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下之后，核心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一息。
苏清月的冰蓝色眼眸猛地颤了一下。
莫渊没有等回答。
暗红色的竖瞳从苏清月身上缓缓收回，移向了更远处的红莲和柳如烟，停留在柳如烟身上的时间最长，大约两息。
“金丹巅峰。”
莫渊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子，你带一个金丹巅峰进来，是让她来送死的？”
云逸没有回头，但声音很清楚。
“如烟。”
“嗯？”柳如烟的声音从最后方传来，带着压抑的颤。
“出去。”
“什么？”
“出去，现在。”云逸的语气没有商量。“从来路退出去，沿甬道往回走，找到你母亲。”
“我不……”
“听话。红莲的沙哑嗓音打断了柳如烟的话。”
“接下来这里发生的事情，金丹巅峰扛不住，留在这里只会让云逸分心保护你，那等于让他用一只手打合道后期。”
柳如烟咬住了下唇。
“你的刀法很好。”红莲的声音没有平时的尖锐，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
“但刀法再好，在这种级别的碰撞面前也没有意义，去吧，去外面，那里比这里更需要你。”
三息的沉默。
然后是脚步声。
向后退去的脚步声。
“云逸。”柳如烟的声音从甬道口传来，颤但坚定。“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嗯。”
脚步声远去了。
莫渊看着柳如烟消失在甬道尽头的背影，灰白色的发丝在灵力气场中微微飘动，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送走了？”
“送走一个累赘而已。”红莲冷声道。
“是送走一个活口。”莫渊纠正道。“你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红莲，你在本座身边四百多年，应该认得出来。”
红莲的脸色变了。
化神巅峰的灵识在刹那间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莫渊身上的魔气在变。
不是增强，也不是减弱。
那些暗红色的魔气从浓郁变成了黏稠，从黏稠变成了液态，从液态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胶质状物体，缓缓地从莫渊的毛孔中渗出来，沿着黑色魔袍的纹路向下流淌，在脚下汇聚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认出来了？”莫渊的暗红色竖瞳低垂，看着脚下那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液体。
“三年的采补，三年的积蓄，那个女人身上最纯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银白色的光芒在暗红色液体中翻涌。
那是纯阴之力。
苏清月的纯阴之力。
三年间，从那具纯阴圣体上一次又一次抽取、提炼、凝聚的至纯阴元精华。
“你疯了！”红莲的怒吼撕裂了大殿的寂静。“合欢天魔相？你要在这里开合欢天魔相？你的暗伤……”
“暗伤？”莫渊抬起头，暗红色的竖瞳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本座有没有暗伤，轮不到叛徒来操心。”
“那东西一旦释放出去，方圆数十里的所有女修都会……”
“都会怎样？”莫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屈服？跪下？神志不清？那不正好？”
“你们带了多少女修来攻打本座的总坛？凤舞的灵兽军团，慕容雪的冰甲精锐，柳清婉的清风剑阵，白素贞的丹药补给，东方灵儿的阵法，上官婉儿的法宝，还有外面那个帮你们遮蔽气息的渡劫中期……”
莫渊抬起双臂，灰白色的长发在暴涨的灵力气场中向天飘扬。
“全是女人。”
云逸的瞳孔骤缩。
“清月！”云逸猛地转身，双手抓住苏清月的肩膀，金色灵纹在掌心暴亮，太古纯阳体的阳气形成一层金色的光罩将两人笼罩。
“捂住耳朵！闭眼！现在！”
苏清月的冰蓝色眼眸惊恐地看着云逸，银白色的长发在气场中狂乱飞舞。
“闭眼！”
苏清月闭上了眼睛。
双手捂住了耳朵。
云逸将苏清月紧紧护在胸前，金色灵纹全力运转，太古纯阳体的阳气如同一层滚烫的壳将两人包裹住。
