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楼天字号客房内,龙涎香的幽冷气息与男女交合后靡薄的汗香交织在一处,氤氲出满室旖旎。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夫妻之间,敦伦之乐,明王殿下也要亲自在一旁指点一二么?”
榻上,殷芸绮将那光洁如玉的下颌轻轻搁在鞠景肩头。
鞠景双臂穿过她腋下,温厚的手掌正熟稔地抚弄着她头顶那对殷红如血的珊瑚荆棘龙角。
这北海龙君方才在云端引雷灭妖时何等威风八面,此刻依偎在男人怀中,却柔弱如一泓春水。
只是她那双狭长凤眸中,此刻却凝着冷冽寒芒,直直刺向破门而入的孔素娥。
孔素娥此番不叩门便闯入,实是触了殷芸绮的逆鳞。
“白日宣淫,成何体统!”孔素娥一袭白衣胜雪,那紫宸凤眸里似有两团烈火在烧,“大庭广众之下,若是旁人突然闯入,你二人的颜面往哪里搁?才回来多久,便这般急不可耐?”
孔素娥心中暗暗思忖,自己并非头一遭见这逆徒与女子双修,可眼睁睁看着他与这杀人不眨眼的北海龙君在光天化日之下颠鸾倒凤,却还是破题儿第一遭。
透过半开窗棂,天光洒落在殷芸绮那具毫无瑕疵的熟美玉体上。
满头苍银长发如瀑般披散,非但压不住那对龙角妖异,反倒将她那光洁滑腻的雪背衬得惊心动魄。
从那修长白皙的颈项起,一道曼妙曲线顺着龙脊骨蜿蜒而下,直没入浑圆饱满的硕大雪臀之中。
随着玉人的呼吸,那脊骨间似蕴含着真龙一族得天独厚的惊人弹力,透出一股野性与尊贵交织的极致诱惑。
孔素娥看着鞠景那双大手旁若无人地肆意把玩着龙君最为敏感的逆鳞,顿觉一股莫名的燥热自丹田升起,一路冲撞,直逼面颊。
她身上泛起一阵难言麻痒,素来古井无波的无情道心竟生出一丝裂痕。
情急之下,她端起师尊的架子,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训斥,字字句句皆在苛责这两人不分场合、不知收敛。
“除了明王殿下你,这天底下又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擅闯本宫的卧房?”殷芸绮冷笑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殊不知,这不可一世的女魔尊此刻手心也沁出了细汗。
她与夫君的私密之事被人撞破,若来的是旁人,她早便祭出招魂夺魄幡,教来人神魂俱灭。
可偏生来的是孔素娥——是个女人,更是鞠景名义上的师尊。
殷芸绮素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早先便察觉这孔雀明王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此刻见对方言语间攻击性十足,她索性撕破脸皮,专门往孔素娥的软肋上戳:“夫妻情分,闺房秘事,你一个连夫君都不曾有过的孤家寡人,又懂得什么?”
孔素娥被这正房大妇的一记狠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心口,登时气结。“孤……”她张了张嘴,竟是半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人家名正言顺的夫妻,自己一个做师尊的,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床笫之事不成?
往日里言辞如刀、从不落于下风的孔雀明王,此刻竟被噎得委屈巴巴,仿佛当真成了个多管闲事、惹人嫌恶的外人。
“师尊怎地突然进来了?”鞠景见势不妙,手肘微微向内收拢,将殷芸绮那温软可人的娇躯搂得更紧了些。
他敏锐地察觉到怀中佳人那逐渐攀升的杀意,手指便在那是珊瑚龙角上轻轻揉捏打着圈儿,无声地安抚着自家夫人的情绪,口中却打着圆场,“若是被外头那些正道修士瞧见师尊在此,怕是要累及您的清誉。”
鞠景这一手,外护娇妻,内顾师尊面子,端的是滴水不漏。
殷芸绮被他揉捏得龙角发酥,喉间溢出一声娇哼。
那原本因戒备而紧绷的优美雪背登时软了下来,如一滩春水般顺势滑落,将那绝美的面庞妥帖地靠在鞠景肩窝里。
孔素娥怀中抱着的那只大白兔——大自在天魔弱水,见此情形,一双红宝石般的兔眼骨碌碌直转,心中大呼可惜:“怎地没打起来?堂堂正道明王与魔道至尊,为个男人大打出手,那才叫一出好戏!”
