会,意欲何为!”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双冷电般的眸子里闪过讥诮,语气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与笃定:“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一个……可以帮你达成你心中那些不可告人所想的人。”
北冥刚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
但他脸上的横肉一绷,立刻矢口否认道:“放屁!老子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装神弄鬼的家伙,受死吧!”
他虽然嘴上骂得凶狠,但那突然拔高的音调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心虚。
话音未落,北冥刚狂吼一声,浑身的“混元神功”瞬间催动到极致,古铜色的肌肤上青筋暴起。
他高高跃起,双手抡起那柄沉重的雷神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朝着黑衣人闪电般劈了下去!
这一斧,刚猛强劲到了极点。
斧刃划破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地上的枯枝落叶被斧风激荡得四下飞散,狂风卷起飞沙走石,气势逼人,仿佛要将这片树林都一分为二。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那黑衣人却依旧从从容容,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眼看巨斧就要劈中他的头颅,黑衣人这才缓缓抬起双手,在虚空中似慢实快地轻舞成圆。
随着他双手划动,一股极其霸道、却又凝实无比的罡气自他掌心喷薄而出。
那罡气在空气中扭曲、盘旋,竟瞬间凝结成了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不偏不倚地迎上了劈落的雷神斧。
“嗡!”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嗡鸣。
北冥刚只觉得双臂猛地一震,那无坚不摧的雷神斧,竟然像是劈进了一团极其柔韧且粘稠的巨大泥沼之中。
斧刃深陷其中,无论他如何将混元神功催动到极限,涨红了脸拼命用力往下压,那斧刃却再也无法劈入分毫!
更可怕的是,当他惊觉不对想要抽身后退时,却发现那团白色的罡气仿佛拥有着恐怖的吸力,死死地黏住了斧面。
他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回拔,雷神斧竟是纹丝不动,如同生了根一般!
黑衣人看着憋得脸色紫红的北冥刚,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他双手突然一震,那团白色罡气骤然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
“啊!”
北冥刚惨叫一声,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内力顺着斧柄疯狂涌入他的双臂。他的两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那柄他视若性命的百斤雷神斧,直接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着被高高抛起,最后“砰”的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一棵粗大树干上,将那棵大树拦腰砸断。
北冥刚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落叶的地上,满眼骇然地看着那个犹如魔神般不可战胜的黑衣人。
黑衣人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北冥刚心脏最隐秘的角落:
“你其实不必急着否认。你心里藏着的那些龌龊想法,我一清二楚。”
他缓缓踱步,向跌坐在地的北冥刚逼近。
“你痛恨你大哥皇甫浩天,你恨他专横跋扈,恨他将你当成一条只会咬人的狗。你做梦都想推翻他,自己坐上鹰会总瓢把子的宝座。”
黑衣人每说一句,北冥刚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还有……”黑衣人的语气变得愈发戏谑,甚至带着恶意的挑逗,“你在床上干着你那些小妾的时候,心里想的,嘴里想喊又不敢喊出来的名字,是你那位端庄高贵的大嫂,商玉芳吧?”
北冥刚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你做梦都想把商玉芳按在胯下蹂躏,想听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嫂在你身下求饶。可是你不敢,你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心惊胆战,因为你害怕皇甫浩天,你怕他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
黑衣人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其实,你渴望的这一切,权力、女人,我都可以帮你得到。只是有一个条件……”
他微微弯下腰,那双电目直刺北冥刚的灵魂:“从今往后,你这条命,归我。你必须无条件地听从我的号令。”
黑衣人所说的每一件事,都是北冥刚隐藏在心底最深处、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些事,他甚至连喝醉酒时都没敢对外人吐露过半个字,连他最宠爱的小妾都不知道!
这个人,这个恶魔一样的黑衣人,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北冥刚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煞白,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几步,声音嘶哑地嘶吼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这一切……你是怎么知道的?!”
黑衣人双手抱胸,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你这么问,看来是承认我说的都对咯?”
北冥刚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着,眼神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四下游移。
他在盘算,这里是鹰会后山,只要他大喊一声,巡夜的帮众很快就会赶来。
虽然这黑衣人武功奇高,但双拳难敌四手,只要能拖住他片刻……
“我劝你省省力气,别白费心机了。”
黑衣人眼中神光一闪,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北冥刚的五脏六腑。
他冷冷地打断了北冥刚的盘算:“北冥刚,你外表看着像个莽汉,其实心细如尘,阴险毒辣得很。你现在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得很。”
黑衣人微微抬起右手,一指不远处那棵被雷神斧砸断的大树:“我劝你最好马上放弃那些可笑的念头。因为以你现在的武功,在我眼里,连一只强壮点的虫子都算不上。我要取你的项上人头,简直易如反掌。就算你把整个鹰会的人都喊来,他们也只能看到你的尸体。”
北冥刚心中的最后的侥幸,被这番话彻底击得粉碎。
他心中骇然到了极点。
他刚才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个念头,甚至连一点准备呼救的动作都没做出来,这黑衣人竟然就完全洞悉了他的想法!
在这个人面前,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连一点点隐秘的念头都无所遁形!
这种被彻底看穿、彻底碾压的恐惧,终于摧垮了北冥刚坚守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彻底放弃了反抗的念头,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黑衣人看着他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语气又缓和了几分,开始了最后的心理诱导:“北冥刚,你是个聪明人。皇甫浩天的性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那个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冷酷无情,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他凑近北冥刚,压低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若是让他知道了你刚才心里的那些想法,知道了你竟然敢觊觎他的位子,甚至还对他那位如花似玉的夫人心存那种肮脏的妄想……你猜,他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你?”
北冥刚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冷战。
他太了解皇甫浩天了。
那个男人一旦翻脸,绝对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果让皇甫浩天知道自己的秘密,等待自己的,将是比下地狱还要恐怖千百倍的折磨!
黑衣人将他脸上的绝望尽收眼底,站直了身子,冷酷地给出了最终的选择:“北冥刚,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你今天拒绝我,然后明天被皇甫浩天发现秘密,把你千刀万剐;要么,你臣服于我,我帮你杀了皇甫浩天。只要他一死,你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鹰会的一切。”
黑衣人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具诱惑力:“包括那个让你魂牵梦绕、夜不能寐的绝世尤物,你的好大嫂。”
摆在他面前的,确实只有这两条路了。要么死得凄惨无比,要么放手一搏,去赢取梦寐以求的权力和那个天仙般的女人!
北冥刚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商玉芳那张国色天香的容颜,那曼妙丰满到令人发指的成熟身段,还有那双仿佛随时都在勾人的眼眸。
要是真的能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嫂剥光了按在身下,听着她在自己胯下婉转娇啼,承欢求饶……就算让他立刻少活十年,他也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一股狂暴的欲火和对皇甫浩天多年积压的愤恨,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北冥刚猛地翻身爬起,“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黑衣人面前。
“老子对皇甫浩天那个伪君子早就看不顺眼了!”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狰狞与疯狂的贪婪,咬牙切齿地嘶吼道,“从今往后,我北冥刚这条命,就卖给主人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脚下这条彻底臣服的恶犬,黑衣人面罩下的脸庞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压抑却充满狂傲的笑声:“哈哈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北冥刚,你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你放心,我会兑现我的承诺。很快,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