然后莫渊动了。
双臂高举。
合道后期的灵力疯狂运转。
气态的混合物从莫渊的脚下升起来。
沿着双腿。
过腰。
过胸。
过肩。
过头顶。
继续往上升。
升到了穹顶。
然后穿透了穹顶。
在核心大殿的上空，一尊巨大的虚影开始凝聚。
它从莫渊的背后升起来，如同一座从地底钻出来的山岳，暗红色与银白色交织的虚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头颅穿过了穹顶的石板，肩膀撑开了大殿的屋脊，腰身碾碎了两侧的石柱，整个核心大殿在巨大虚影的膨胀中嘎嘎作响。
当虚影完全成形时，它的高度已经超过了百丈。
合欢天魔相。
那是一尊人形的虚影，但绝不是人类。
十八条手臂从肩胛两侧生出，每条手臂都呈现出不同的姿态，有的掌心朝上，像是在承接什么，有的指尖向下，像是在搅弄什么，有的十指交叉，像是在碾碎什么，头颅上有三只眼睛，中央的竖眼是纯粹的暗红色，两侧的横眼是银白色的，三只眼睛同时睁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天魔相的虚影中心爆发了出来。
不是灵压。
不是杀气。
是欲望。
纯粹的、浓缩的、被合道后期的灵力加持放大了万倍的欲望。
冲击波从百丈高的天魔相核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如同一颗巨石砸入湖面激起的涟漪，只不过这涟漪是暗红色与银白色交织的，每一道波纹都携带着令人窒息的淫靡气息。
核心大殿内，金色的纯阳光罩在冲击波的第一轮冲刷下剧烈颤抖。
云逸闷哼一声，全身的金色灵纹暴亮到了极限，太古纯阳体的阳气如同一面盾牌硬生生扛住了冲击，阳气和魔气的本质对立让冲击波在接触光罩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金色和暗红色的火花在光罩表面四溅。
苏清月被云逸紧紧护在怀中，银白色的长发被金色光罩罩住，冰蓝色的眼睛紧闭，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指节发白，纯阳锁在识海中疯狂旋转，金色光环暴亮了又暴亮，拼尽全力将冲击波中夹杂的精神侵蚀隔绝在意识之外。
但身体在颤。
整个人都在颤。
红莲的身体后退了三步。
化神巅峰的灵力全力运转，右手在身前撑起一面暗红色的灵力屏障，作为合欢天魔功的修炼者，红莲对这种攻击的本质太熟悉了。
“疯子！”红莲的怒吼穿透了冲击波的嗡鸣。“三年份的纯阴圣体精华全部释放，你自己也承受不住反噬！”
莫渊没有回答。
灰白色的头发在天魔相的气场中向上飘浮，暗红色的竖瞳变成了纯粹的银白色，整个人如同一尊中空的容器，三年采补积蓄的全部纯阴之力正通过身体从天魔相中倾泻而出。
冲击波越过了核心大殿的废墟。
穿过了甬道。
冲破了总坛的内墙。
向整个战场扩散。
……
……
战场上的第一个反应来自北门第三重院落。
凤舞正站在灵兽军团的最前方指挥最后的清扫，火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化神巅峰的灵力笼罩着一百二十头灵兽和三百名驭兽师。
当暗红色与银白色交织的冲击波从总坛中心涌出来时，凤舞的脸色瞬间变了。
“所有人！防御阵型！灵兽回笼！”凤舞的声音尖锐而果断。“这是精神攻击！合上心神！不要让任何念头进来！”
命令下得很快。
但冲击波更快。
暗红色的波纹如同一堵无形的墙从前方碾压过来，凤舞双手结印，凤凰涅槃诀的火红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面凤羽屏障，冲击波撞上屏障的瞬间，凤舞的整个身体向后滑了两步，火红色屏障上出现了数道裂纹。
“什么……”
欲望。
铺天盖地的欲望如同海啸般涌入，从裂纹中渗透进来，沿着灵力经脉向识海蔓延，凤舞咬紧牙关，化神巅峰的神识全力压制，将那些侵入的欲望丝线一根一根地截断、焚毁。
但身后传来了混乱的声音。
尖叫。
呻吟。
金属落地的声响。
凤舞猛地回头。
军团后方的女修们正在倒下，金丹境以下的几乎无一幸免，筑基和练气的弟子直接瘫软在地，双目涣散，浑身发红，有的在无意识地撕扯自己的衣衫，有的双腿夹紧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压抑的喘息声，金丹境的女修稍好一些，大部分跪在地上，双手撑地，牙关紧咬，全身颤抖着勉强维持着意识。
“婉儿！”凤舞冲身旁的上官婉儿喊道。“破妄钟能不能挡住这东西？”
