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涂山云心

阴阳交汇,万物生化。闭精守关,神合意感。纳气归身,周天循环。修龙练凤,配与雌雄。刚柔并济,势若游龙……

我盘膝坐在柔软的榻上,双目微阖,心神内敛。

体内元气按照龙凤玄功的行功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今我的龙凤玄功小有成就,已至第九层。

伴随着功法的运转,我的意识也沉入了对龙凤玄功前九层招式与精义的反复钻研之中。

龙凤玄功,乃金属性体术功法,炼肉身,锻五脏,增气力。

受到攻击时周身浮现护体金鳞,也可自主激发,其坚硬度随功法层数逐渐增加,在诸多功法中是不可多得的特殊功效。

同时也为龙吟秘书的阳精充裕,固精之法,以及凤鸣秘书的精炼元气大大增幅了一番。

第一层招式“穿林爪”,专修掌、拳、爪。

直取敌方要害,或是扣住其关节,使其动弹不得。

又可如灵蛇般缠绕,精准地钩住对方的兵刃,为后续招式铺垫。

这“穿林爪”不仅仅是攻击,更是一种牵制与控制的精妙技法,无论是面对身法迅捷还是精于炼体的敌人,都能找到其破绽。

第二层招式“猛龙摆尾”,专修下盘。双腿如同铁鞭,上撩或横扫攻守兼备,势大力沉。

第三层“御龙手”,用于巧劲,以穿林爪施展,通过巧妙的元气引导和手法,让敌方兵刃脱手,难以握持,进而夺取兵器,在战斗中后发制人。

第四层“苍龙劲”,已被我熟加运用的招式。

元气凝聚于掌心,打出一道凝实无比的气劲。

此招威力集中,哪怕敌人精于炼体,仍免不了此招的透体气劲,还需像我这般精炼五脏方可抵挡。

第五层招式“缚凰爪”,此招精妙之处,则在于对女性灵力的封锁。

以穿林爪施展,元气侵入对方经脉,使其灵力瞬间滞涩,对同性收效甚微。

但若是击中异性的私密之处,则封灵效果拔群,还可使其心神失守,为我所趁。

第六层招式“龙行术”,弥补了之前速度上的劣势,精炼后的腿法疾行如风,身法诡秘如蛇,进可找寻敌人破绽,退可争取喘息之机。

第七层招式“煌龙双舞”,双臂向后伸展,凝聚风雷之力,随后猛力向前打出,可近身也可远攻。

这一招可破格施展五行之外的风雷属性,只是没有修炼风雷属性的功法,强行使用此招会对身体产生负担,轻易不可用。

第八层“凤舞流光”,掌心凝聚元气转化为无数炽热的火雨攻向敌人,此招虽然杀伤性不及“苍龙劲”那般集中,但其覆盖范围广阔,能够有效限制敌人,从而创造有利的进攻机会。

第九层招式“霄龙破”,是我目前掌握的最强招式。

凝聚全身元气,演化出紫霄龙的龙首本相,以龙口喷吐出一道凝实无比的雷电光柱直冲敌方。

在我的推演中,这一招威力恐怖如斯,但其施展时需要蓄气,并且自身无法做其他施法或是行动,因此在实战中需要有旁人辅助护法,方能发挥最大效用。

此招籍由龙首施展雷属性,因此无需担心反噬自身,就是蓄力和行动上不方便。

且声势有些大,用此招偷袭需谨慎,贸然施展大有可能被敌人抢占先机。

自从修炼凤鸣秘书后,又一部伴生功法在我脑海中浮现,称之为“龙凤精义”,龙凤精义有三种,在第三层,第九层,第十八层各能习得一种。

第三层习得的精义,乃是修习诸般兵器的技法,御龙手夺人兵器便为此招提供便利。

第九层新习得的精义“引凤”,则是目前提升修为的全新途径。

这招的强大之处在于,它能够抽取女性元气中的纯阴之元化为己用,从而少许提升自身修为,女性修为越高,则收效越高。

只有同房时才能施展,对女性也有些许裨益。

但就像处女元阴一样,一旦使用,便无法再次从同一个女人身上获得效果,这招虽有限制,依然能走不少近道。

在脑海中灵活运用了数遍对敌之法后,我缓缓睁开双目,从修炼中恢复过来。

眼下我身无长物,唯有体内精纯的元气和一身强悍的体魄。

既已经掌握了诸般兵器的技法,便需要几件趁手的兵刃傍身了,多一门技艺总归是好的,我的思绪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法器法宝之上。