孔素娥得鞠景递来的台阶,这才微微放松,心底更是漫过一丝暖意。寻思道:“景儿到底还是向着孤的,知晓替孤的名声着想。”
“孤不过是追踪天魔宗的踪迹,一路追查到了这聚宝会。听闻你也在此处,便顺道来看看。”孔素娥语气稍缓,搬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师尊这借口,外头那些老狐狸能信么?”鞠景轻笑一声,索性伸直了双腿,仰面平躺在床榻上,殷芸绮伴着自家男人的动作顺势也躺了下去。
他一只手仍搭在殷芸绮头上,在那软硬交织的龙角与柔顺的苍银发丝间穿梭,“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这不是把天下群仙当三岁孩童诓骗么?”
“信与不信,孤既这般说了,那便是事实。”孔素娥凤眸微挑,“不信也是真的。徒儿,你终究是太老实了些。”
在这弱肉强食的太荒世界,实力便是绝对的真理。
方才群仙不敢非议殷芸绮的凶残,现下自然也无人敢质疑孔雀明王的说辞。
只要她的拳头够硬,再荒谬的巧合,那也是铁打的道标。
“徒儿受教了。师尊若无旁的事,不如先回房歇息?”鞠景自然地下了逐客令。他反手扯过一床锦云被,将自己与殷芸绮半遮半掩地盖住。
此时的殷芸绮,那张清冷绝俗的面庞上已染满了红晕,周身气血翻涌,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孤……”孔素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微微起伏的锦云被上,看着那在被底隐约晃动的龙角,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人方才颠鸾倒凤的画面。
面纱下,那张清丽脱俗的脸颊更红了几分。
她忽地有些好奇,那般残忍霸道、杀人如麻的北海龙君,此刻被压在被褥之下,究竟是何等娇羞承欢的模样?
“确有正事。”孔素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点不可名状的绮念,正色道,“天魔腐蚀法宝一事非同小可。你们倒好,遇着这等大事,竟不先与孤商议,倒先在此处……双修起来了!孤本有要事交代,不过看你们这般心急,便由得你们先办正事罢!”
说罢,孔素娥冷哼一声,抱着大白兔,转身便往门外走。
脚下步子虽急,却一步三回头,那眼神中分明写着“你们快些完事”的催促。
她深知自己留下观摩绝不合时宜,这位傲娇的天下第一美人,将那份隐秘的醋意拿捏得恰到好处。
“知晓了,知晓了。”鞠景随口敷衍。
这等探查妖魔的正事,何时不能说?
他此刻正与这千丈白龙化作的绝世尤物“殊死搏斗”,且已被对方那惊人的体魄死死压制,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天魔?
鞠景倒是不在意被孔素娥旁观,这位高高在上的师尊在床笫之事上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秀才”,指不定还得靠她那点浅薄认知来指点自己这实干派。
但殷芸绮不同,这女魔尊骨子里傲到了极点,也害羞到了极点。
鞠景素来疼惜妻子,断不会教她在一生之敌面前难堪。
“夫人莫怪,师尊她清修惯了,并非有意扫兴。”孔素娥前脚刚踏出门槛,鞠景便凑到殷芸绮耳畔,柔声哄道。
这话刚出口,鞠景心中一动,暗想这句辞令怎地如此耳熟?似是当年安抚萧帘容时也用过这套说辞。
“明王殿下若是当真好奇,想提前学些侍奉未来夫婿的手段,那便教她在一旁看着便是!”殷芸绮被鞠景一番动作拨弄得气息微喘,却仍强撑着那份魔尊的骄傲。
她凑上前,在鞠景脸颊上狠狠印下一吻,竭力做出一副大度自信的正室派头。
“人都走了,夫人这才威风起来?方才不知是谁,羞得连脸都不敢朝向师尊。”鞠景哑然失笑,手指扣住那对珊瑚龙角。