上官婉儿的脸色也不好看，金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化神中期的修为勉强抵挡住了冲击波的正面冲击，但手中的破妄钟已经在嗡嗡震动。
“不行！”上官婉儿的声音嘶哑。“破妄钟是对付阵法幻象的，这不是幻象，这是直接注入神识的欲望灵波！源头是合道后期！我挡不住！”
然后灵识中传来了一道温暖的精神波动。
紫色的。
柔和的。
如同一只温暖的手掌覆盖在了脑后，将正在侵蚀的欲望丝线轻轻拨开。
九天幻梦领域。
云梦瑶的九天幻梦领域。
紫色的幻梦之力如同一层薄雾从天空中降下，覆盖在灵兽军团上方，将暗红色的欲望冲击波隔绝在了外面，身后倒下的低阶女修们的症状明显减轻了，撕扯衣衫的手停了下来，涣散的目光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云前辈……”凤舞朝后方坡顶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不到人影。
但那层紫色的薄雾在持续扩散，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
……
……
总坛左翼。
柳清婉的清风剑阵刚刚完成了最后一片区域的清扫。
墨绿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化神巅峰的灵力在周身流转，清风化雨诀的柔和灵力如同春风般环绕着身躯，青色长裙上沾了一些灰尘，E罩杯的丰满胸部因为战斗的余韵还在微微起伏着。
“清婉长老！西侧清扫完毕！”一名金丹后期的女弟子跑过来禀报。
“好，通知第三分队向中心靠拢，注意保持队形……”
话没说完。
冲击波到了。
暗红色与银白色交织的波纹从总坛中心方向涌来，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但带着的不是寒冷而是灼热。
柳清婉的反应极快。
化神巅峰的灵识在冲击波接触身体的前一息就捕捉到了异常，清风灵体的本能防御机制自动启动，一层淡绿色的风盾在身前凝聚成型。
冲击波撞上风盾。
风盾碎了。
“什么……”
暗红色的欲望丝线穿透了碎裂的风盾，如同无数根灼热的细针同时刺入了全身的毛孔。
热。
从骨子里往外翻涌的热。
柳清婉的脸色骤然泛红，白皙的肌肤从脖颈开始一路红到耳根，丰腴柔美的身躯在一瞬间变得绵软无力，E罩杯的乳房在青色长裙下骤然有了一种异样的胀感，乳头在布料的摩擦下不受控制地硬挺起来，顶出了两个小小的凸起。
“不……”
柳清婉咬紧牙关，化神巅峰的灵力全力运转试图驱散入侵的欲望丝线，但那些丝线太精纯了，每一根都携带着合道后期的灵力印记，化神巅峰的防御在合道后期的攻击面前如同纸糊。
更可怕的是，欲望丝线不是在攻击。
而是在共鸣。
在找到柳清婉灵魂深处压抑得最深的那个东西，然后将它放大。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了。
总坛的废墟消失了。
战场消失了。
血腥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小小的静室，窗外有竹林，有鸟鸣，有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柳清婉认识这间静室。
这是三百年前，天衍圣地后山，和丈夫一起修炼的那间静室。
“清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熟悉的。
熟悉到让灵魂都在颤抖的声音。
柳清婉的眼眶瞬间红了。
“清婉，转过来。”
柳清婉慢慢转过身。
那个人站在窗前。
逆着光，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一头黑色的长发，肩膀的轮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你……”柳清婉的嘴唇颤了。“你怎么……你不是已经……”
“我一直在这里。”那个声音温柔地说：“
一直在等你，清婉，你一个人太辛苦了，三百年了，一个人带着如烟，一个人修炼，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
“别说了……”柳清婉的眼泪滑了下来。
“过来。”那个身影伸出了手。“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柳清婉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
