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周公之礼

幽幽夜色之下,数盏灯笼并排迤逦而来。

为首一人身形曼妙,偏偏一身男儿装扮,不是面上两缕微髯,实在与女儿家无异。

“便放在这里吧!”他回手一抖手中折扇,吩咐身后众人将两个硕大木箱放在庭院门口,又冲旁边随人微微点头示意,“这些银子赏你们了,早些回去歇息,不要与人乱嚼舌根。”

随行一个年轻小厮从袖中取了八枚细小银锭,一一赏赐众人。

“老爷放心,小人不敢。”八名家仆赶忙齐称不敢,接过银锭躬身离去。

男子等众人去远,这才走到庭院门口,捏着门环轻扣两声,轻声说道:“快快开门!”

她声音清脆,再也不故作低沉,竟如黄莺出谷一般悦耳。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张稚嫩俏脸探了出来,见是樊丽锦女扮男装到了,连忙谄媚一笑说道:“夫人到了!奴婢们一直候着呢!”

樊丽锦微笑点头,只见俏婢拉开院门,随即呼哨一声,院中十余名女子鱼贯而出,各个涂脂抹粉、簪金辔玉,只看衣饰华贵,谁人肯信这是彭府一众丫鬟?

众女各自上来与樊丽锦见礼,随即将箱中物事一一取了捧着,随着樊丽锦一起走向合欢楼。

樊丽锦回头与那年长丫鬟问道:“老爷在楼上呢?”

翠竹莞尔一笑,“已折腾半夜了,还没歇着的意思!”

樊丽锦入府不久,与府中诸女还不甚熟悉,却也知道翠竹身份独特,丫鬟之中属她年纪最长,身份也极是不同,称得上彭怜心腹之人,因此自然对其高看一眼。

翠竹却是学足了自家主母的通透豁达,从不以此自矜,只将自己当作平常丫鬟看待,虽说樊丽锦无名无分,却仍是当作府内夫人一般尊重,尤其樊丽锦整日随着彭怜处置公务,在彭怜心中举足轻重,她自然更加不敢怠慢。

如此一来,两人自然相处融洽,时日虽短,却也颇有相逢恨晚之意。

“地方都布置妥当了?”樊丽锦边走边问,步子丝毫不慢,她如今身为彭怜禁脔,非是彭家妻妾,却又整日与彭怜耳鬓厮磨,帮着处置公文杂务,本来又是县令夫人,举手投足之间难免有份运筹帷幄之意。

翠竹答道:“都照着您的吩咐布置妥当了……”

俏婢不知想到什么,情不自禁掩嘴一笑,见樊丽锦探询看来,连忙解释说道:“奴婢想起当日老爷与几位夫人成亲,虽也大肆操办一场,却似不如今日这般隆重呢!”

樊丽锦知她言外之意,当日彭怜娶妻纳妾,虽也兴师动众,却并未如今日这般郑重其事。

当日所为,乃是为着堵住悠悠众口;今日如此,却是为了不负众女一往情深。

樊丽锦也不多言,当先一步上了楼梯,转过屏风,却见彭怜赤身裸体抱着一位艳丽女子迎了上来。

那女子身形纤细娇柔,却有一双饱满圆硕椒乳,一头秀发随着彭怜挺动摇曳不住,一张绝美容颜散发出无边媚意,便是自己见了,也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她与黎枕羞未曾谋面,却早听彭怜多次提起,想及彭怜所言,连忙勉力收摄心神,不去看那妇人诱人媚态。

目光所及,屋中诸女俱都赤身裸体、玉体横陈,几个尚且清醒着的,也被黎枕羞媚得心神荡漾、春心大动,倒是并不比自己强了多少。

彭怜驾轻就熟,一边肏弄黎枕羞,一边与樊丽锦笑道:“仓促之间,锦儿便能处置妥当,为夫要给你记上首功。”

樊丽锦不敢转头,只是微笑说道:“相公言重了,事急从权,奴多使了不少银钱,总算不辱使命。”

彭怜摇了摇头,“时辰不早,待我丢与羞儿,咱们便开始吧!”