这龙角便如同一个精妙的稳定器,稳稳化解着殷芸绮身躯传来的惊人冲力。
“本宫是不屑与她一般见识。”殷芸绮嘴硬道,“毫无分寸,不知避嫌。不过念在她教导你修行还算尽心,本宫便大度些,原谅她的冒失了。”
说罢,殷芸绮低下头,赌气般地用两片丰润的唇瓣在鞠景修长的脖颈上啃咬。
不多时,便种下了一连串殷红如血的印记。
这等举动如圈占领地,昭示着这个男人从身到心,皆完完全全属于她北海龙君一人。
鞠景带着灵力真气的手心透过龙角源源不断地传入殷芸绮的四肢百骸。
那是最为隐秘的命门所在。
殷芸绮身子软得化作了一汪水,她心底明镜似的,知晓鞠景这般包容孔素娥,实则也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替她这正妻出气。
“我自是盼着你们能和睦相处,否则我这做丈夫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鞠景并未推拒那些红痕,他心底其实颇为受用。
他亦喜欢在慕绘仙、萧帘容身上留下这等痕迹,这大抵便是男人隐秘的占有欲。
他自然能察觉到师尊与夫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这话虽是顺势而出,却也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央求。
“你求错人了。莫要这般看本宫,本宫此番已是克制。”殷芸绮重重地在鞠景身上坐实,气鼓鼓地扭了扭纤腰,那惊人的弹性震得鞠景倒吸一口凉气,“本宫与她本就交情泛泛,上回交锋也是不欢而散。此番本宫念她传道受业之恩,更敬她未对你体内那混沌莲子生出贪念,这才主动去寻她,甚至破天荒备了薄礼。孰料她竟端起那正道明王的臭架子,丝毫不领情!”
“夫人受委屈了。我回头定好好劝劝师尊,教她莫要这般固执。夫人且消消火,夫君这便替你……好好去去火。”鞠景心知殷芸绮所言非虚。
以这魔头目空一切的脾性,能主动低头送礼,已是破了天荒。
“混账!谁许你捏那里的——”屋内顿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一墙之隔的长廊上。
孔素娥怀抱白兔,后背贴着冰凉的玉石墙壁,面沉如水。
那隔音阵法虽能隔绝响动,却隔不断大乘期修士敏锐的神识。
屋内那打情骂俏的余韵,直如一根根细针,细密地扎进她那引以为傲的道心深处。
堂堂凤栖宫宫主,此刻立在门外,竟平白生出几分“苦主”的凄凉滋味。
“殷芸绮那般丰腴身段,景儿一介凡胎肉体如何受得住?你这孽畜,日后若是化形,绝不可弄成那般模样!”孔素娥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向怀中的弱水抱怨。
回想起方才屋内那惊心动魄的体型差,真真是大车碾孺子。
她无意识地顺着兔毛,仿佛想从这毛茸茸的触感中寻得一丝慰藉。
“呵,慕绘仙那等娇弱的你怎不去说?再者,小夫君偏好何等身段,本座便化作何等身段。充其量,本座会变幻得更具异域风情些。”大白兔在孔素娥怀中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弱水洞若观火,鞠景骨子里便偏爱那种丰乳肥臀、成熟温婉又不失野性的女子。她堂堂大自在天魔一旦重塑肉身,自是要投其所好,做到极致。
“你!现下你的竞争对手正在里头将你的小夫君吃干抹净,你倒还有闲情逸致与孤在此拌嘴?”孔素娥敏锐地捕捉到了弱水语气中的轻视,一把揪住大白兔那长长的耳朵,怒其不争地指责道。
“权当是让小夫君拿她磨炼床笫之术了。反正来日方长,小夫君终归是本座的。”大白兔悬在半空中,四条短腿惬意地扑腾着,“本座与小夫君本源相系,同生共死。他迟早要回归本座的怀抱。如今这些,不过是道途上的沿途风景。那殷芸绮除非有朝一日能证道大罗金仙,否则,她这辈子便只能乖乖给本座做个端茶倒水的小妾!”