我对法器法宝颇有认知,其等级划分有严苛的标准,可分为六种:法器、灵器、法宝、灵宝、玄器、仙器。

每一种等级之间,都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威力天差地别。

它们通常由凡间珍稀矿石,灵木或妖兽材料炼制而成。

其中,法器、灵器和法宝这三个等级还有更为细致的品级划分,分为下品、中品和上品。

法器是最基础的,由低阶修士以粗浅法门炼制而成,它们能承载修士的元气,增幅法术威力,或是拥有一些简单的辅助功能。

比如宗门内弟子使用的普通飞剑、符文刀剑,多半都是法器级别,它们往往只有一些基础的增幅效果,威力有限。

再往上便是灵器。

灵器通常会以更为珍贵的灵材为主,炼制手法也更为讲究,需要专业的炼器师投入更多的心血,威力也更强一些,有的灵器还能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温养,或是拥有轻微的灵性,与主人产生一丝联系。

宗门内精英弟子所用的兵刃,大多是灵器级别。

而法宝,便是修仙界中能够独当一面,被高阶修士看重的重宝了。

法宝的炼制需要极为稀有的天材地宝,辅以复杂精妙的炼器法门,耗费巨大的资源和时间。

一件合适的法宝,能让中境界修士的实力大增,若是和主人长久相伴,它们还能生出灵性,与主人心意相通,甚至能够脱离主人之手,自行御敌。

师傅的衔月宝剑,便是一件足以令大多修士艳羡的宝物。

它的剑柄到剑身,由千年寒精铁铸造,这种精铁在凡间已是不可多得的珍材,其质地坚韧,铸造出来的兵器锋锐无比。

剑柄则以千年华灵木包裹,握感温润,剑格处镶嵌了的冷月玉,此玉极其珍稀,诞于极寒之地,能吸收寒气,极大的增强冰属性神通,与师傅非常契合。

护手由师傅亲自铭刻了寒辰冰域诀的玄奥符文,与师傅的功法共鸣。

在师傅日以继夜的精心炼制下,从诞生之初,衔月便已是一柄出类拔萃的上品法宝。

然而,这并非衔月的终点。

自打炼制成的那天起,衔月宝剑便一直由师傅使用,并在师傅体内温养,滋润着灵性,在师傅体内温养了数十年后,衔月宝剑最终突破了法宝的界限,蜕变到了灵宝级。

如今的衔月不仅威力更胜往昔,我偶尔与之对话,剑身也会发出轻微的颤鸣作为回应,灵性已然不低。

达到灵宝这一级别,便是修仙界的重宝了,品级上的细致划分便不再适用,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至于更高级的玄器和仙器,它们的炼制需要数千年份乃至万年的天材地宝,或者上境界甚至大境界的妖兽材料,炼制成功率低得可怜,其力量更是足以扭曲一方空间,改变局部天象。

稀有程度简直令人发指,听师傅说,整个晋州仅仅十余数。

除了这六种常规的等级划分之外,还有一种更为特殊、更为稀有的存在—圣器。

圣器诞生于上古凶兽、神鸟圣禽的体内,经过漫长岁月的滋养与沉淀,从雏形逐渐演化为各类形态各异的宝物。

这些宝物蕴含着上古异兽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和天地法则之力,威力堪称绝世,远非仙器能够比拟。

至于如何得到圣器……看机缘。

听奇闻轶事,曾有位仙人与某圣禽交好,获到了圣禽信任与友谊,圣禽感念其恩情,便将自身孕育的宝物赠予了仙人。

这种方式全凭个人品德与缘分。

也有身家富裕、势力庞大之人,为了得到圣器,不惜拿出各类稀世珍宝与上古凶兽做交换,最终付出天文般的代价才换到手。

更有甚者,一位修士云游四海,偶然途径上古凶兽遗留下来的洞府,获得其遗留下来的圣器。

而圣器又分两种:先天圣器和后天圣器。

先天圣器便是从上古凶兽、神鸟圣禽体内直接诞生,是其血脉精华与天地灵气孕育的结晶。

后天圣器则是通过上古异兽躯体的某些特殊部位炼制而成,像什么神鸟之羽,凶兽之牙。

威力可能比先天圣器略逊一些,这说法可能并不准确,毕竟见识过威力的人应该都没了……

至于妈妈的星徽神剑,就更是超出世人认知了,即使是师傅对其也知之甚少,“鸿蒙剑池”究竟是何物,三十六神剑都叫什么,无人能说得清楚。

只是我对法器的知识单纯停留在理论上,实际交易中的价格我却不甚了解。

抱着涨涨世面的想法,我凑向身旁,推了推还在熟睡的师姐。不多时,师姐睁开眼,眼中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师弟你干嘛?”师姐慵懒的问了一句。

“师姐,我最近道有所成,想外出寻购几件趁手的法器。”我简明的表明了想法。

师姐有些疑惑的问道:“咦?师弟,你想回灵鸢山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福陵山离这里较近,也是修仙圣地,没必要再回灵鸢山坊市。顺便去福陵山那里赏赏景,这不问问师姐想不想随我同去嘛。”

