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鼻涕沉思者

回到家后,言如语第一时间走过来,本来应该在自己家里复习功课的卫茜也专门跑上来等待。

楚落,我听说你跟人打架了,怎么能那么冲动呢,我都担心死你了,没有事吧?

言如语拉起楚落的胳膊,让他转了一圈,确认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虽然她是嗔怪的语气,但是楚落明白姐姐是担心自己。

卫茜听言晚秋说了楚落被带去警署的事,同样担心得看书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只不过这丫头本就不善表露心意,只是站在一旁关切地看着,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楚落摸摸她的脑袋,轻松道:

都那么紧张做什么呢,看你们这样子,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摊上什么大事了呢~没事的啦!

不信你问晚秋姨,晚秋姨问过警官的,事件定性上连民事纠纷都算不上,就是小摩擦小矛盾而已!

苏澜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子香喷喷的炒菜,对着客厅里的几人说道:

看看,晚秋出去我就知道是做饭的时间了,这时间押得多好,刚好能吃,快去洗手吃饭吧!楚落也要来帮忙端菜的哦~

本来还紧张兮兮的氛围被苏澜缓和下来,楚落也不想她们太担心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大的事,要不是考虑到自己当时的反摔要是摔重了可能会给言晚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楚落是真打算下狠手的。

饭桌上,即便是有意不想让那些无聊的事情打搅到吃饭的心情,可是有些东西还是得问的。

趁着大家都差不多吃饱了的时候,楚落放下碗筷,向言晚秋问道:

晚秋姨,那事情之后会怎么处理的?那些闲杂人会像苍蝇一样烦人的吧?

不仅仅是那伙闹事者和部分急于业绩的记者,就连一些像蹭热度涨人气的自媒体人也会跑过来暗中骚扰。

比如说假装自己有病去挂言晚秋的病号,实则暗中拍摄视频和录音,剪裁剪裁之后当做vlog视频发布到网路上。

这些人都很讨厌,可是却没有办法避免。

言晚秋起身从旁边的酒柜上取下一盒纸巾,取了两张擦了擦嘴,然后才说道:

这个不用担心,子虚乌有的事情没有必要忧虑,医院之后会发布公告,用数据阐述定价的合理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有的人烦就是烦在无理取闹,这种人压根就不是要讨说法,只是要钱而已,可要是给了钱,那就变相说明自己心虚有问题。

法律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从来都是谁主张谁举证,也就是俗话说的请用证据佐证你的观点,可是现在的信息化时代,造谣不需要成本,被造谣者却需要花费时间精力去证明自己的清白,非常荒诞。

但是影响还是在的吧?即便是把数据公开透明,还是有的内心阴暗的人觉得医院隐藏了什么,有意在包庇,对晚秋姨的影响还是有的吧?

是啊,影响肯定是有的,言晚秋当然知道这一点。

那些事情也只能让时间去冲散了,就像当年一样。

至于因为医闹事件再次被辞退什么的,言晚秋也不担心。

依靠这些年攒下积蓄,以及定期找专门机构进行理财咨询,言晚秋现在的资产性收入(投资分红)早就超过了劳动性收入(工资)。

去上班也是因为不想自己那么多年学的东西荒废掉而已。

时间不能证明一切,但是时间能冲淡一切。

那些影响无关紧要,过一段时间就会过去的。她不冷不淡地说道。

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也只会弄得大家都不开心,本来就是因为外人才搞得气氛沉沉的,楚落可不想自己人也吵起架来了,他停下了这个话题,起身收拾碗筷。

晚上,趁着家里的女人们去洗澡了,楚落独自跑到公寓的楼顶,一般没人来的天台吹凉风。

只不过冬末春初交接的夜晚,实在是没有仲夏夜时的闲适诗意,飒飒寒风像砂纸一般磨过脸庞。

不过是坐在石凳子上吹了十分钟不到,楚落就被吹得鼻涕都要出来了,但是他的思考没有随着鼻涕流走。

尽管言晚秋说自己不在意,但是楚落可是清楚地记得傍晚时,言晚秋那黑得可怕的表情。

楚落一直以为小时候她对自己的严厉责备就是生气的表现,可是见识过黑着脸的言晚秋后,他才清楚——自己童年记忆中的言晚秋根本就不生气,与愤怒感情更是沾不上边,只不过那份模糊的记忆被岁月加了层滤镜罢了。

就像警署里的小竹子,上杉警官不过是缺心眼地在逗她开玩笑,可是长大后的小丫头一定会记得,年幼时的自己曾经警署中,被一个可怕的疯婆子恐吓。

那么 在自己重生之前的那一辈子,今天的医闹事情也是这样发生在言晚秋身上的吧?

有谁会帮她出气吗,或者说有谁能帮到她出气吗?没有。

作为女儿的言如语肯定会想为母亲做些什么的,可是她本就不擅长处理这种刁民闹事的事情。

那上一辈子的言晚秋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样忍气吞声地咽下这口气了。

从平时她对自己的嘱咐来看,言晚秋就是个很强调规划的人,对自己有目标规划,对孩子也有。

当年被迫离开公职医院,肯定就使得她想要追逐的目标化作泡影散去。

猴子捞月姑且还能看着水中倒影图个念想,可言晚秋的追求落在水里,就再也捞不起来了。

而这种年轻时被恶意种下的遗憾,在她的女儿都长大成人后,又跑出来恶心了她一次。

楚落为她感到不甘,他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有没有别的医生深受医闹专业户的骚扰,楚落没有兴趣知道,但是身边人受了这样的委屈就不行。

他得做些什么。

楚落独自坐在椅石凳上沉思,飘飘乎的思绪宛若鼻孔垂下的五厘米鼻涕,当长长的鼻涕滴落在地面,随着啪嗒的一声,很多思路随之浮出思潮的水面。

他已经大概知道了要怎么做。

言如语从楼梯口走上来,坐到弟弟旁边,嫌弃地噫了一声,随机拿出纸巾帮这家伙把鼻涕擦掉。

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什么呢?想感冒?

我在想怎么做一个打击弱者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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