弱水这番话,透着一股盲目自信。
她坚信自己必能篡位成功,将那高高在上的北海龙君踩在脚下。
更重要的是,此刻瞧见孔素娥这副嫉妒发狂、又无可奈何的窘态,弱水作为乐子人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
哪怕自己现在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小妾”,心底也是乐开了花。
“你倒是豁达。”孔素娥冷笑一声,故作怜悯道,“孤只是未曾料到,那殷芸绮身为女子,竟如此主动放荡,犹如恶龙扑食。景儿当真可怜,被这等蛮横无理的魔头强行霸占。”
至于这话里头几分是真可怜鞠景,几分是假借由头发泄心中的酸楚,便只有孔素娥自己知晓了。
她方才被殷芸绮一通抢白,此刻满腹的邪火正愁无处发泄。
“本座瞧他倒是乐在其中得很。你没见他方才抓着那龙角玩得多起劲?你操的哪门子闲心?”大白兔丝毫不买账。
她与孔素娥皆是探查过鞠景记忆的人,鞠景对那龙角是真情还是假意,根本无需多言。
“孤是说,被殷芸绮这般霸道占有,何谈乐趣?若换作是慕绘仙,景儿说一不二,要如何便如何。可殷芸绮那等心性,素来喜欢反客为主。指不定此刻在里头,正强迫景儿摆出什么不堪入目、又极耗体力的羞人姿态呢!”
孔素娥脑海中闪过殷芸绮昔日的凶残做派。那时鞠景尚未踏入凝体期,被这魔女折腾,指不定多受罪。
“那是他的福分。本座困了,要歇息了,懒得陪你在此干咽酸水。”弱水打了个哈欠,“你堂堂师尊,倒成了个醋瓮。你又不肯吃,旁人吃了,又碍着你哪根筋了?”
往日里弱水自己吃干醋时,恨不能拉着孔素娥结拜为异姓姐妹,共讨“狐狸精”;如今见孔素娥吃瘪,她反倒作壁上观,落井下石了。
“你——”
大乘期明王与大自在天魔之间本就脆弱的友谊小船,说翻便翻。
两人皆是翻脸无情的狠角色。
弱水更是仗着有混沌莲子庇佑不死,根本不将孔素娥的怒火放在眼里。
“你当真不想知晓天魔宗的底细了?”孔素娥凤眸微眯,直接抛出了弱水绝对无法拒绝的诱饵。
她深知,弱水做梦都想恢复天魔本体,而这世间残存的天魔之力,便是她重塑真身的唯一契机。
“哎哟,师尊这是哪里的话?”原本桀骜不驯的大白兔,瞬间被捏住了命门。
那软糯的声音登时变得阿谀谄媚起来,“您看小夫君方才都未向您求救,可见他心里还是极欢喜的。您身为长辈,在此干着急也是无用。不如咱们谈谈正事?”
“孤可当不起你这声师尊。”孔素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冷笑,看着怀中这只变脸如翻书的兔子,心中郁气稍散,“现下那天魔腐蚀的法宝可是落在殷芸绮手中。你觉得,以她那护食的性子,能轻易交给你?”
孔素娥这是拿准了鞠景夫妇的心理。他们曾在天魔手中吃过大亏,对弱水看似客气,实则戒备森严,绝不会留给她半分脱离掌控的破绽。
“天魔宗既敢称宗,想必门徒众多。明王殿下神通广大,随便抓几个活口来不就成了?”弱水谄媚地蹭了蹭孔素娥的手臂,“殿下若是肯助本座一臂之力,本座早日重塑肉身,便能名正言顺地去与殷芸绮争宠。现下这副模样,实在上不得台面。平日里因为生得可爱,被小夫君抱在怀里揉捏几把,便已是极限了。”
鞠景神智清明,绝非那等有特殊癖好的变态。在弱水看来,这副兔子躯壳于他而言,唯一的价值便只剩个“萌”字了。
“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孔素娥冷哼一声,伸手在兔头上狠狠揉搓了几把,“你若重塑肉身,打算变作何等模样?总得是仙姿佚貌、身段窈窕、正值碧玉年华的绝代佳人,方能入得景儿的眼吧?”
孔素娥对天魔的危害缺乏直观认知,加之心中那股难言的执念作祟,她竟对这提议生出了一丝期冀。
昔年名震太荒的“天下第一美人”头衔,如今却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因为鞠景对她这副尊容,似是毫无世俗的欲念。
她深知鞠景是个正常的男子,喜好美色,可偏偏对自己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若是弱水当真能以一副完美无瑕的皮囊,将殷芸绮从正妻的宝座上拉下来,对她孔素娥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扭曲的心理慰藉。
“那是自然!定是豆蔻韶华,身段妖娆,一双笔直的白玉长腿,保管将小夫君迷得神魂颠倒、欲罢不能!”弱水拍着毛茸茸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同时,她在心底暗暗腹诽:“你这老处女,自己不敢下场争风吃醋,倒想拿本座当枪使?去试探小夫君的真心?哼,且等本座恢复神通,定教你和那殷芸绮统统给本座端洗脚水,本座要当这太荒最风光的恶毒正妻!”