师姐听罢掀开被子,撑起身子,顿时来了精神,但思索片刻又拒绝了,叮嘱我道:“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和赵芳儿学习乐理呢,你自己去吧。师弟你一人外出可要小心,福陵山虽是圣地,但坊市中鱼龙混杂,难免会有歹人,切忌不可与人结怨。”

我哈哈一笑:“知道了师姐,我会小心谨慎。你这样子跟师傅可真像。”

告别师姐,又和柳烟蓉打了声招呼,我便朝着晋西福陵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日后的晚上,我郁闷地回到了花雨楼,柳烟蓉也很快闻讯而至,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萧公子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我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柳烟蓉见我神色便知我此行不甚如意,识趣地没再多问。

我回到房间,重重地躺在榻上,回想起这次福陵山坊市的经历,我只能用大开眼界来形容,但更多的却是“大失所望”。

福陵山,妈妈曾经居住过的地方,确实是仙家圣地,灵气浓郁,风景秀丽,比起灵鸢山并不逊色。

坊市的规模却比灵鸢山还要宏大几分,青石铺就得道路纵横交错,路两侧修筑着各种店铺。

因为距晋中较近,那里不止有修道者,还有一些凡俗富人在那里通商。

我本以为,以我这几年积攒的财富,至少也能买上两三件上品法器,甚至一件下品灵器,可我还是太天真了,法器价格远比我这个初出茅庐的筑基修士想象的要高昂得离谱!

我先是从外围的路边散摊开始打听,再到大型商铺,从最普通的法器开始看起,它们的形制各异,有飞剑、长刀、短匕、盾牌等等。

然而明晰了法器的价格和功效后,我的心开始一点点的凉了下来。

下品法器的威力对我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提升,我的龙凤玄功早已炼体有成,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护体金鳞更是坚逾钢铁,寻常下品法器甚至不如我的拳头好用。

中品法器确实比下品法器强一些,但对我而言也只是锦上添花。

我真正需要的是灵器,至少是下品灵器,只有灵器级别的兵刃才能真正的增幅我的实力。

但灵器的价格却是高得吓人,根本不是我能负担的起的,其价格足以抵得上好几件上品法器!

我压下心头的失望,既然买不起灵器,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上品法器中寻找一件能勉强使用的。

改了念头安慰自己,自己的功法才是最大的依仗,兵刃只是辅助。

经过筛选,我最终在一家名为“灵匠楼”的法器店转悠起来,这家店的店面虽然不算奢华,但其店里炼器师的技艺颇受赞誉,而且这里的法器质量对比同行要高出一小截,价格也相对合理一些。

一盏茶的功夫,我的目光便被一把长剑所吸引,它摆放的位置不算显眼,剑鞘漆黑,没有丝毫花哨的装饰。

我走上前,伸手握住剑柄缓缓将剑抽出,剑刃的反光在我眼前逐渐亮起。

只见剑身上刻着美观的花纹,隐约泛着七彩色的微光,一旁招呼顾客的掌柜见我有了意向,连忙上前向我介绍起这把剑的名字以及炼制主材。

“前辈好眼光,此剑名为‘清虹钰’,由百年虹铁制成,是上品法器中难得一见的精品了,出自我们楼中的刘大师之手,虽然有很多炼器师炼制此法器,但能做到如此品质的也就我们灵匠楼一家。实不相瞒,我们刘大师炼制别的法器可能不太擅长,但其素爱宝剑,对剑类法器的炼制之法可谓炉火纯青……”

掌柜大肆吹捧着,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这把剑的品质还是值得肯定的,不然也不会被我看中。

我询问了一下价格,确定合适以后果断选了这把剑。

现在想想我仍然肉痛不已,这几乎是我所有积蓄的一大半!

都说修道之人不可在乎外物,要摒弃尘世的杂念,一心向道。

可如今看来,这句话简直是无稽之谈。

没有趁手的兵刃,没有稀有的丹药,没有强大的功法,又谈何大道?

哪能不在乎啊……

身体虽然不疲惫,但精神上的郁闷却让我感到一阵倦怠,我打算小憩片刻,平复一下心情。

然而刚捕捉到一丝睡意,楼下大厅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似是有人发生了争执。

这花雨楼日常事务皆由柳烟蓉和众管事打理,侍者都是规规矩矩的,不大可能得罪顾客,如今我作为代理老板,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敢在这里闹事,说不得要给点教训了。”我冷哼一声,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楼下大厅的方向走去,越是向下,那嘈杂的吵闹声便越是清晰。

“你这贱婢,敢驳本公子的面子!”一个嚣张跋扈的男声厉声呵斥着,语气中带着傲慢与不耐。

“客官,奴家只是陪酒,不做……轻薄之事,无法消受客官的福缘,还请客官见谅……”一个女子声音传来,显得有些委屈和无助。

听对话,应是陪酒侍女和顾客吵了起来。

我大感不爽,花雨楼的陪酒侍女虽然是供客人取乐的,但也有自己的底线,岂容这般随意欺凌?

