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得胜

下一场,小境界筑基阶的比试,化极门弟子冯川对阵千莲阁弟子顾颖。

这场相比于前面那些惊天动地的搏杀场面,就显得有些中规中矩了,但依然有其可取之处。小半个时辰后,最终冯川败下阵来。

“第七场,千莲阁顾颖,胜。”

魔道观礼台上响起了一阵欢呼。

至此,七场战罢,三胜三败一平。

局势变得微妙起来,萧美庭的命运,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最后一场比试。

匡璟轩深吸一口气,声音刻意洪亮道:“最后一场,上境界炼虚阶的比试,云明宗弟子姚秉文,对阵玉骨门弟子,慕容云继!”

两人上场交手没多久,战斗便进入了白热化。

姚秉文手中的扇子乃是中品法宝,一扇挥出,便是漫天风暴,其中夹杂着无数金色的文本符箓,所运用出的,正是云明宗顶尖功法“浩然天罡诀”。

慕容云继也不甘示弱,他背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白骨法相,那法相三首六臂,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不同的兵器,挥舞间阴风怒号,与其硬撼。

这一战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却激烈的好似数个时辰,两人的攻势也越发凌厉。

随着两人凝聚法力的一次交手,两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在场中爆发。

“轰隆隆!”

剧烈的碰撞让整个天元谷都震颤了一下,刺目的光芒屏蔽了众人的视线。

待到光芒散去,风暴平息。只见姚秉文半跪在空中,衣衫破碎,嘴角溢血,显然受创不轻。

而在下方的地面上,慕容云继直挺挺地趴在碎石堆中,不省人事。

匡璟轩飞身落下,检查了一番慕容云继的伤势,随即站起身,高声宣布:“最后一场,云明宗弟子姚秉文,胜!”

这一声宣布,对于寒月阁众人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

“赢了……真的赢了……”萧美庭身子一软,如获大赦般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了身旁萧晋寒的肩膀上……她不用加入魔道宗门了。

萧晋寒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然而,亭台内,气氛却有些诡异。

陈震风端起茶盏,掩盖住嘴角那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

吴万浩和墨道彦几乎同时猛地站起身子,两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下的姚秉文和昏迷的慕容云继,来回打量,满脸的不可置信。

输了?就这么输了?

这两人的战斗似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可是无论他们怎么看,却又挑不出半点毛病。

慕容云继确实是重伤昏迷,体内的经脉也是乱成一团,做不得假。

就连萧凝和唐绮真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只觉得赢得有些草率,抑或正道宗门更胜一筹。

但墨道彦还是忍不住了,沉声道:“苏霖城!做局呢是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霖城身上。

苏霖城此刻正悠闲的摇晃着一把折扇,听到墨道彦的质问,他不慌不忙收起折扇敲着掌心,笑着说道:“墨老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怎么看出来我的弟子没有尽力?那孩子为了这场比试准备了两载,每日苦修不辍,最后那一招是真的拼了小命啊!姚秉文那小子的浩然天罡诀本来就克制我们魔道功法,云继运气不好,成了对手,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

他又指了指下方被抬走的慕容云继说道:“再看看我那徒儿都伤成什么样了,没个三五载都养不回来,他辛辛苦苦代表咱们魔道上来比试,拼着重伤也要争一口气,结果输了还要落下质疑?墨老哥,你这话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寒了门下弟子的心啊。”

墨道彦一时语塞。

苏霖城这番话滴水不漏,若是他再纠缠下去,反倒显得他墨道彦心胸狭隘,输不起。

只是……以往听闻,苏霖城和陈震风私交不错,但是不是真的就不清楚了。

苏霖城见墨道彦不说话,正想再摇着扇子多扯几句,突然感觉一道深邃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去。

只见秦瑾茹那双美艳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苏霖城瞬间收敛了不少,忙站起身子,拱手解释道:“玄灵仙子,云继这孩子心气儿高,比试前他还跟我说,一定要为魔道争光,不能丢了玉骨门的脸。可现在输了比试,回去肯定要自闭好一阵子,我这个当师傅的,也在正魔两道前丢了脸面。赢了就是应该的,输了就要被自家同道质疑,那以后还有哪个弟子敢上台比试?”

