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赵云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还有些许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夹杂着水流哗哗的声音,是母亲在忙碌。
赵云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八点二十。
昨晚母亲照例睡在他房间,两人和平时一样相拥入眠。
自从那次彻底突破底线之后,卢彩英再没有提过分房的事,每天晚上都会主动走进他的房间,躺在他的床上,任由他从背后环抱住她的腰,将下体紧贴在她的臀缝处。
但今天早上她起得格外早。
赵云穿上拖鞋走出房间,厨房里飘来煎蛋和培根的香味。他走到客厅,就听见卢彩英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今天下午我们去机场,你爸回来了。”
赵云一呆,脚步顿住了。
“那么快啊?”他下意识说道,“我还以为还要过几天呢。”
卢彩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眉头微微挑起:“怎么,不希望你老爸回来啊?”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赵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不希望爸回来。”
他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极快,从愣神到否认,不过眨眼之间。
卢彩英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锅铲翻炒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似乎用力了几分。
赵云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赵天豪要回来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带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不欢迎,而是……他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刚刚突破到这一步,父亲的突然归来,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但这话他不能说,连想都不能写在脸上。
早饭端上桌,卢彩英坐在对面,一如既往地安静吃饭。
赵云偷偷打量母亲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还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样子,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仿佛这些天来母子之间那些越界的亲密都是理所当然的。
“吃完早饭你去健身,”卢彩英头也不抬地说,“回来把作业做了,中午在家吃完午饭,我们一起去机场。”
“好。”赵云应了一声。
健身房里,赵云把杠铃推得比平时更猛。汗珠从额头滚落,沿着脖颈滑进衣领,手臂的肌肉线条随着每一次推举绷紧又放松。
他需要发泄。
父亲回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母亲不能再每晚睡在他房间了,意味着那些搂抱、摩擦、亲吻都要暂停。
意味着刚刚尝到的甜头,要硬生生咽回去。
但他也清楚,父亲常年出差,这次回来也待不了几天。公司那边离不开他,迟早还要走。
想到这里,赵云的心绪才稍微平静了些。
做完最后一组卧推,他擦了把汗,决定回家。
上午的时光在作业本和试卷中度过。
赵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道道题往下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卢彩英中间过来看了一眼,指出两处计算错误,语气一如既往地严厉,丝毫看不出昨晚被儿子干到失禁失神的痕迹。
赵云佩服母亲的控制力。
午饭很简单,番茄炒蛋、青椒肉丝、一碗紫菜汤。
母子俩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话题都绕着学习和健身转,谁也不提昨晚的事,也不提赵天豪回来意味着什么。
吃完饭后卢彩英收拾碗筷,赵云换好衣服。两点整,两人驱车前往机场。
机场到达厅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航班信息。
卢彩英站在接机口外面,双手抱臂,目光盯着出口方向。
赵云站在她旁边,个子高出母亲一截,视线越过人群扫视着。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出口处开始有人陆续走出来。
“在那儿。”卢彩英下巴一扬。
赵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赵天豪推着行李车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商务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精神头还不错。
行李车上堆着大包小包,两个大号行李箱,上面还摞着几个手提袋。
“爸!”赵云快步迎上去。
赵天豪看到儿子,脸上绽开笑容,张开手臂拍了拍赵云的肩膀:“臭小子,又长高了!”
赵云嘿嘿一笑,接过父亲手里的推车,帮忙拖着行李。赵天豪走到卢彩英面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老婆。”
他张开双臂,一把将卢彩英搂进怀里,低头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卢彩英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抬手推了推赵天豪的胸口,压低声音道:“这是在外面,儿子还在呢,注意形象。”
她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一旁的赵云。
赵天豪笑呵呵地松开手,没注意到妻子的异样,转身招呼赵云:“走,回家!”