想玩点花的也应该付出足够的价钱才是。

我加快了脚步,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大厅中央。

此刻大厅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客人。

我没有丝毫犹豫,朗声开口:“诸位顾客,花雨楼自有花雨楼的规矩,寻欢作乐,当以和为贵,若有人不守规矩,恣意喧哗闹事,欺凌侍女,休怪萧某不客气,要将你赶出去了!”

我的声音灌注了一丝元气,在大厅中回荡,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引得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朝我这边投来,这话自然是惹得那位闹事的顾客不满。

我的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灵压蓦然从不远处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地朝我所在的方向袭来,随后笼罩了整个大厅,那些看热闹的客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被这股灵压压得动弹不得,花雨楼的侍卫们也脸色剧变,他们在这股灵压之下也只是勉强站立,仿佛随时都会被压垮。

而我作为这股灵压的直接目标,感受到的冲击更是前所未有,这股灵压我无法分辨出对方在何种境界,但绝对比中境界更强大,让我体内的元气都为之一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仿佛胸口压着一块巨石。

我的额头瞬间冷汗直流,身体僵硬,仿佛被钉在原地。

这一刻,我发觉自己草率了,在花雨楼待了这么久,一直养尊处优,心境上也渐渐地有些忘形,不自觉地生出了一股自傲与膨胀。

这回好,没仔细查探,一下子把一位真正厉害的人物得罪了!

早知道就不口出狂言了……悔恨之余,我的脑海中也迅速闪过一丝疑惑。

如此人物理应在花雨楼的雅间,享受高级的服务,怎么会屈尊在喧嚣的大厅之中,与寻常的陪酒侍女发生口角?

定然是哪里出了岔子。

但眼下我已无暇去深究这些,周围围观的客人和侍卫们惊恐万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期待着我能化解这场危机。

众目睽睽之下,即便再怎么后悔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否则花雨楼名声就扫地了。

我强行稳住心神走到近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是一位身穿绿色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英俊,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此刻他正坐在雕花木椅上,手握一只酒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杯中的酒液,仿佛刚才那股惊天灵压并非出自他手,待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我身上,顿时让我感觉如芒在背。

那名被他呵斥的侍女站在一旁,早已没有了方才的委屈和不甘,姿态显得有些狼狈,脖子上有些红痕,脸色煞白,显然被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灵压惊吓到。

她也明白了眼前的情况,哪怕是对方再怎么不对,再怎么蛮不讲理,但在如此强大的修为面前,所有的道理都失去了意义,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修仙强者,她不过是个陪酒侍女。

联想刚才听到的争吵和侍女衣衫不整的样子,我心中大致猜出了这名男子闹事的缘由:他仗着自己的修为和身份,意图揩油这名侍女,结果被侍女驳了面子,于是便恼羞成怒在此大发雷霆,而我方才的口出狂言,更是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面对这等强者,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我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对方应承着:“这位……这位仙师见谅!方才萧某不知仙师驾临,多有冒犯,还请仙师海涵,萧某这就给仙师赔罪。”

我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弓下身子不停行礼,摆出一副低声下气的姿态。

就在这时,柳烟蓉也赶到了,她感受到大厅那股弥漫不散的恐怖灵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明白眼前这名男子绝非等闲修士。

“萧公子……”柳烟蓉先是担忧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向绿袍男子,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说道:“这位贵客!妾身乃花雨楼管事柳烟蓉,方才多有怠慢,还请贵客恕罪。都是妾身管教不力,让这丫头冲撞了贵客,妾身这就让她退下,另寻几位更合贵客心意的美人,为您送到楼上最高级的雅间,且今晚贵客在花雨楼的所有消费,一律免单,权当花雨楼向贵客赔罪了!”

柳烟蓉的这番话说得极为得体,明明对方有错在先,她却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又展现了花雨楼赔罪的诚意,试图以最大的让步来平息这场风波,她还特意让那名瑟瑟发抖的侍女退下,避免了男子继续迁怒于她。

侍女闻言如蒙大赦般,强忍着灵压带来的不适退了下去,头也不敢回,生怕再惹怒了这名男子。

“雅间?美人?免单?”

