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第五十五天，子时三刻。
柳如烟是被冷醒的。
北荒深秋的夜里温度骤降，兽皮毯子裹着一个人勉强够用，但自从两天前那个篝火旁的夜晚之后，柳如烟习惯了身边有一个温热的身体。
翻了个身。
手臂搭上去——空的。
睁开眼睛。
帐篷里只有自己。
云逸不在。
不意外。
从潜入魔宗到现在，云逸深夜不在自己帐篷里已经是常态了——有时候是在苏师尊那里进行净化双修，有时候是和白前辈做灵力循环实验，有时候是巡逻。
以前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只是隐隐察觉。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也接受了。
“我不需要你最爱我。”
两天前在篝火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柳如烟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苏师尊排第一。
红莲、魅影、莫灵儿各有各的位置。
白前辈大概率也已经和云逸有了关系——虽然那位炼丹长老死都不会承认。
慕容雪前辈是不是也算一个？柳如烟不确定，但有预感。
还有那个重伤昏迷的魔宗副宗主媚儿。
名单很长。
但柳如烟接受了。
因为那些女人给云逸的是各种各样复杂的东西，而柳如烟给云逸的只有一样——纯粹的爱。
“我给你的不是最多的，但是最干净的。”
这份自信在两天前说出口时是真实的。
此刻也是真实的。
所以柳如烟没有生气。
只是有一点想他。
两天前初夜之后，身体里好像多了一个开关——以前不知道“想一个人”可以想到身体发热，现在知道了。
下腹有一丝隐约的酥麻。
穴口还有一点微微的肿胀感——那是第一次留下的痕迹，C罩杯的小巧乳房在亵衣里面微微发涨，乳尖碰到布料就有一种奇怪的敏感。
这些都是新的感觉。
让人脸红。
但也让人想要更多。
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披上了外袍。
去找云逸。
不是去质问“你又去了谁那里”。
只是想见到那个人。
靠在那个肩膀上。
哪怕只待一会儿。
据点的夜很安静。
几顶帐篷散落在山崖下的避风处，禁制结界笼罩着方圆百丈的范围，将内部的灵力波动完全隔绝。
苏师尊的帐篷——帘子合拢着，里面没有灵力波动，应该在休息。
白前辈的炼丹帐——也是暗的，没有丹炉运转的声音。
云梦瑶前辈的帐篷——安静。
红莲的帐篷——安静。
魅影的帐篷——安静。
云逸的帐篷——柳如烟来的地方——空的。
还剩一个地方没有看。
柳清婉——母亲的帐篷。
柳如烟的脚步停了一下。
母亲的帐篷在最东侧，靠近一条小溪。
帐帘合拢着。
但里面……有灵力波动。
很微弱。
被刻意压制过的。
如果不是金丹巅峰的感知能力，根本察觉不到。
两道灵力。
一道是风灵根——母亲的。
另一道是雷灵根——
柳如烟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脑子里浮出了一个解释：修炼。
母亲在和云逸一起修炼。
深夜修炼。
在母亲的帐篷里。
帐帘合拢。
灵力被刻意压制。
每一个细节都在指向一个合理的解释——深夜的修炼指导，长辈对晚辈的功法辅助，化神巅峰对元婴中期的灵力引导。
每一个细节也都在指向另一个完全不合理的解释。
不可能的。
那是母亲。
是温柔贤淑、丧偶数百年、对亡夫忠贞不渝的母亲。
是从小教导自己“女修当自持、不可失了体统”的母亲。
是每次看到云逸时眼神温柔得像看自己孩子一样的母亲。
绝对不可能。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
走了过去。
伸出手。
帐篷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灵灯，光线很弱，只够照亮中央的一小片区域。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
墨绿色的长发。
大量的、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墨绿色长发。
散落在一双修长的男性大腿上。
云逸靠坐在帐篷内的软垫上，下身的衣袍被解开了。
一个女人跪在那双大腿之间。
背朝着帐帘。
头伏在云逸的胯间。
墨绿色长发铺满了整片大腿。
那颗头在缓慢地——有节奏地——一上一下地动着。
湿漉漉的、滑腻的、吞吐的水声在安静的帐篷里清晰可闻。
啧……啧……啧……
青色的长裙褪到了腰间，E罩杯的丰满乳房——
柳如烟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女人在给云逸口交。
墨绿色的长发。
青色的长裙。
那个跪在地上的背影的轮廓——丰腴柔美的曲线、略微宽厚的肩膀、腰间那枚柳清婉从不离身的碧玉腰佩。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同时拥有这三个特征。
柳如烟站在帐帘掀开的缝隙处。
一动不动。
像被定身术钉住了一样。
一息。
两息。
三息。
云逸最先发现了异常——帐帘被掀开时涌入的夜风让灵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光线投射的角度骤然改变，一道纤细的影子投射在了帐篷的侧壁上。
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云逸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如烟——”
柳清婉的整个身体僵住了。
“如烟”这个名字像一柄利剑劈进了头顶。
女儿？
女儿在这里？
女儿在看着？
猛地抬起了头。