三人一起出了机场,赵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赵天豪坐上副驾驶,卢彩英开车。
一路上赵天豪说着飞机上的琐事,说这次出差地方的天气,说合作方的奇葩要求,说酒店的自助餐还不错。
卢彩英时不时应一声,手指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道路。
赵云坐在后座,看着前排父母的背影。
父亲说话时习惯性地侧头看母亲,母亲则始终目视前方,只是偶尔点头。
两人之间的互动客气而疏离,像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他想起母亲在自己怀里失神尖叫的样子,想起母亲主动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温度,想起母亲那句“妈妈好舒服”的胡言乱语。
再看眼前的画面,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到家后赵天豪先去洗澡,说是飞机上闷了一身汗。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卢彩英趁这个空档把赵天豪的行李箱拖进卧室,开始帮他整理东西。
赵云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却根本没看进去。
大约半小时后赵天豪洗好澡出来,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半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坐到客厅沙发上,卢彩英端了杯茶过来,也在旁边坐下。
赵天豪喝了口茶,开始说起这些天在外面碰见和处理的一些琐事。
“那个新公司的选址费了好大劲,看了七八个写字楼,最后才定下来。当地政府的政策倒是不错,给了不少优惠条件。团队也差不多搭建起来了,核心骨干是从总部调过去的,基层员工在当地招聘……”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完成一件大事后的放松。
赵云在旁边听着,卢彩英时不时点点头。
“公司已经步入正轨了,”赵天豪放下茶杯,身体往沙发靠背上靠去,“这次上面很满意,目前那边公司由我负责。过几天我还要再去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在妻子和儿子脸上扫过,笑着道:“到时候你们如果有空,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顺便到周边玩玩。那边风景不错,有山有水,还有几个网红打卡点。”
卢彩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到时候看吧,有空就去看看。”
语气不咸不淡,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赵云也跟着点头附和:“好啊,正好我还没去过那边。”
赵天豪见两人都应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那就这么定了,我到时候提前安排好行程,你们把时间空出来就行。”
客厅里的气氛轻松下来,赵天豪又说起别的闲话,从同事的糗事聊到当地的特色小吃,话题散漫而随意。
赵云坐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他的目光在父母之间来回移动,看着父亲滔滔不绝,看着母亲礼节点头的侧脸。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但赵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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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的另一套房子里,徐珊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客厅的电视开着,但她根本没看进去。画面在那里闪动,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钱倩文的裸照。
这个任务像一块巨石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今天一过,还剩五天。也就是说,最后的期限是下周五。
十天已经过去一半了。
徐珊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沙发靠背上。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个匿名消息的内容——对方要她拍摄钱倩文的裸照,还点名让郭云飞去拍。
理由是“让儿子拍亲妈,更刺激”。
想到这里,她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那个躲在暗处的变态,享受着窥视她痛苦的过程。上次发的倒数计时消息,每个数字都像一把刀,一点一点地割着她的神经。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传出的广告声。刘佳明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偷偷打量着母亲的表情。
母亲在想事情。
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她眉头紧锁,目光空洞,手指绞着衣角的力度越来越大,嘴唇抿成一条线,连自己换了台播到购物频道都没发现。
刘佳明心里急啊。
他本来想着父亲出差,这个周末可以放松一下。
徐珊平时管得严,周六雷打不动要在家做试卷,父亲在家时还能稍微打个圆场,现在父亲一走,母亲更是变本加厉。
但他没想到,从这个周末开始,徐珊是一天也没出门。
两天啊!整整两天!