众女或坐或卧,将他所言听在耳里,却都不知所谓,唯有洛家三女相视一笑,显然知道其中究竟。

却见樊丽锦拍了拍手,声音刚落,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众俏美丫鬟,各个手捧华服金冠走了进来,一时珠光宝气充盈眼前,竟是晃得人睁不开眼来。

“服侍你们各自主人更衣吧!”彭怜大手一挥,单手揽住怀中美妇纤细腰肢,大开大合抽送起来。

黎枕羞仿佛梨花带雨、风中海棠,修长玉腿紧紧夹住情郎腰肢,两手十指并拢牢牢搂住彭怜脖颈,便如柳絮一般,随着彭怜动作不住起舞迎合套弄,竟与情郎平分秋色、不肯丝毫退让。

偏偏她又多年礼佛,面上淫媚之余,竟还有丝丝缕缕圣洁之意,交错闪现之间,魅惑无穷无尽。

她容颜之美不逊岳溪菱与洛行云,眉宇间风情万种之处,又与练倾城不相伯仲,此时纵情浪叫,毫不在意众目睽睽,淫词浪语不绝于耳,风情冶艳触目惊心,直搅得屋中诸女春心荡漾,尤其那些刚上楼来、未曾分得雨露的俊俏丫鬟们,各个心猿意马、想入非非,眼光落在彭怜身上,却又渐渐被黎枕羞吸引过去,目中现出痴迷之色。

“咄!”一声轻喝声振屋瓦,却是练倾城撮唇而发,她受彭怜襄助理顺体内杂气,内功修为一日千里突飞猛进,此时已然今非昔比,这一喝用上彭怜所授道家法门,瞬间惊醒屋中诸女。

众美婢纷纷醒过神来,俱都面红耳赤不已,被主人吸引折服尚在情理之中,被那淫媚女尼弄得心魂荡漾,却是实在丢人至极。

她们却是不知,黎枕羞天生媚骨,寻常男子平常见了便要发狂,不是她们身为女子多少有些不同,怕是见了此时黎枕羞这般肆无忌惮媚意散发,早就色迷心窍、神智尽失,哪能那般轻易被练倾城叫破?

丫鬟们各自忙碌起来,再也不敢去看场中男女交欢,只盯着自家主母服侍更衣,不肯心有旁骛,生怕再被吸引过去惹人笑话。

洛家母女三人知晓原委,自然从从容容,应白雪不明究竟,却也甘之如饴,由着翠竹为自己更衣;练倾城母女三个一头雾水,却是自己动手,最后由着雨荷为养母戴好头饰,倒是众女之中最快的。

许冰澜一边穿衣一边嘟着嘴道:“折腾得人家都快散架了,怎么还要梳洗打扮?”

她被人唤醒,自然有些不满,一旁岳池莲笑道:“相公这般郑重其事,怕是今夜便要行纳娶之礼,你姨母和两位表姐妹还都无名无分,如此倒也算是好事一桩。”

楼中诸女各个聪慧,其实早已看出一些端倪,这些衣服首饰华贵无比,寻常时节根本无从穿着,今日合欢楼里合欢一场,弄出这些锦衣华服、昂贵金饰来,其中缘由不问可知。

岳溪菱笑笑点头,由着玉儿为自己缠上腰带,与许冰澜笑道:“既来之则安之,这事便连雪儿都要瞒着,咱们一头雾水,倒也在情理之中。”

她是彭怜亲母,连她都如此想法,众女倒也不好如何见怪,想来应白雪在府中身份卓然,受彭怜宠爱,又得主母潭烟青睐,便连她都蒙在鼓里,旁人不知究竟,倒也不算甚么了。

“只是为何如此仓促,其中究竟有何玄机,一会儿倒要好好看看。”

岳溪菱道出众女心声,方今之时,纳娶不过寻常之事,根本不必这般遮遮掩掩,彭怜如此安排,却不知意欲何为?

不待众女收拾妥当,彭怜已然濒临极限,趁着黎枕羞丢精之际淫穴急剧收缩,瑟瑟一抖松动精关,丢了许多浓精在妇人花心之中。

“唔……嗯……美死奴了……”黎枕羞神魂颠倒,却仍奉上香吻供情郎品咂,目中热情似火,只盼天长地久朝朝暮暮尽是如此耳鬓厮磨、痴缠不休。

二人站在场中,身边莺莺燕燕缭绕纷扰,却似水中孤岛一般别具一格,其中泾渭分明之处,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众女各个侧目,不敢去看此时黎枕羞惊天淫媚,彭怜首当其冲,也要心中默念法诀才能不被迷得心神迷乱。

黎枕羞仿佛带雨梨花,娇柔中夹杂一丝慵懒,淫欲中混有一抹纯情,一滴汗珠顺着鬓角发丝垂而不落,随她娇喘吁吁,一缕清光闪动不休。

“哥哥……放奴下来……奴也要更衣的……”黎枕羞语调娇柔,神情含羞带怯,却又落落大方浑然天成,其中矛盾重重之处,便是无边韵味。

寻常女子总要平时端庄贵重、床上风流淫荡才好,她却无时无刻不是既端庄贵重又风流淫媚,举手投足间便是十足诱惑,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心猿意马,反差之强,却是彭怜从所未见。

两人成就好事至今,彭怜沉溺妇人美色之中,于家中妻妾便多有冷落,偏偏黎枕羞娇躯虽然柔弱,床笫之间却极是骁勇善战,每每与彭怜旗鼓相当、平分秋色,便是练倾城一旁见了也要艳羡三分、敬服不已。

彭怜自知,若非自己神功有成,面对如此绝世媚妇,只怕早如寻常男子一般被摧残殆尽、吃干抹净,哪里还能活到今日?