然而,绿袍男子对于柳烟蓉的道歉和优厚条件,却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手中依然摇晃着酒杯,目光从柳烟蓉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又转回到我身上。

“本公子今日的兴致,已被这贱婢彻底败坏。至于你花雨楼的免单,呵呵,本公子还不缺这点灵石,不过……你倒是胆子不小。”

男子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道:“敢对本公子如此无礼,还想把我赶出去?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本公子就给你点惩罚,让你知道,有些话,不是随便能说的!”

说着,男子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一抬手,灵压便如同实质的巨掌猛地向我压来,目标并非是直接伤我性命,而是要我当众屈服,当众跪下!

刹那间,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在我的脊梁之上,我只感觉全身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双腿不由自主地弯曲。

我虽然能屈能伸,如果此刻附近没人,为了保命我也就跪了。

但眼下,整个大厅,数十双眼睛都聚焦在我身上,花雨楼侍女、侍卫,嘉兴城的富商权贵,看热闹的散修,尤其有的人还知道我师傅。

我若是在这里当众跪下那可太屈辱了,无异于把师傅的脸丢尽,我绝不能受。

我咬紧牙关,元气瞬间涌遍全身,护体金鳞金光大盛,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努力抵挡着这股压力,双腿如同生根般钉在原地,死死地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压力让我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耳边更是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嗡鸣,仿佛有蚊虫在脑海中盘旋。

渐渐的,我的双膝已经开始微微弯曲,离地面只剩寸许之遥。

就在我马上要支撑不住,即将单膝跪地的千钧一发之际,我体内的血液猛地沸腾起来,一股力量沿着我身体涌向四肢,瞬间消除了所有的不适!

就连即将消散的护体金鳞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

“呃啊!”我猛地一扬手,灵压反噬般朝着那绿色锦袍男子席卷而去。

“嗯?!”

男子原本戏谑的笑容瞬间僵硬,他显然没有料到,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竟然能在这股压制下反击。

“嘭!”

男子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退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周围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惊呼出声!

然而我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得意,刚刚的爆发并非我主动控制,而是一种本能的反抗。

而且即便我反震了对方,这名男子的修为依然远在我之上。

眼下唯一能够应付这名男子的,只有师姐了!

“师姐帮忙!!”

我连忙朝着楼上的方向大声呼喊道,然而我的呼喊声在大厅中回荡,却毫无反应!

这让我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无语,师姐这是……见对方强势,不敢出来了!

我心中苦笑,这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上境界的修士,竟然在一名小境界的筑基修士面前失手,被反震得如此狼狈,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绿袍男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瞬间冲上头顶,将他仅存的理智冲得一干二净。

“找死!”

男子眼中杀机毕露,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戏谑,他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抬起双手,双手间瞬间凝聚起几股幽绿火焰猛地向我轰击而来!

摆明了是要将我击毙在此。

我心里一惊,他这一击虽然收力,但上境界威力之强,别说我了,附近的人也会被殃及。

我心中瞬间涌起一个疑问,要说杀一个两个凡俗之人没人在意,但这些人可都是富商权贵啊,另外此地也是嘉兴市中心区,他怎么敢如此放肆?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股凛冽的寒气如同屏障般迎了上去,它并非直接与男子的绿色火焰硬碰硬,而是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如同涓涓细流般缠绕、化解着男子的攻击。

寒气所过之处,绿色的火焰迅速被冰冻,然后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嘭!”一声轻微的闷响,绿袍男子的攻击竟然在半空中被这股寒气无声无息地化解,没有形成丝毫的余波。

围观的众人只感到一阵寒意袭来,然后那股恐怖的灵压便瞬间消散,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绿袍男子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收回双手,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凝重的朝楼上看去。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从上方缓缓飘下,身着一袭白裙,一头顺滑的银白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肌肤赛雪,容颜绝美。

正是我的师姐萧萱,她的出现驱散了周围所有的紧张与不安,围观的人变脸般换上了惊艳的目光打量着师姐。

而绿袍男子在看到师姐出现的那一刻,眼中瞬间被一种赤裸裸的色相所取代,他上下打量着师姐,从容颜到丰腴的身段,再到修长的美腿,一寸寸地扫过,仿佛要将师姐完全吞噬一般,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

大厅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这种寂静持续了漫长的几个呼吸。

男子轻轻晃动了一下脑袋,脸上恢复了他那副虚伪的“风度”,带着轻佻的语气缓缓开口:“美人天降,倒是让本公子眼前一亮啊,想不到这等凡俗之地,竟能藏着你这般绝色,比那些庸脂俗粉,强了何止百倍。方才倒是在下失态了,若是美人你愿意与本公子共度春宵的话,之前的一切恩怨,本公子便既往不咎。至于这位小兄弟嘛,本公子可以大人有大量,饶他一命。”

我闻言,心头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脸上肌肉抽搐,只觉得万分无语。

师姐这还不如不出来呢,她这一现身便将这好色之徒的目光彻底吸引。

这下可好,又被人盯上了美色,而且还是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和要求,我竟然要靠师姐的“色相”来保命,这算什么事!