“当真?”孔素娥那双紫色凤眸中满是怀疑,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期盼。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弱水斩钉截铁。
至于日后究竟变作何等模样,那自然是看本天魔的心情,眼下先将这喜怒无常的女人哄高兴了再说。
孔素娥明知弱水满嘴虚情假意,弱水也明知孔素娥看穿了她的虚情假意,可在这心照不宣的互相欺瞒中,两人竟都奇迹般地获得了一丝畅快。
至少,在再次推开鞠景那扇房门之前,明王与天魔达成了短暂且虚伪的战略同盟。
半个时辰后。
房门大开,屋内云收雨歇。
孔素娥与弱水立在拔步床前,看着榻上的景象,一时竟双双陷入了沉默。
只见那身高腿长、丰腴美艳的北海龙君,此刻长发披散,如一条温顺的蛇般,整个人柔弱无骨地依偎在鞠景怀中。
那盈盈一握的楚腰与惊心动魄的雪臀,呈现出一个柔软顺从的弧度,双腿蜷曲着贴向鞠景。
鞠景这凝体期的肉身,在殷芸绮那大乘期巅峰的体魄面前本该显得十分单薄。
可偏偏他一手搭在殷芸绮光洁的膝头,一手环过那傲人的双峰将她牢牢揽在怀里,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轻笑。
这等体型反差极大的拥抱,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圆满。
那红木圆桌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只紫檀木匣。
匣盖半敞,一枚古朴的黑铁圆环静卧其中——正是那树妖留下的金刚镯。
此刻,那镯子正幽幽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芒,连周遭的三寸空间,都仿佛被这黑光侵蚀得扭曲起来。
“弱水姐姐,来相看相看这物件。”鞠景扬了扬下巴,示意弱水上前。
对于这等超出太荒修仙界常理的邪物,鞠景与殷芸绮亦是毫无头绪,唯有借重这大自在天魔的眼界。
“哟,小夫君这是转性了?竟不防备本座了?”大白兔从孔素娥怀中一跃而下,心底却是叫苦不迭。
早知这混账小子今日这般通情达理,自己方才又何必费那般唇舌去讨好孔素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这东西的底细唯有你清楚。便是有再多防备,也不能既要马儿跑,又叫马儿不吃草不是?”鞠景低头嗅了嗅殷芸绮发间残存的幽香。
实则,让弱水接触金刚镯,是殷芸绮力排众议做出的决断。
鞠景本极力反对,生怕这魔头借机作乱。
但在殷芸绮眼中,没有所谓“放出万古妖魔”的顾忌。
如今的弱水不过是只拔了牙的老虎,尚在掌控之中。
而天魔宗的威胁,如芒在背,绝不可坐视不理。
“本座就喜欢小夫君这份杀伐果决的明事理!”
大白兔欢呼一声,跃上圆桌,径直跳到了那金刚镯中央。
雪白的兔毛与深邃的黑芒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随着弱水的本源之力探入,那一圈黑光竟开始如潮水般退去,被缓缓吸入大白兔体内。
而弱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则越发猩红璀璨,透出令人心悸的妖光。
床榻边,殷芸绮的手指已不动声色地扣住了拂络剑的剑柄。
大乘期巅峰的法力在体内暗潮汹涌,只要这兔子稍有反噬之兆,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于剑下。
大白兔虽杀不得,但将其重创至沉睡,她还是做得到的。
“不对……这股力量……不对!”
大白兔浑身洁白的绒毛根根炸立,整个身躯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向来张狂无忌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难掩的惊惧错愕。
“这不是本座的力量!甚至……甚至不是寻常大自在天魔的力量!这上头残留的,是……是‘魔王’的气息!这太荒世界,怎会出现沾染了魔王腐化气息的法宝?!”