黎枕羞自身倒是从未想过争宠夺爱,彭怜若来,她便陪着荒唐尽兴,绝不欲擒故纵耍些手段以博宠爱;彭怜若去,她也并不挽留依依不舍,自己一人吃斋念佛,并不在意刚刚云收雨散、身上还有男儿阳精未去。

她越是如此,越得彭怜欢心,好在家中妻妾俱都有孕在身,一时之间倒不至于家宅不宁。

彭怜放下美妇,轻拍一记挺翘肉臀笑道:“倒是为夫疏忽,忘记为你准备吉服了。”

黎枕羞媚然一笑,缓缓靠在情郎胸前轻声说道:“奴曾三次嫁人,过往已是不堪回首,能得相公垂青已是万幸,没有吉服倒也无妨,只求相公不嫌不弃才好……”

彭怜笑道:“果然如此,那羞儿便这般过去见礼如何?”

黎枕羞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璀璨异彩,毫不犹豫点头说道:“全听相公吩咐!”

彭怜原本只是戏言,见黎枕羞如此认真,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他挥手招来一旁路过丫鬟彩衣吩咐说道:“去取黎夫人的头面来!”

彩衣不敢怠慢,更加不敢抬头,一路小跑去取了一副纯金头面过来捧与彭怜。

见美婢不敢抬头,彭怜知道其中究竟,黎枕羞媚意盎然,小婢只怕看她不得,于是无奈接过,一时有些犯难起来。

“相公,奴来弄罢!”一旁练倾城眼尖,看出彭怜窘迫,过来接过头面,襄助黎枕羞穿戴起来。

练倾城有内功修为在身,又有沧桑阅历见识,也有天生媚意相佐,此时默念清心法诀,倒也不至于被黎枕羞迷住心窍,她动作稳重熟练,很快便为黎枕羞戴好,看着眼前美妇惊人美态,不由咋舌说道:“今日见了妹妹如此媚意天成、绝世风华,我才信了这世上真有倾国倾城之美!”

黎枕羞卓立场中,一身肌肤莹白似雪微微透出粉红余韵,酥胸高耸、身材纤细,满屋莺莺燕燕俱是锦衣华服蔽体,唯有她一人赤身裸体,她却丝毫不以为意,面上神情仿佛羞羞怯怯,却又另有一份泰然自若之意,媚意天成,无懈可击。

她情欲之潮已退,那份媚意再不惑人心智,只是让人倍觉心旷神怡,众女目光聚集,看着她又羡又妒,便连岳溪菱都叹息一声说道:“这骚蹄子又美又骚也就罢了,偏偏这份气质韵味,真是羡煞旁人!”

众女之中,唯独她敢如此陟罚臧否旁人,终究她是彭怜亲母,如何自甘低微,仍是难改身份。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弄得黎枕羞到底有些不好意思,面上羞怯之意压过从容之意,艳冠群芳之态才有所收敛。

练倾城微笑不语,此时方才问彭怜道:“相公果然有意,要让枕羞妹妹这般行礼?”

彭怜淡然笑道:“如此荒唐行事,想来古今罕见,若是羞儿有意开此先河,为夫倒是乐见其成。”

黎枕羞微微一笑说道:“如此,便如相公所言,奴便赤身拜礼罢!”

言语间,众人早已布置妥当,彭怜与黎枕羞微微点头,随即披了道袍上了三楼。

三楼与二楼大小相近,只是格局却大为不同,上得楼来,当先便是三道屏风围住楼梯出口,绕过屏风,眼前便豁然开朗。

只见正中一座楠木高台,四道石阶分列东南西北,三级台阶延伸开去,却是八道屏风分列八极。

那屏风俱是檀木制成,精雕细刻之外,俱都衬着名贵丝绢,上绣花鸟虫鱼、人物山水,各个神韵天成、不似寻常之物;屏风之后,另有长案桌椅若干,其上琳琅满目、种类繁多摆着笔墨砚台、古筝琵琶、花粉胭脂、珠宝玉石、宝剑匕首等物,看似繁复杂乱,实则井然有序、别出机杼。

屏风之外,靠墙摆满书架,上面各色书籍分门别类、各有不同,兵书战策、稗官野史在所多有,除此之外,又有许多珍稀古玩、山水字画摆放其间,饶是如此,仍有大半格子空着,留待将来继续藏书之用。

彭怜信步而来,与楼上忙碌丫鬟微笑点头,随即回头冲跟在身后的洛潭烟笑道:“雪儿用心良苦,由此可见一斑,你这做姐姐的,可要多多打赏才是!”