师姐见自己被男子当众调戏,脸上浮现出一丝薄怒,不止氛围,就连空气中的温度也骤然下降了几分。

柳烟蓉在旁边听到男子这番话,更是大惊失色,她疾步上前,站在师姐和男子之间。

“这位前辈,万万不可!”

柳烟蓉双手交叠,恭敬地向男子行礼,声音有些发颤却又带着决绝的说道:“萧仙子,以及萧公子,这二人乃是‘天源妙法仙尊’的亲传弟子,萧公子的母亲也是仙人境。不仅如此,萧仙子和萧公子已是结为夫妇,同修大道。前辈若再纠缠不休,便是有违伦常,更是冒犯了两位仙人,恐会引来大祸!”

柳烟蓉再也不敢遮掩,直接搬出了师傅和妈妈,希望能够震慑住男子。

果然,绿袍男子听到师傅的名号后,脸上原本挂着的轻佻与傲慢瞬间凝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眼神在师姐和我之间来回扫视,显然是在快速地权衡利弊。

美色虽然垂涎,但也深知招惹两位仙人的后果。

然而,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他眼中的忌惮便被更加强烈的欲望所取代,对师姐美色的贪婪竟然压倒了他对仙人的恐惧!

绿袍男子冷笑着:“天源妙法仙尊,本公子确实忌惮。但美人难求,像萧仙子这般绝世佳人,更是百年难遇!既然看上了,便没有放手的道理!”

他目光再次落在师姐身上,眼中充满了火热:“本公子改主意了,我要直接带你走!反正本公子居无定所,向来四海为家,带着美人浪迹天涯,朝夕相伴,其乐无穷!大不了我躲得远一些,这天下之大,天源妙法仙尊就算想寻仇,也得能找到本公子才行!到时生米煮成熟饭,美人入了我的怀,她又能奈我何?”

我站在师姐身旁,差点想动手,这男人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不知死活!我真想一剑将他捅个对穿,而师姐却伸手按住了我。

师姐羞涩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与夫君已是结发夫妻,道侣情深,此生不渝。婚姻大事,乃是天地伦常,岂能儿戏?私奔于他人,这于情于理,皆说不通。”

随后,师姐将目光转回男子身上,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柔和。

她知道男子对她美色倾心,便打算仗着这一点,试图以情动人,用言语来劝退男子。

“世上贞洁女子何其之多,她们未曾婚嫁,容貌亦是出众,修为亦是不俗。公子您风度翩翩,修为高深,又如此英武不凡,若想寻觅良缘,何愁找不到一位倾心于您的仙子?又何必纠结于妾身这已为人妇的女人?”

师姐继续循循善诱:“公子这般举动,只会背负骂名,于修行无益,于名声有损啊。更何苦为了一时冲动,而与家师结怨呢?”

师姐这番话说得倒是晓之以理,甚至在言语间,服软的同时还带着一丝警告。

然而,绿袍男子却仿佛铁了心一般,根本听不进去师姐的劝慰,甚至在师姐劝慰时,还看到师姐不时地对我眉目传情,眼神中充满了依赖,这更是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心和占有欲。

绿袍男子语气森然道:“哼!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这贱女人,一面装腔作势地劝慰本公子,一面却还对这小矮子眉目传情,真当本公子是傻子吗?既然你对这小矮子情深义重,不愿断了念想,那本公子就帮你一把,杀了你这矮子相公,看你到时候还会不会对我这般虚情假意!”

师姐闻言顿时怒了,她原本以为,她说了这么多好话,又是赞美又是劝慰,即便不能完全劝退男子,至少也能让他有所收敛。

却不想,这男子不但听不进去,反倒变本加厉,竟然直接扬言要杀了我!

师姐厉声怒骂:“无耻淫贼!你竟敢羞辱我夫妻二人!还妄图杀害我夫君!今日,我便要与你分个高下!看你这淫贼有何本事!”