丰腴柔软的身体在幻象中缓缓前倾，墨绿色的长发垂落在胸前，温柔如水的眼眸被泪水模糊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柳清婉的声音碎在了喉咙里：“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你的脸，每次路过那间静室都要绕着走，因为一进去就会想到你……”
“我知道。”幻象的声音越来越温柔。“所以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清婉，你更美了。”
柳清婉又迈了一步。
距离那个伸出的手只有三尺了。
“就让我再摸一下你的脸……”那个声音低喃着。
柳清婉抬起了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只伸出的手。
柳清婉的眼神在一刹间变得迷蒙了。
丰腴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E罩杯的乳房在青色长裙下轻轻颤动，双腿不自觉地合拢夹紧了，身体深处某个压抑了三百年的东西正在被那股麝香唤醒，像是冰面下的暗流在裂缝中涌了出来。
“过来……清婉……”
“我……”
啪。
清脆的、用了全力的、掌心印在面颊上的脆响。
幻象碎了。
静室、竹林、阳光、鸟鸣，全碎了。
像一面打碎的镜子，碎成了无数片向四面八方飞散，露出了碎片后面真实的世界，废墟，烟尘，血腥味，尖叫声。
柳清婉的左脸上迅速浮现出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墨绿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温柔的眼眸因为那一巴掌的冲击而猛地清醒了，瞳孔骤缩，呼吸急促。
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头黑色长发，眉目如画，清秀的面容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和泪水混合的痕迹，金丹巅峰的灵力微弱地在周身运转，全身上下都在颤抖，显然自己也受到了欲望冲击波的影响，但双手死死握着拳，咬紧了后槽牙，硬撑着站在那里。
“妈！”
柳如烟的声音嘶哑到破音。
柳清婉的身体僵住了。
清醒的意识如同被冰水浇透一般回笼了，面部的掌印火辣辣地痛，但那股痛感恰好将最后一丝残存的迷蒙驱散得干干净净。
“如烟……”柳清婉的声音沙哑。“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核心大殿……”
“云逸让我出来了。”柳如烟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那边待不住，金丹巅峰在合道后期面前就是个废物，我是沿着甬道跑出来的，跑到一半就碰上了这个鬼东西……”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将眼角的泪水擦掉。
“然后我就看到你了，站在这里，眼神发直，嘴里叫着爹的名字，全身的灵力护罩快散光了……”
“我没有……”柳清婉的声音弱了。
“你有。”柳如烟的声音冷了：“
你还在往前走，再走两步就要碰到那个幻象了，碰到的瞬间你的神识就会被锁死，然后变成和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地躺着被欲望吞噬。”
柳清婉低下了头。
丰腴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欲望。
是因为羞耻。
“妈。”柳如烟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抓住了柳清婉的手腕，年轻的手指握紧了母亲温暖柔软的手腕，金丹巅峰的灵力虽然微弱，但那一握中传递的温度和力度是真实的。“
爹已经不在了，三百年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的心不知道。”柳如烟的声音放轻了。“这个冲击波打的就是心里最放不下的东西，你放不下爹，所以它给你看爹。”
柳清婉沉默了两息。
然后抬起头。
温柔如水的眼眸中恢复了化神巅峰应有的清明和锐利。
