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一时间,云处安心头火热激动异常,看向苏幼笭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大灰狼看小白兔一般的炽烈。
苏幼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她的手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胸口,道:
“你……你想干嘛?”
那样子楚楚可怜,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扑上来侵犯她一样。
云处安收敛眼神,接着道:
“当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干一场了!”
他攥紧拳头,扭头望向窗外,他的城市,他的万里江山:
“我要将邪道魔修都从中原驱逐出去,一个不留!”
他如此慨然宣称,一番话下来,登时让苏幼笭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现出更为璀璨的光芒。
而在心底,云处安默默对齐巧柳梦身花彩焰祝云青以及一系列自己的道侣们说了声“对不起”,随后便贴着苏幼笭,和她一起,雄心勃勃地制定扫除一切会道门的计划。
两个人一直聊到很晚。
不过好在修士处理资料资讯的速度也已经远非凡人可比。
大半天下来,对于秦国之外的几个国家境内会道门的情况,云处安也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时间已经不早,两个人暂且分开,说是要各自回去休息。
但云处安可没有打算休息,就今天来说,他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还有另一件事。
如果他不亲自出面,怕是难以镇得住场。
他于是转身,一路走进咸阳城最隐秘,也最为豪华的地下监牢之中。
在这里,关押的是一群身份比较特殊的群体:也就是咸阳城中,那些高官显贵家族里,却又倒向了邪道魔修一方的世家子弟。
在今天邪僧信永的集会场上,云处安早已辨别清楚了他们的脸孔,并且将相关的资讯都发给了祝云青,祝云青又交给了幽文思,由她来实施抓捕。
于是此时此刻,在这阴暗的监牢之中,暗淡的火光勉强将前路照亮。
幽文思穿着一身紧身的狱卒服装,将她丰满诱人的火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而她的手里则拿着一条长长的皮鞭,朱红的嘴角勾着邪笑,不怀好意地望着监牢之中的少爷小姐们。
在中央过道两侧的一个个监牢之中,一个个还没有换下囚服,依旧穿着自己华美衣冠的年轻男女皆紧张不能自已。
他们有的还在站着,高昂着头,一副坚韧不屈的样子,而有的则瑟瑟发抖,甚至有的蹲在墙角里,抱着自己的膝盖,似乎正在默默哭泣。
云处安走过来,监牢里,一个年轻男子眼睛一亮,好似为了显现自己的英雄气概,大声道:
“云处安,你这个独裁者、暴君、僭主!”
“你剥夺了本该属于我们的机会和自由,以一人之心夺万人之心!
等着吧,你的统治必将被推翻,反噬将会让你粉身碎骨!”
他如此大声怒喝,仿佛在给自己壮胆。
孤独的声音在走廊之中回荡……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声音。
幽文思扭头,望着自己的主人,眼睛里透露出嗜血的兴奋欲望,道:
“陛下,这里还有几个人不老实,不如我们先……”
说着,她活动了两下手里的皮鞭。
监牢里,刚刚还在大声呼喝的年轻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他需要勇气,可他这会儿更害怕那鞭子真的落在自己身上。
然而,云处安微微摇头:
“没必要,不要搭理这几个人。
他们的父母都通知到位了吗?
什么时候过来?”
虽然这里面,有几个“年轻”修士的年龄恐怕要比他大几十甚至上百岁,但在如今已经是化神期的云处安眼里,这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屁孩。
他的态度让牢房里的年轻人松了口气,更加确信云处安作为正道修士,不会真的虐待、殴打自己。
而这就让他的底气更充足了起来,面对着他的无视,心底更升起一份愤怒:
“别自说自话,看着我,云处安!”
“你这个暴君,敢不敢和我正面辩论,看看到底是谁对谁错!”
他如此叫嚣……
然而牢房外的二人,没一个把他当回事。
幽文思接着道:
“已经去通知了。
这件事是容婕妤在负责,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话音刚落,牢房外面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是容婕妤带着人来了。
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刚刚那个年轻人骤然间脸色煞白:他已经听出来了。
那是他爹的脚步声!
很快,不远处,穿著白色狐裘大衣的容婕妤领头,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云处安面前。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众男女高官、贵妇,皆是衣着华美艳丽,和这监牢阴森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红色绣飞禽纹路官袍的男人面色焦急,想要快走两步,还不敢逾越了容婕妤,一时间急得不得了。
他的身旁,穿着锦绣抹胸水色长袍,体态丰腴的美艳贵妇紧紧跟着,一双眼睛宛若要哭出来一般,在监牢里四处扫荡,寻找自己的儿子。
牢房里,那年轻人脸色惨白,喃喃道:
“爹,娘……”
而看见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男人骤然暴怒:
“你这逆子——!”
他撸起袖子,就要冲进牢房里将自己儿子暴打一顿。
年轻人缩了缩头……
然而这一刻,云处安轻咳一声:
“嗯……”
顿时,那官员停下,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一时间进退失据,也不知如何是好。
随后,他就看到云处安缓缓转过身来,道:
“别这样,张大人,我们秦国又不是什么残暴的政权……
哪怕是密谋颠覆国家的犯人,也是不可以随意殴打的。”
他一番话下来,好似救了牢房中年轻人免受一顿毒打。
然而,他的父亲听完,却是脸色惨白,身体发抖,终于忍不住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陛下!
臣教子不利,罪该万死,请陛下治臣的罪,治臣之罪!”
那贵妇也赶紧跪下来,将头磕在地上,悲泣不停:
“陛下,求您……”
他们两个是都听明白了。
云处安哪里是宽容他的儿子,分明是要将他的儿子当反贼处理!
放前秦,赢玄统治那会儿。
这种罪名至少都是要夷三族的!
牢房里,年轻人看着自己亲爹亲娘为了自己,被迫向云处安下跪磕头的模样,一颗心宛若被大手攥住,只觉得是难以想像的恐怖屈辱。
他咬着牙,一声低吼:
“爹!娘!
咱们没必要……”
可话还没说到一半,跪在地上的高官突然扭头,面目狰狞,对着他一声低吼:
“住口!
你这逆子,还不赶紧跪下来向陛下磕头谢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