弱水原本还盘算着顺藤摸瓜,去将这天魔宗收编为己用。
可此刻,她只觉坠入了万丈冰窟。
按照大千世界的法则,这区区中千世界,绝不该存在第二个天魔,更遑论是那等禁忌的存在。
“魔王?那是何等境界?莫非能与传说中的混元大罗金仙比肩?”鞠景眉头紧锁。
他虽曾听弱水吹嘘过仙界秘闻,但对那等只存在于开天辟地神话中的境界,实在缺乏实感。
一个凝体期修士,整日里听到的不是天仙便是魔王,这跨度未免太过荒谬。
“便是那个境界的无上大能!主宰万界生灭的存在!”大白兔那张毛茸茸的三瓣嘴都快皱成了一团,再无半分可爱可言。
往日里没心没肺、唯恐天下不乱的弱水,此刻终于体会到了何为真正的恐惧,声音颤抖地解释道:“当年,本座距离那个境界,仅差半步之遥!若非袁震那老贼横插一手,本座早已登临绝顶!你们切莫自乱阵脚……这或许,或许只是哪位魔王在沉睡中,无意识地回应了某个下界凡人的祈祷,便如那神佛不经意间洒下一滴甘露,不过是无心之举罢了。”
“若真是那等不可言说的存在,像捏死蚂蚁般盯上了这太荒世界,咱们又当如何?”鞠景的眼神彻底凝重起来。
这等降维打击,根本不是凭借计谋与现在的战力能够抗衡的。
“跑!不顾一切地跑!逃往仙界,逃往大千世界,方能求得一线生机!”大白兔在桌面上焦躁地来回踱步,心急如焚,“当然,若是魔王铁了心要碾死你,便是躲到九幽黄泉也是徒劳。那些无上大能,有万千种法门隔界咒杀生灵。不过……不过魔王高高在上,通常不会对某一只蝼蚁生出如此深重的恶意。”
弱水越说越觉得心惊肉跳,暗骂自己倒霉,怎地无端端惹上这等大麻烦。早知如此,还不如不知道这法宝的底细。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来之,则安之。多思无益。”鞠景长叹一声,抚额道,“只是……这天魔宗,还要继续追查下去么?”
原本以为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道余孽,如今背后却隐隐站着一尊能创世灭世的魔王,这天魔宗的含金量,瞬间拔高到了令人窒息的境地。
“为何不查?”
殷芸绮猛地直起身子,凤眸中燃起熊熊战意。
她转头看向孔素娥,沉声发出了邀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查清这天魔宗的底细,又怎知那魔王究竟意欲何为?不知明王殿下意下如何?可敢与本宫走这一遭?”
她殷芸绮绝不允许太荒世界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出乱子。
若是旁人,大可寻个秘境苟延残喘,静待飞升。
可鞠景是一介凡人,他还要在太荒度过漫长岁月。
她绝不会留下这么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烂摊子给她的夫君。
便是真有魔王降世,她这北海龙君,也要先去试试对方的斤两!
“疯了!你们都疯了是不是?!”大白兔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殷芸绮,“你难道听不懂‘魔王’二字的分量?那是创世神!是挥手间星河破灭的存在!你这疯婆娘,昔日在本座手里都险些栽了跟头,此刻怎地这般不知死活地要去送死?不如赶紧解开禁制,让本座重归本体,带你们撕裂虚空逃命去罢!”
“闭嘴!休要在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孔素娥冷冷喝断了弱水的叫嚣,“那魔王若当真有只手遮天之能,这天魔宗又何必藏头露尾,只敢派个区区地仙级别的树妖出来搅局?孤乃凤栖宫宫主,正道魁首,斩妖除魔,护卫苍生,本就是孤的本分!”
这一刻,孔素娥眼底的动摇荡然无存。这不仅是关乎太荒苍生存亡的除魔卫道之战,更是她与殷芸绮之间的一场无声较量。
她绝不会在保护鞠景未来道途这件事上,退让半步!
正是:
青云榻上掩春光,暗斗明争两艳芳。
铁镯忽惊创世影,天魔乱界怯贪狼。
莫言玉骨唯争宠,敢舍残躯护情郎。
且看双姝齐拔剑,太荒风雨共担当!
毕竟那金刚镯上沾染的大千世界“魔王”气息究竟是何方神圣?那天魔宗蛰伏暗处,又为太荒世界布下了何等惊天杀局?
北海龙君殷芸绮与凤栖宫主孔素娥,这两位原本水火不容的大乘期绝顶大能首度破天荒联手,又将在太荒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夹在这灭世危机与不见硝烟的修罗场中,鞠景又要如何巧妙周旋,大自在天魔弱水又会否趁机兴风作浪?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