“打得好。”柳清婉看着女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手疼吗？”
“不疼。”柳如烟松了一口气。“你的脸疼不疼？”
“疼。”柳清婉伸手摸了摸左脸上的掌印。“你的力气比以前大了。”
“那是你灵力护罩散了。”柳如烟的声音带了一丝鼻音。“平时我一巴掌扇你脸上你连感觉都没有。”
柳清婉的清风灵体重新运转起来，淡绿色的灵力在周身流转，将残余的欲望丝线一条一条地切断驱散，同时化神巅峰的灵力向外扩展，在母女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丈的风盾结界。
左翼阵地上一片狼藉，大约三十名清风剑阵的弟子中，筑基和练气的七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蜷缩着，浑身发红，呼吸急促混乱，金丹初期的五人跪在地上死撑，面色绯红，双腿夹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金丹中后期的八人勉强站着，但状态也很差，灵力护罩忽明忽暗，化神初期的两名弟子相对好些，但脸色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先把失去意识的拖到我的风盾范围内。”柳清婉的声音恢复了稳定。“如烟，你帮那几个金丹初期的稳住……”
“嗯。”柳如烟点头，向最近的几名跪倒的弟子跑去。
柳清婉看着女儿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捏了一下袖口。
幻象中那只伸出的手还残留在记忆里。
温暖的、修长的、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手。
柳清婉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目光里只剩下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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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丹药台。
白素贞的银白色长发在冲击波到来的前三息就竖了起来。
丹心圣体的天生感知让这位炼丹长老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异常的波动。
“不对。”白素贞放下了手中正在研磨的药材，琥珀色的眼眸猛地抬起。“灵力场变了，有大规模精神攻击在接近。”
“白长老？”旁边负责分装丹药的女弟子回头看了一眼。
“所有人听好。”白素贞的声音骤然拔高，高冷的气质在危急时刻转化成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放下手里的东西，全部服用破心丹一颗，然后闭目凝神，运转功法最内层的护识心诀。”
“白长老，破心丹是您之前专门配的……”
“少废话！现在吃！”
命令下达后不到两息，冲击波就到了。
暗红色与银白色交织的欲望冲击波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碾了过来。
白素贞双手结印，丹心圣体的核心能力瞬间激活，一层淡金色的丹火从心脉中升起，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如同丹炉内壁般的保护膜，丹心圣体的本质是“炼化一切外来侵入”，无论是杂质还是魔气还是毒素还是欲望波动，只要进入了这层丹火的范围，就会被自动识别为“杂质”然后被炼化驱散。
冲击波撞上丹火。
嗤嗤作响。
挡住了。
但不是没有代价。
白素贞的脸色在十息之内从正常变成了苍白，从苍白变成了纸白。
合道后期的灵力强度远超化神后期的丹心圣体承受极限，能炼化是能炼化，但消耗巨大，如同一座普通丹炉试图炼化天外陨铁，炼得动，但炉壁在承受不该承受的温度。
身后的丹药台上，提前服下破心丹的十二名弟子情况好了很多，破心丹是白素贞在战前专门为防备精神攻击而调配的辅助丹药，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让金丹境以上的弟子维持住了基本的清醒，只有两名筑基境的弟子还是倒了下去，但症状比外面战场上那些没有丹药保护的弟子轻多了。
“白长老，您的脸色……”一名化神初期的弟子看到白素贞的苍白面容，紧张地走上前。