一股极致的冰寒之气瞬间从师姐体内爆发而出,带着锋利与冰冷席卷整个大厅,银白色的长发如同被狂风吹拂般向后飘舞,身上那袭白裙也在这股寒气的激荡下猎猎作响,裙摆飞扬,露出修长而白皙的美腿。

在她周身,无数细小的冰晶凭空凝结,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得发出“咔咔”的声响。

接着师姐手腕一抖,衔月宝剑发出一声铮鸣浮现在手中。

外人看来,此刻的师姐长发长裙飘舞,周身寒气逼人,美艳绝伦,如同仙女一般散发着威严。

然而落入我眼里,师姐此刻的模样,却活脱脱地像是一只炸了毛的鸡一般,让我感到有些好笑又心疼。

随即,我也收敛了杂念,手里捏住那枚师傅给我的召唤玉符,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就让他见见“天源妙法仙尊”本人。

柳烟蓉见状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退到一旁,现在这种局面,已经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轻灵又酥软的声音,如同清风般拂过每一个人的耳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

“咯咯咯……萧师姐不想和你走,我倒是挺有兴趣的。”

那声音从大厅的门口传来,每一个字都仿佛能直钻人心,让听者心头不由自主地一颤。

我和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厅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位俏生生的女子。

女子外貌大概十七八岁,身穿一袭亮眼的黄色绫罗裙,裙摆处绣着精致的莲花暗纹,裁剪得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身上散发着一股天生的狐媚气质,一双媚眼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情欲,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注视她的人仿佛能将她轻易拥入怀中一般。

红润饱满的樱唇好似随时都能吐出诱人的情话,一旦笑起来更是如同花枝绽放。

乌黑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绸缎,柔顺而富有光泽,被她随意地挽成一个松散的髻,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

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她白皙的耳畔,更添几分随性。

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赫然是一名中境界修士,但具体是哪个层次我无法判断。

最令我注意的是,其腰间挂着一块粉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春”字。

这令牌我认识,只有云露师伯的亲传弟子才会拥有这种令牌。

“师傅,您终于回来了!”

柳烟蓉在看到女子的一瞬间便张口而出,原本因为紧张而煞白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眼神中满是尊敬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师傅”。柳烟蓉的师傅,不就是这花雨楼的老板胡云心嘛,竟在这关键时刻及时出现。

我暗自感叹,怎么修仙界中,这么多天生媚骨的女人?

先是春水阁的大长老婉莹仙子,再是婉月姐,如今还有这花雨楼的老板胡云心。

细品之下,我发现胡云心的狐媚气质与婉月姐的少女羞涩之媚、婉莹师姐的成熟风韵之媚截然不同,她的媚是那种镌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里的。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迅速盘算着眼前的局势:师姐的境界低于这个深不可测的绿袍男子,仗着寒辰冰域诀的强度或许能自保。

而如今,胡云心虽然也是中境界修士,但中境界与上境界的差距很难用量弥补,即便她与我们联手,胜算也不会大。

然而她脸上那份漫不经心的笑容依旧,眼神中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让我感觉情况应该没这么简单。

绿袍男子见到胡云心,看清对方的境界后,原本紧绷的脸色也放松了下来,眼睛自然不会放过眼前这位美艳的女子,上下打量着胡云心,在她身上来回游走,欣赏着那份独特的媚态。

在他看来,眼前又来了一位绝色美人,对他而言自然是多多益善。

绿袍男子嘴角的弧度再次上扬,露出淫邪的笑容:“可以啊!美人儿你若是对本公子有兴趣,那一起走便是,美人越多,旅途便越是快活。”

他显然是荤素不忌,只要是绝色美人,他都想一并收入囊中。

“哦?是吗?”

胡云心听到男子这番话,脸上原本带着的媚笑丝毫未变,只是那双勾人的媚眼微微眯起,眼神深处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冷光。

就在绿袍男子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淫邪幻想中时,胡云心的腰肢轻轻一扭,屁股后方突然灵光一闪。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五个硕大而又毛茸茸的白色尾巴虚影,如同孔雀开屏般从胡云心的身后展开,每一条都洁白如雪,蓬松柔软,却又仿佛拥有实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妖气。

绿袍男子见到这五条白色的尾巴虚影,他脸上那原本灼热的眼神,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般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恐惧,双腿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原本张开的嘴巴,似乎想称呼胡云心的名讳,但那话语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这是……误会!仙子息怒!我……我刚才是酒醉无心!一时糊涂冲撞了仙子,万望仙子海涵,海涵!”

绿袍男子弯下腰,声音发颤,态度卑微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气势。

胡云心看着男子那副惊恐失措的模样,脸上的媚笑逐渐收敛,原本慵懒随性的气质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厉。

“一时糊涂?”

胡云心冷冷地开口:“我知道你的来历,也知道你背后依仗的是什么。花雨楼,不欢迎你这种人,我不想再看到你,滚。”

绿袍男子身体猛地一颤,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忙说道:“是……是!在下这就滚!这就滚!”