洛潭烟嫣然一笑说道:“任奴如何打赏,都不如相公这一番话,雪儿你说可是?”

应白雪亦步亦趋跟在身后,闻言错身上前,笑着点头说道:“相公和姐姐抬爱,奴怎敢不尽心竭力?只是终究仓促了些,难以尽善尽美。”

彭怜叹息摇头,“世间哪有许多尽善尽美之事?亥时将近,快些开始吧!”

那中间高台之上摆着一张古旧紫檀木雕花罗汉大床,上面铺着大红缎面褥子,居中摆着一张方几,也以红布覆盖,其上一支翡翠玉盘,摆慢各色糕点瓜果。

应白雪上前一步,得意洋洋与夫妇二人笑道:“相公姐姐且看,这高台可是有些讲究的……”

随她话音未落,却见那高台竟缓缓转动起来,只是转速并不甚快,若不注目观瞧,怕是不易发觉高台竟在转动。

应白雪摆了摆手,那高台微不可察便即停下,彭怜拍手赞叹妇人心思灵透,随即笑着问道:“这般面南背北,可是雪儿的主意?”

应白雪正要作答,洛潭烟却当先说道:“此乃妾身安排,相公莫要怪罪雪儿才是。”

彭怜默然不语,扶着爱妻缓步登上高台,坦然坐下,沉吟良久方才说道:“你等用心良苦,为夫心知肚明,如此也罢,今夜咱们便都荒唐一回!开始罢!”

洛潭烟眼中泛起泪花,冲应白雪微笑点头,示意纳娶之礼开始。

纳妾之礼,本不如何郑重,今日彭怜如此兴师动众,众人皆是一头雾水,此时谜底即将揭晓,不由各个屏气凝神,静待好戏登场。

楼中莺莺燕燕分列两旁,似练倾城这般有名由分的自然落座,练娥眉与雨荷等人却只是站立一旁,众位丫鬟更是随在主人身后,丝毫不敢靠前。

应白雪前行一步,朗声说道:“纳娶之礼开始,先请黎枕羞枕羞!”

话音刚落,便有环佩之声响起,众人瞩目观瞧,却见楼梯处上来两人,其中一个赤裸曼妙身体,头上却覆着金丝狄髻等各式头面,行走间金玉摇动、碰撞不休,发出清脆声响。

妇人神情淡然若水,仿佛此时仍着僧衣一般,只是她面上浓妆艳抹,又有金玉相衬,尤其曼妙娇躯一丝不挂,又似端庄又似淫媚,相互冲突却又合二为一,浑然天成却又毫无做作之意,甫一登场,便让众人呼吸为之一滞。

“妾身黎枕羞枕羞,见过老爷,见过夫人。”黎枕羞由着丫鬟扶着走上高台,接过应白雪递来茶水,随即屈膝跪倒在地,双手捧茶献于彭怜夫妇。

彭怜接过茶盏,待洛潭烟接过端起,方才一同饮了一口,却听洛潭烟吩咐说道:“彭府之中姐妹众多,妹妹如今进了府里,自然再与从前不同,咱们姐妹同心,一道为相公分忧解难,万勿恃宠生娇,弄得彼此生分才是。”

黎枕羞赶忙恭谨答道:“姐姐教训的是,奴记下了。”

待黎枕羞起身下去,应白雪方才唱道:“请樊丽锦!”

彭怜闻言一愣,探身过来小声问洛潭烟道:“为夫方才便有疑惑,首个是枕羞,次个却是丽锦,这次序可是错了?”

洛潭烟娇笑说道:“次序倒是不错的,妾身的意思,新纳的这些姐妹,左右都是公家不能备案的,干脆便以年齿排序,也省得大家尴尬。”

彭怜微微点头,想及练倾城年届半百还要叫洛行云“姐姐”,二人皆是小妾,若无名分羁绊,确实有些尴尬。

却听洛潭烟悄声问道:“相公为何如此火急火燎,偏要今日搬家、今夜纳娶?”

彭怜轻声说道:“正要与你细说,蒋明聪日间派人传信,京城天使将至,意欲宣我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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