“操。”
白素贞吐出了这个字。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从那张平时高冷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精致面容上说出来，反差大到让旁边的弟子全都愣住了。
“操他妈的合欢天魔功。”白素贞接上了后半句，琥珀色的眼眸在苍白的脸色映衬下格外明亮：“
“三年从清月姐身上抽走的东西，现在拿来祸害所有人。”
白素贞咬紧后槽牙，丹火层暴亮了一瞬，将又一波冲击波炼化成了虚无。
“那些倒下的弟子需要处理吗？”旁边的弟子问。
“不急，先保证清醒的人不倒。”白素贞的声音虽然虚但逻辑依然清晰：“
筑基倒了就让她们倒着，倒了反而安全，意识关闭后欲望冲击波就失去了着力点，你们几个化神境的帮我分担一部分丹火，不要让自己的灵力护罩出现缝隙。”
“是！”
白素贞的银白色长发垂落在苍白如纸的面容两侧，F罩杯的丰满胸部在白色炼丹袍下剧烈起伏着，丹心圣体虽然能炼化外来侵入，但丹火的消耗速度远超灵力回复速度。
这不是能长时间扛的。
但现在不是计较时间的时候。
“所有人给我顶住。”白素贞的声音沙哑。\"这种东西有上限，三年的储量不可能维持太久，撑过去就赢了。\"
话是对弟子说的。
也是对自己说的。
……………………………………………………
……………………………………………………
三号密道深处。
冲击波到达密道的速度比地面慢了约五息。
狭窄的密道反而起到了汇聚的作用，暗红色的欲望波纹在石壁之间来回反射叠加，形成了一种比地面更加浓稠的冲击效果。
秦若雪第一个感知到了异常。
化神后期的灵识在冲击波进入密道的瞬间就发出了警报，E罩杯的丰满身躯猛地转过来，面朝冲击波来袭的方向，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防护法印。
“魅影！防住！”秦若雪的声音尖锐地在密道中回响。
但已经来不及了。
魅影的身体在冲击波接触到的前一息就软了。
红色长发的年轻女修站在秦若雪身后五步的位置，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合道后期的欲望冲击面前如同一层薄纸，更致命的是，魅影修炼的功法正是合欢天魔功的分支。
同源。
完全同源。
冲击波中携带的合欢天魔功灵力印记在接触到魅影体内的魔功灵力时，不是被抵抗了，而是被接纳了，如同干柴遇到烈火，魅影体内的魔功灵力被冲击波瞬间点燃，全身经脉中的功法运转失控，从“正常流转”变成了“欲望暴走”。
“嗯……”
然后眼前一黑。
魅影的身体向后仰倒，红色长发散落在密道的石板上，火辣的身材瘫软成了一团，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嘴唇微张，呼吸急促而紊乱，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金丹中期的灵力护罩彻底碎裂。
直接昏厥了。
不是意识选择的放弃，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灵力暴走的瞬间强制关闭了意识，防止神识被欲望冲击波彻底吞噬。
“魅影！”秦若雪一把抓住了魅影倒下的后领。
化神后期的灵力在右手凝聚成一道精神屏障，罩住了魅影的识海，防止昏厥后无防护的神识被持续冲刷的冲击波侵蚀。
“该死……魔功底子完全没有抗性。”秦若雪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密道中的欲望波纹仍在来回反射叠加，浓度越来越高，秦若雪的化神后期灵力在持续消耗中维持着两个人的防护，身后密道深处还有尚未完成转移的女修们在等待救援。
“先退。”秦若雪的判断很快。“密道的汇聚效应会让冲击波越来越强，不能待在这里。”
单手擎着昏厥的魅影，秦若雪向密道深处退去。
等冲击波减弱了再回来。
……
……
后方坡顶。
这里是整个战场的最后方。
距离总坛中心约三十里，在九天幻梦领域的最外层边缘。
云梦瑶站在坡顶最高处。
紫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眼眸深邃如梦境，渡劫中期的灵力如同一条浩瀚的紫色河流在体内奔涌，紫色宫装长裙在灵力的气场中轻轻飘动，丰腴成熟的身材在宫装之下起伏有致，F罩杯的丰满轮廓在侧面看去弧度惊人。