接着男子猛地一跺脚,身体化为一道绿色的流光顺着窗户飞了出去,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胡云心看着男子远去的方向,眼神中的阴沉缓缓消散,重新恢复了那份慵懒妩媚的笑容,五条白色的尾巴虚影也随着她的笑容悄无声息地隐没。

她转过身在我身上和师姐萧萱身上来回打量,声音柔婉的说道:“今日之事多亏二位在场,不然我花雨楼的生意,恐怕要被那小人搅得一塌糊涂了。此间并非叙话之地,随我到楼上一叙,也好让我表达感谢。”

柳烟蓉立刻恭敬地走在胡云心身侧,低声向汇报着什么。

我和师姐自然乐得前往,途中,我不顾胡云心和柳烟蓉的目光,对着师姐的臀瓣猛扇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接着坏笑的质问道:“好啊师姐,我刚刚向你求救,你不管我是吧!”

师姐哼了一声:“我……我这不是看时势不利吗,寻思让那个人教训教训你也就算了,谁知道他心眼那么小,还要对你下杀手,我这才出来救你的。不过你反击他那一下却是惊到我了,师弟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让我再做一次,我怕是复刻不出了。”

身前的师徒俩见我和师姐还在开玩笑,不禁掩嘴轻笑着。

进入房间,彼此相继落座,柳烟蓉为我们斟好茶后便地退了下去,留下我们三人。

“这段时间,多谢萧师姐和萧师弟替我坐镇花雨楼。”胡云心感激的说道。

我客套着:“胡师姐客气了,花雨楼既然是春水阁的产业,我等自当尽力维护。”

我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再次打量起胡云心,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开口问道:“胡师姐,方才那男子究竟是何来历?”

胡云心解释道:“那人虽然隐藏得很好,但他身上的妖气却瞒不过我,我能感觉出,他与我等同为妖族的气息,我甚至能知道,他究竟是哪一种妖兽化形而成。啧啧,化为人形游走俗世提升心境的不少,但像他这样不知进退,来市中心闹事找晦气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我暗道难怪呢,原来是妖族。

之前胡云心驱退男子时,我曾感受到她身上爆发出的妖气,当时以为那只是她修炼某种功法所致,并未深究,如今听她亲口承认自己是妖族,我还是有些惊讶。

宗门有妖族弟子不算多见,有些是豢养的妖兽化形,魔道纳入的妖族弟子则更多一些。

我继续问道:“那他上境界的修为因何被胡师姐吓得仓皇而逃?就凭胡师姐那几条尾巴?”

师姐也带着疑惑的神色,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猛地一亮,试探道:“素闻妖族之间有血脉压制的说法……看你身后展出的那五条尾巴虚影,莫非胡师妹你是……”

胡云心咯咯一笑,坦然地承认了:“萧师姐猜得没错,我单姓胡,复姓涂山。”

“果然如此!原来胡师妹出身九尾天狐一族。”师姐手撑着下巴,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惊叹。

我道胡师姐怎么一身狐媚样,感情她就是狐狸,忙追问师姐:“师姐,九尾天狐,听着不明觉厉啊,在妖族中很厉害吧。”

师姐转头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无奈,显然觉得我这师弟的见识还是太浅了,为我解释道:“师弟你有所不知,九尾天狐可不是普通妖兽,而是上古凶兽,涂山狐族还是九尾天狐的直系血脉,与旁系分支出去的那些区别大着呢,所以才对那个淫贼产生了如此强大的血脉压制。”

师姐一说上古凶兽,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概念。

我曾以为那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之中,没想到今日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而且还是直系后裔。

胡云心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纠正道:“萧师姐说得不错。只是……以前修仙界划分的不明确,才将我们统称为上古凶兽,但了解过我们族类以后,世人现在都称我们为上古神兽了,毕竟我们是祥瑞的象征。凶兽的称呼……着实有些难听呢。”

我听后心中暗笑,却又表示认可,从胡云心的语气中,我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种族的骄傲和维护。

师姐又带着不解地问道:“胡师妹,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你们族群同样强大,为何你会选择拜云露师伯为师?春水阁虽然是正道大宗,但毕竟是人族宗门,你这妖族之身在里面着实有些格格不入啊。”

师姐这话,也正好问到了我的心坎上。

胡云心闻言,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情:“我母亲与师傅云露仙子乃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两人关系很是亲近。那时我还小,尚未化形人身,云露仙子每次去涂山做客见到我时,都把我稀罕得不得了,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后来,我母亲看云露仙子这般喜欢我,考虑到春水阁的修炼环境确实优越,加上我族与人族交往密切,需要更好的保护与引导,于是将我寄养在了春水阁,由云露仙子亲自照顾。而我的体质又很适合修炼春水阁的阴阳之道,所以便顺理成章地拜了云露仙子为师了。我也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如今已至中境界元神阶,修炼出了五条尾巴。”

顿了顿,胡云心露出狡黠的笑意:“最主要的一点,人族这里好玩啊,要什么有什么,比起我以前住的深山有趣多了!”

我们三人彼此看了一眼,不约而同,会心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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