刘佳明盘算着,本打算约郝雯雯出去玩,找个地方逛逛吃点东西,好好弥补一下之前被限制的自由时光。
结果母亲像个钉子一样钉在家里,他连提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每当他鼓起勇气想开口时,看到母亲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转暗。刘佳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周末还剩最后几个小时。
完了,这个周末再次泡汤了。
他心里哀嚎一声,表面上却不敢露出任何不满,只能无精打采地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购物频道上主持人卖力地推销锅具。
就在这时,客厅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徐珊的手机亮了。
屏幕的光在略微昏暗的客厅里格外刺眼。徐珊像是被这声提示音从沉思中拽了出来,身体微微一顿,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预览,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那个匿名变态。
是郭云飞。
徐珊连忙打开手机,手指滑动屏幕,点进了那条消息。她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带着一种几近迫切的期待。
消息内容不长,几行字,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干妈,下周周六不是有一场游泳比赛吗?我和妈妈下周五放学正好去我们这里新开的一家游泳馆训练。游泳馆隔壁有一个专门的人造温泉,我打算去游玩,一起去泡温泉。你去不去啊?”
徐珊盯着这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
游泳馆。训练。隔壁的温泉。一起去泡温泉。
每一个关键词都在她脑海里翻搅着,碰撞着,拼凑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游泳要穿泳衣。温泉更要脱衣服。
而钱倩文也去。
这意味着,钱倩文会在那个场景里脱掉衣服。在更衣室,或者在温泉池里。不管是哪种,都会出现拍摄裸照的机会。
徐珊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回想起之前自己苦苦思索却找不到突破口时的绝望——钱倩文和她并不亲近,平时连单独相处的机会都很少,更不用说拍到那种照片了。
她甚至考虑过潜入钱倩文家的极端方案,但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现在,这个机会主动送上门来了。
而且是以最正当、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
游泳馆的更衣室,温泉的私密空间。钱倩文会在那里脱下衣服,换上泳装。如果运气好,甚至可能在温泉里……
徐珊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个躲在暗处的变态只给了她十天,现在已经过去五天。时间紧迫得让她喘不过气,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根本无法完成任务。
但现在……
机会来了。
看来老天爷在帮她。
脑海里闪过这句话时,徐珊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想法有多么讽刺——一个要拍摄别人裸照的人,居然在感谢老天爷的帮忙。
但她顾不上去想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在期限前拿到那张照片,否则她的人生将彻底毁掉。
儿子会知道,学校会知道,所有人都会知道徐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她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整个教育界的丑闻笑柄。
而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徐珊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
“干妈当然要去,干妈很长时间没有泡温泉了。”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郭云飞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那就这么约好了,干妈再见。”
徐珊盯着那条回复,看着最后四个字在屏幕上闪动。郭云飞的头像变灰,显示已离线。
她缓缓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是有希望了。
胸口那块压了五天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些。呼吸也不再那么困难了。
但随即她的表情又冷了下来。
有机会是一回事,抓住机会是另一回事。
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用什么拍?怎么拍?更衣室里如果有其他人在场怎么办?温泉池里的光线够不够?拍完之后怎么把照片发给那个变态?
每一个细节都需要提前想清楚。
而且最关键的是——绝不能让钱倩文发现。
那个女人精明得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灭绝师太”,眼神锐利得像刀,任何异常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稍微露出一点马脚,就不是完不成任务那么简单了。
徐珊下意识地绞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得准备一个能隐蔽拍摄的设备。
手机太大太显眼,不行。
微型相机?
网上能买到,但需要时间。
只有五天,快递来得及吗?
要不要亲自去电子城跑一趟?
她的脑子飞快运转起来,一个接一个的方案冒出来,又被她逐一否决。
客厅里,电视机还在循环播放着购物广告。主持人用夸张的语气推销着不粘锅,声音聒噪而刺耳。
但徐珊已经彻底听不到了。
她的全部心思,都沉浸在下周五那个即将到来的机会里。
刘佳明偷偷看了一眼母亲的侧脸。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表情比刚才舒展了许多,甚至连坐姿都放松了几分。
他不知道母亲收到了什么消息,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不焦虑了。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事实——母亲的嘴角是向上的。
这意味着……她的心情变好了?
那他是不是可以趁现在提一提出门的事?
刘佳明张开嘴,准备开口。
徐珊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手机往卧室走去,脸上若有所思。
刘佳明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好吧,看来这个周末是真的彻底没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