九天幻梦领域从坡顶向四面八方延伸，方圆三十里，覆盖了整个战场，在冲击波到来之前，这个领域的主要功能是遮蔽云天行的气息，让莫渊的灵识无法定位合道初期的准确位置。
云梦瑶在冲击波离开总坛中心的瞬间就感知到了。
“那个混蛋。”
低声的咒骂从唇间挤出来，带着渡劫中期修士才有的精准灵识判断。
“合欢天魔相，三年份的纯阴之力，覆盖范围……至少四十里。”
四十里。
超过了九天幻梦领域目前三十里的覆盖半径。
但那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冲击波是从内向外辐射的，而幻梦领域是从外向内覆盖的。
要挡住冲击波，幻梦领域需要从“遮蔽模式”切换成“全面防护模式”。
这意味着放弃遮蔽云天行。
“云前辈！”旁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莫灵儿站在云梦瑶左侧三步的位置，紫色长发在暴涨的灵力气场中疯狂飞舞，金丹初期的修为在渡劫中期的能量波动面前如同一叶扁舟在巨浪中颠簸。
“那、那是什么……”莫灵儿的脸色发白，指向了总坛上空那尊百丈高的暗红色虚影。
“你爹的终极手段。”云梦瑶的声音很平，但平静下压着的是巨大的决断。“不要看那个虚影，闭上眼睛，运转你的功法护住识海。”
“我？”莫灵儿的面色更白了。“我也修炼合欢天魔功……那个冲击波对我……”
莫灵儿咬着下唇，闭上了眼睛。
云梦瑶没有再看莫灵儿。
紫色的眼眸凝视着远方那尊正在向外释放冲击波的天魔相虚影，深吸了一口气。
做决定的时间只有三息。
遮蔽模式和防护模式不能同时运行。
选一个。
继续遮蔽云天行，让冲击波碾过全军。
还是放弃遮蔽，用幻梦领域替全军挡住冲击波。
“……抱歉了，掌门师兄。”
云梦瑶双手结印变了。
九天幻梦领域在一息之内完成了模式切换。
从内向外扩散的紫色薄雾骤然变厚了，从轻纱般的薄透变成了丝绒般的厚实，方圆三十里范围内，紫色的幻梦之力如同一口倒扣的锅盖覆盖在整个联军上空，将从总坛中心辐射出来的欲望冲击波拦在了外面。
暗红色与紫色在空中碰撞。
如同两片海域的交界线。
暗红色的欲望浪涛拍打着紫色的幻梦护壁，每一次拍打都激起大片的灵力火花。
莫渊的灵力比云梦瑶低了一个大境界。
但合欢天魔相不是莫渊一个人的力量。
是莫渊的合道后期底蕴，加上三年从苏清月纯阴圣体上采补的全部精华，加上血祭数百名女修获得的暴增之力，三者叠加之后的总能量已经逼近了渡劫中期的下限。
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个高打低的轻松对冲。
这是一个旗鼓相当的硬碰硬。
云梦瑶的丰腴身躯在灵力对冲的压力下微微弓了一下，紫色宫装长裙的裙摆在狂暴的灵力气场中猎猎作响，F罩杯的胸部在宫装下急促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巨大的灵力输出，九天幻梦诀的核心功法在全速运转，将渡劫中期的全部灵力倾注到幻梦领域的防护壁中。
挡住了。
勉强挡住了。
幻梦领域之下的大部分正道修士们感受到的冲击波减弱了七成以上，虽然仍有一些低阶弟子因为渗透进来的残余波动而出现了不适（面色发红、呼吸急促），但至少没有出现大面积失控的情况。
但代价来了。
冲击波不仅仅是灵力层面的攻击。
它携带着的合欢天魔功的“共鸣”效应，在穿过幻梦领域防护壁的过程中虽然被化解了大部分，但有一小部分绕过了灵力层面的防御，沿着幻梦领域和云梦瑶之间的灵力纽带，一路传导到了施术者本身。
云梦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灵力消耗的问题。
是别的东西。
一股极其熟悉的、令人厌恶但又无法抗拒的感觉从身体深处翻涌了上来。
魔种的疤痕。
ch148云逸已经将欢喜佛种下的魔种彻底清除了，魔种本身已经不存在了。
但疤痕还在。
就像一把刀拔出去之后，伤口会愈合，但疤痕永远都在。
欢喜佛的魔种曾经在云梦瑶的经脉中盘踞了相当长的时间，那段时间里，魔种不断地向经脉壁释放微量的“欲望标记”，将经脉壁上的灵力节点一个一个地打上了“欢喜魔印”。
云逸的纯阳精元清除了魔种，也净化了大部分的魔印。
但“大部分”不是“全部”。
还有极少数几个藏得很深的魔印残留在经脉壁的最深层，平时不发作，因为没有触发条件。
合欢天魔相的冲击波就是触发条件。
热。
烫。
从经脉壁深处向外灼烧的滚烫。
“嗯……”
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从紧咬的齿缝间溢了出来。
云梦瑶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夹紧了。