嘴唇从那根粗硬的柱身上滑脱——“啵”的一声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帐篷里格外刺耳，嘴角拉出了一道亮晶晶的丝线，连接着龟头和那双因长时间含吮而红肿的唇瓣。
转过了身。
母女四目相对。
柳清婉的嘴唇还是湿润的、红肿的、微微张开的——上面沾着透明的液体和白色的唾液泡沫。
柳如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的脸。
盯着那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温柔眼眸——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只有纯粹的、赤裸裸的惊恐。
空气凝固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柳清婉的脸色开始变化。
先是红。
深到发紫的红——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的、无法抑制的、铺天盖地的羞耻。
然后是白。
比北荒雪地还白——血液从脸上完全退去的、心脏骤停般的恐惧。
最后是灰。
一种从面部肌肉到眼神到嘴角全部塌陷下去的、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灰。
张了张嘴。
“如——”
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舌尖碰到了上颚——上颚上还残留着刚才含吮时的味道——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浇了下来，柳清婉的胃猛地翻搅了一下。
四息。
五息。
六息。
七息。
八息。
九息。
十息。
整整十息。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灵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晃，三个人的影子在帐篷壁上忽长忽短地扭曲着。
然后柳如烟动了。
转身。
跑了出去。
没有尖叫，没有质问，没有摔东西，没有打人。
只是跑了。
帐帘被风甩回原位，又被撞开——是云逸。
裤子都没来得及系好就冲了出去。
声音被夜风吞掉了一半。
帐篷里只剩下柳清婉一个人。
跪在原地。
双手缓缓抬起来。
覆盖住了脸。
十指嵌进了墨绿色的发丝里。
肩膀开始颤抖。
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但没有声音。
一丝声音都没有。
嘴巴张开了——像在尖叫——但喉咙里什么都发不出来。
眼泪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滴落在散乱的裙摆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无声的崩溃。
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惨烈。
……
……
溪水很清，月光照下来能看到河底的碎石。
柳如烟蹲在溪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
脸埋在膝盖里。
在哭。
不是两天前在篝火旁的那种安静的、释然的眼泪。
是那种胸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从里面涌出来的、无法止住的汹涌。
身体在发抖。
牙齿在打颤。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脑子里的画面停不下来。
墨绿色的长发。
散落在男人大腿上。
那颗头一上一下。
啧啧的水声。
嘴唇上沾着的液体。
碧玉腰佩。
母亲。
那是母亲。
柳如烟的指甲嵌进了自己的手臂里，留下了一串白色的指甲印。
脚步声。
从身后传来。
踩在碎石上的、沉稳的、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在大石头旁边停了下来。
然后——坐下了。
没有说话。
就那么坐着。
身侧大约一臂的距离。
不碰，但在。
溪水哗哗地流着。
月光铺在水面上碎成了无数道银线。
哭声渐渐小了。
但颤抖没有停。
过了很久。
久到月亮移了一个角度。
柳如烟的声音从膝盖后面闷闷地传了出来。
“……多久了？”
云逸沉默了两息。
“比你早。”
“多早？”
“……大约七天。”
“七天。”柳如烟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和我母亲在一起七天了。”
“……嗯。”
“那你和我告白的那天晚上——”
“是你和我告白。”
“好，我和你告白的那天晚上，你已经和我母亲——”
“是。”
沉默。
“谁先的？”
“……什么？”
“谁先开始的，是你主动还是她主动？”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
“是我。”
“骗人。”
“……”
“我了解我母亲。”柳如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如果是你主动，她会先拒绝三十次然后自己内疚三百天，不会进展到刚才那个程度。”
“如烟——”
“是她先的对不对。”
很长的沉默。
“……第一次是意外。”
“什么样的意外？”
“柳姨她——你母亲——”云逸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告诉你，涉及到她个人的秘密。”
“秘密？”柳如烟终于从膝盖后面抬起了头。
眼睛红得像两颗樱桃。
鼻尖通红。
脸上全是泪痕。
但表情不是歇斯底里——是一种受了伤却拼命想要理解的、倔强的冷静。
“你和我母亲上了床，现在告诉我有些事涉及她个人秘密？”
“如烟，有些事确实不是我能替她说的——”
