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叶以羡感觉自己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周围黑漆漆的,望不见尽头。

忽然前方出现一团灯火,隐约中似乎有着崔逸雪的影子。

她像溺水的人突然看见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跌跟打靶的向前扑去,跑啊跑啊,崔逸雪的身影却越来越远,她想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慢慢体力不支,跌坐在地上,只能伸手向远方倾尽全力的够着。

“娘娘,娘娘?” 叶以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感觉身边有人轻轻叫她。

头很晕,全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断了,轻轻一动都生生的疼,咽喉像是被烧伤一样,让她不停干呕。

“这是哪?我记得打完崔逸雪后,哭着跑回家……后来就不记得了……”

叶以羡的眼睛慢慢适应光亮,向周围看去。

这一下不由得让她心中一惊,只见自己躺在一张沉香木制的金雕大床,床上挂着双层的纱帐,身上还盖着绣有牡丹的云锦被。

“娘娘,您醒了?可是口渴了?” 纱帐外一名挽着头鬓,穿着斜襟宫衣,身下马面裙婢女模样的人恭敬说着。

叶以羡一时反应不过来,缓了好久,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是叫我?”

帐外婢女一愣,立即双膝跪地,叩首道:“娘娘恕罪,奴婢见您起身以为您已醒了,这才出声惊扰到娘娘。奴婢罪该万死,请娘娘责罚!”

婢女每说一句,叶以羡就摆一下手,可脑中语速跟不上,只是张了张口,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叶以羡斟酌着语句,小心翼翼地说:“你先起来吧,给我拿杯水来。”

那婢女如获大赦,感激道:“是,是!奴婢这就去。” 说着忙从八仙桌上倒了盏茶,拉开纱帐,送到叶以羡身边。

叶以羡双手接过,瞧向婢女面上,可婢女不敢抬头,瞧不真切,只好作罢。

一盏茶下肚,茶叶倒是清香,湿润了口舌,叶以羡彻底清醒过来,“我好像是穿越了,还是名地位不低的妃子,看这宫女的穿着,应是明朝。就是不知现在是哪位皇帝,若是宣德、成化、万历之类的还好,要是建文、正统、崇祯的话,可就倒了霉了。”

正在叶以羡胡思乱想时,屏风后转出另一名穿着青衣,姿态端庄的婢女,对着伺候端茶的婢女摆摆手,后者便躬身离去。

叶以羡不知她是谁,未敢开口,生怕露出破绽,新进来的婢女离得近了,对着自己作了一揖,道:“娘娘,时候不早了,您该上药了。晚点宫里还会派人来,您若不尽快洗漱穿衣,可是大不敬。”

“上药,宫里?什么跟什么?” 信息太多,叶以羡一下没听懂,呆问道:“你说的是何意?”

那婢女却是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娘娘,奴婢知道伤在羞处,您耻于见人。但您发烧这两日,上药后极具成效,如今尚未痊愈,这药可不能停啊。不然太子殿下定饶不了奴婢!”

听到“羞处” 两字叶以羡才感觉屁股上一阵镇痛,此前浑身都痛才把屁股忽略了,这才想明白,“原来这身体之前的主人挨了顿屁股板子,古代女子面皮薄,更可况是深居简出,位高权重的娘娘,自然是不想光屁股上药……嗯……这么看来,我不是皇帝的妃子而是太子的妃子。”

“我有些话要问你,你可不许隐瞒!”

那婢女虽疑惑但还是连连点头,“奴婢自不敢隐瞒,太子妃娘娘请问。”

原来我是太子妃!叶以羡飞快思考着,旁敲侧击问道:“我且问你,你叫什么?”

娘娘是烧糊涂了吗?这可不得了。婢女心里一阵害怕,颤声回答道:“奴婢是玉荷啊。”

“嗯,玉荷。” 叶以羡点点头,“现在是何年?”

“禀娘娘,现下是永乐十二年。” 玉荷微抬起头看向叶以羡,心里想着,娘娘只是有些脸色苍白,看起来并无异样啊。

永乐,叶以羡盘算着,那太子妃就是朱高炽的正妃了?

想不起来这身体主人叫什么了,好像是姓张……等等,那朱瞻基岂不就是我的儿子,叶以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要知道她在二十一世纪,可是连婚都没结过。

看着娘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玉荷不敢多言,只是跪着等着,只要娘娘肯上药就好。

“我再问你,我……我是为何受伤,需要上药啊?”

玉荷心想这可怎么回答?

要知道张妍受杖一事整个王府讳莫如深,谁也不敢言论。

莫说她一个婢子,就是太子殿下的两名侍妾,燕姬和媚娘,只是稍加腹徘了几句,就被张妍拖去院子里打家法板子。

自己的屁股还没痒到这种程度。

叶以羡见她迟迟不答,语气加重道:“为何不说?”

“奴婢不敢……妄言。”

“我准你无罪,实话实说。”

玉荷摸不准张妍是何意,但张妍平日里威严太重,吓得她不敢不说:“此前太子殿下被陛下禁足,您……为了给殿下脱罪,便连夜入宫。深夜被轿撵抬回来后,您已经昏了过去。奴婢也不知实情,但看您伤处,应是在宫中受杖不过所致。后来您不肯上药,还把殿下找来的太医都赶了出去……”

“然后呢?”

“第二日您便发起了高烧,殿下和圣孙来探望过几次,按殿下旨意太医院医女趁您昏迷时上了药,您昨夜醒来后大发雷霆,就……”

“就什么?” 叶以羡好奇的问。

玉荷闭上眼睛,一股脑儿的全说了,“您本想见殿下,可殿下恰巧在受宠妾室燕姬和媚娘那里留宿。加之二位小主平日里曾说些关于您的风言风语,您便让奴婢传令二位小主今早请安后各领四十板子,以警家风。”

说到这玉荷又补了一句,“算算时辰,也快到了。”

叶以羡这才清楚原委,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的正妻受了杖,烧得难受。

自己居然还跟小妾作乐,无外乎这太子妃要拿两名小妾立威。

不过这古代打板子是什么样的,叶以羡还真有些好奇。

“是吗?在何处动刑,你领我去看看。”

玉荷听了忙道,“娘娘,您大病初愈,不好好在床上静养,怎能见风呢?更何况您身后还需上药呢。”

叶以羡也同样好奇自己屁股上是何模样,但她虽是现代人但在陌生女子面前光屁股也是够羞人的,她自然也是不肯。

于是道:“我已经无碍了,把衣服拿来,出去吹吹风也好。至于上药,等我回来自会看着办。”

玉荷见拦她不住,只好为她梳洗穿衣。

叶以羡屁股坐不得凳子,便在床上草草打扮一番,拿过铜镜一看,叶以羡又是一惊,镜子虽没有玻璃清晰,但依旧看得出自己相貌并未改变,还是自己的脸。

叶以羡叫不准这是何原因,苦思无果,只得暂时作罢。在婢女们的伺候下,叶以羡一身席地宫裙,由玉荷引着来到后院。

外面气息有些冷,原是冬天。

这太子府确实不小,叶以羡走在甬道上臀部摩擦布料,才觉一阵阵疼痛,若不是叶以羡在现代经常被崔逸雪罚得屁股红肿,还要坐实板凳打字备课,还真受不住这伤臀走路之苦。

叶以羡默默想着,这身体在床上养了四天,居然还这般难受,这古代杖刑可真不是好挨的。

正想着出神,玉荷声音传来,“娘娘,后院到了。”

叶以羡这才抬头,环视了一圈,将众人尽揽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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