丰腴的大腿在紫色宫装下用力合拢，紧致的腿根肌肉绷紧到极限，身体深处某个最隐秘的部位在魔印的刺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产生反应，一种湿润的、灼热的、与修为无关只与生理本能有关的热意从小腹底部涌了上来。
手指在颤。
结印的双手在颤。
幻梦领域在施术者身体的异常反应中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云前辈？”莫灵儿闭着眼睛，但灵识捕捉到了幻梦领域的波动。“领域好像不稳了……”
“别管我。”云梦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闭眼，别说话。”
“可是……”
莫灵儿被这声从未听过的厉喝吓得浑身一缩。
云梦瑶顾不上莫灵儿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地方。
一半用来维持幻梦领域不崩。
一半用来压制体内被激活的魔印。
渡劫中期的灵力在两线作战中被撕成了两半。
幻梦领域正在和合道后期级别的冲击波硬碰硬，每一息都需要大量灵力补充。
体内的魔印正在被冲击波持续激发，每一息都在向神经系统释放更强烈的欲望刺激。
两线都在消耗。
而灵力只有一份。
“呃……”
又一声压抑的闷哼。
这一次更重了。
云梦瑶的膝盖弯了一下，丰腴的身体摇晃了一瞬，紫色的宫装在风中剧烈飘动，F罩杯的丰满胸部在宫装下因为急促到近乎痉挛的呼吸而大幅起伏，乳头在布料的摩擦下不受控制地硬挺起来。
白皙的脖颈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霞。
从锁骨向上蔓延到耳根。
温柔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属于女人的、无法伪装的、生理层面的迷蒙。
只是一闪。
然后被咬碎了。
字面意义上的咬碎。
云梦瑶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咬出了血。
鲜红的血从唇瓣上渗出来，沿着下巴滴落在紫色宫装的前襟上，形成了一滴暗红色的印记。
痛觉冲刷了欲望。
清醒回来了。
只回来了一半。
另一半正在和越来越强烈的魔印灼烧搏斗。
“逸儿……”
无声的呢喃。
不是在叫儿子。
不是在求助。
只是在用最深处的执念来锚定自己的意识。
逸儿在核心大殿里。
正在和莫渊战斗。
如果幻梦领域崩了，整个联军的女修都会暴露在欲望冲击波之下。
如果联军崩了，逸儿就没有退路了。
不能崩。
绝对不能崩。
云梦瑶的双手重新稳住了结印。
颤抖的手指在渡劫中期意志力的强制控制下一根一根地固定成型。
幻梦领域的波动停了。
重新稳住了。
紫色的防护壁依然厚实地覆盖在方圆三十里上空，将暗红色的欲望浪涛拦在外面。
但施术者的代价是巨大的。
云梦瑶的丰腴身体在坡顶的风中微微弓着，紫色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白皙的面容上同时交织着苍白（灵力透支）和绯红（魔印刺激），嘴唇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双腿夹得紧紧的，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紫色宫装下绷成了弧线，膝盖微曲但始终没有跪下。
站着。
在渡劫中期的修为极限、合道后期的灵力冲击和体内魔印的欲望灼烧三重压力的夹缝中，云梦瑶浑身颤抖着，牙齿咬出了血，双腿夹紧到发抖，但始终站着。
幻梦领域没有崩。
每一息都在碎裂的边缘。
但没有崩。
莫灵儿闭着眼睛站在三步之外。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但听到了云梦瑶咬碎嘴唇的声音。
听到了从齿缝间溢出来的被死命压住的呻吟。
听到了身旁这位渡劫中期的太上长老在用整个身体作为盾牌，在替所有人扛着那尊百丈天魔相释放出来的一切肮脏。
莫灵儿的拳头握紧了。
指甲陷进了掌心。
“云前辈……”莫灵儿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声吞没。“撑住。”
只有带着血腥味的急促呼吸声。
和一个始终没有崩塌的紫色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