“那她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她现在——”
“她现在在帐篷里哭是不是？”
“……可能是。”
“可能是。”柳如烟扯了一下嘴角。“我的母亲跪在我男人胯下含着他的东西被我撞见了，你告诉我她‘可能是’在哭。”
“如烟——”
“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用‘如烟’开头？我知道我叫如烟。”
声音在发抖。
眼泪又流下来了。
伸手狠狠地抹了一把。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两天前——在篝火旁——你搂着我的时候，你在想她吗？”
“没有。”
“你在我里面的时候呢？”
“没有。”
“你射进我肚子里的时候呢？”
“如烟，我发誓，那天晚上我心里只有你。”
“可你心里不可能只有我。”柳如烟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你自己说过的——今晚你是我一个人的。”
停顿了一下。
“‘今晚’。”
“只有今晚。”
“其他的晚上不是。”
“我知道其他的晚上不是，但我没想过——”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我没想过其他的晚上你去的是我妈那里！”
最后四个字像是被从胸腔里撕出来的。
喊完之后自己先愣住了。
好像被自己声音里的音量和愤怒吓了一跳。
沉默了好一会儿。
溪水依然在流。
“……你还好吗？”云逸轻声问。
“不好。”柳如烟的回答很干脆。“我一点都不好。”
“嗯。”
“你知道我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你对她也是那样温柔的吗？”
“什么？”
“两天前你对我的那些——先扩张、问疼不疼、进去之后等我适应、射之前问我确不确定——你对她也是这样的吗？”
“如烟——”
“还是说你对她更粗暴？因为她是化神巅峰不怕疼？因为她经验比我丰富？因为她身材比我好？因为她的胸比我大？”
不是射向云逸。
是射向自己的心脏。
说到最后声音又开始发抖了。
“你看，我说了我不会吃醋的。”柳如烟用袖子擦眼泪。“我骗了你，我吃醋了，我特别特别吃醋。”
“嗯。”
“但我吃醋的不是苏师尊、不是红莲、不是白前辈——你跟她们在一起我虽然难受但我理解，因为她们跟你的关系是你们的事——”
“但——”
“但我妈不一样！”
又喊了出来。
这次没有被自己的声音吓到——眼睛直直地盯着云逸。
“她是我妈！我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人！她教我修炼、教我做人、告诉我女修要自爱、告诉我你父亲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声音越来越高。
“她说过‘如烟，娘这辈子只爱过你父亲一个人’——她亲口说的！就在去年！就在我问她为什么不再找一个道侣的时候——她亲口说的！”
泪水模糊了视线。
“然后她跪在你面前含着你的——”
嘴唇剧烈地颤抖。
把脸埋回了膝盖里。
云逸没有说话。
伸出了手。
犹豫了一下——然后收回了。
此刻任何触碰都可能让事情更糟。
就那么坐着。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月亮又移了一截。
大概过了一刻钟。
柳如烟的颤抖慢慢停了。
呼吸渐渐平稳了。
膝盖上那一片被泪水浸湿的衣料从深色变成了干涸的斑渍。
又过了一会儿。
柳如烟侧过了脸。
只露出了半只眼睛——红肿的、被泪水浸泡得疲惫不堪的。
“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
“什么？”
“最过分的不是你们在一起。”
“………”
“最过分的是她瞒着我。”
声音很轻。
轻到快要被溪水声淹没了。
“如果她一开始就告诉我——‘如烟，娘对云逸有想法，娘想跟他在一起’——我可能也会震惊，也会难受，但至少……至少不是这样被看到的。”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
“至少不是——被我自己亲眼看着她跪在那里含着那个东西——那个画面——”
身体又抖了一下。
“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如烟……”
“上一次她打我是我十二岁偷吃了她的丹药。”柳如烟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打了我屁股三下，然后自己哭了半天觉得下手太重了。”
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本能的、肌肉记忆的弧度。
“她这辈子最大的谎话就是告诉我‘你爹在天上看着呢别乱跑’——因为我爹的魂魄早就消散了根本不可能看到任何东西。”
“但这一次——”
声音哑了。
溪水哗哗哗。
月光碎成了满河的银子。
风从北荒的密林上方掠过来，带着松脂和苦涩的草叶味道。
柳如烟从膝盖后面完整地露出了脸。
看着溪水。
眼睛已经哭不出东西了——干涩的、疲惫的、红肿到了极限的。
嘴唇开合了几次。
像是在组织语言。
又像是在和自己辩论。
最后——
用一种沙哑到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
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妈……你好过分。”
不是控诉。
不是咒骂。
不是歇斯底里。
是一个受了伤的女儿——在最疼的地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重的话。
溪水声填满了所有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