秦瑾茹静静地看着苏霖城,过了半晌,才淡淡地开口:“行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输了就是输了。”

秦瑾茹收回目光,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了这场比试中的猫腻,但她不会拿苏霖城怎么样,毕竟同为魔道大宗,日后还要相互扶持。

秦瑾茹站起身:“既然正道赢了,那萧美庭之事,算是揭过了。”

寒月阁的区域内,一片喜气洋洋。

“太好了!美庭姨不用走了!”王婉月拉着萧美庭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样美庭阿姨,我说过我们会赢的!”萧萱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萧晋寒现在几女外面,正想调侃几句,突然一股毫无征兆的寒意爬满了他的脊背,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紧接着,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涂着丹蔻,看起来美艳无比,周围的欢声笑语刹那间停了下来。

萧晋寒僵硬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艳绝伦却又面无表情的脸庞。

秦瑾茹!这位灵鸢山魔道第一人,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玄灵仙尊……”萧晋寒喉咙有些发干。

秦瑾茹开口:“这位小徒,随我去幻幽观做客些时日。”

不是询问,不是邀请,是命令。

数道身影飞掠而来,萧凝和唐绮真第一个赶到,萧凝站在不远处冷声道:“玄灵仙子,此次输了比试,没有得到萧美庭,转而挟持我的另一位弟子是为何故?”

其他仙人也纷纷围了过来,陈震风、虞古杰、舒翠鸢……所有人都看着秦瑾茹,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站在数位仙人的对立面,秦瑾茹神色不变,语气不善的说道:“妙法仙子言重了,我只是看这位小徒在比试中表现出众,所以想领他去幻幽观游玩一番,指点一二,以示奖励。我秦瑾茹自降身份相邀,难不成还难为这位小徒了?”

萧凝冷笑一声:“玄灵仙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寒儿不会随你去幻幽观的。”

妙法仙子这是不放心本座?怕本座对你的弟子不利?“秦瑾茹挑了挑眉。

“是。”萧凝毫不避讳。

双方剑拔弩张,仙人境的威压让周围的修士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大家都消消气,消消气。”

舒翠鸢走了过去,站在两方中间。

她看了看秦瑾茹,又看了看萧凝,笑着打圆场道:“秦仙子也是一宗之主,身份尊贵,断然不会做出欺凌小辈这种事儿。萧仙子,不如就让这位小辈去转转,也算是增长见识,不是什么坏事。”

她转头看向萧晋寒,眨了眨眼:“孩子,你说是吧?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回来尽管告诉我,我会为你做主。”

四周的修士听后,虽然没敢出声,但心里都在暗自腹诽:这魔道宗主都霸道成什么样了,分明就是当众抢人,当众欺凌小辈啊!但以眼前形势,舒翠鸢更偏向秦瑾茹,可也以身作保,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唐绮真沉默了片刻说道:“既然秦仙子如此盛情,儿子就去吧,到那好好玩玩。”

萧晋寒应了下来:“是,妈妈。”

秦瑾茹不再多说,一挥袖,化作浓郁的阴气将萧晋寒淹没。

下一刻,阴气冲天而起,直接飞离了天元谷,幻幽观的弟子们也纷纷驾起遁光跟着宗主离开,转瞬消失在天际。

萧萱看着师傅担忧的样子,开口安慰:“师傅,您别太担心了,师弟那个人您还不知道吗,嘴甜得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必要时……见人说鬼话,人精着呢,吃不了亏的。”

说着,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倒是担心师弟到时候再拐带一个魔道女弟子回来。”

萧凝原本紧锁的眉头被这话逗得舒展了一些。

唐绮真拍了拍萧凝的肩膀:“放心吧凝儿,多经历点困境未必是坏事,而且谅秦瑾茹也不敢对我儿子怎么样。”

萧凝轻叹了口气:“也罢,比试获胜,是件喜事。我们去酒楼庆祝一番,也让这些弟子们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

阴气之中,萧晋寒感觉自己在飞速移动,周围的景象飞速闪过,山川、河流、森林……一切都变的模糊,阴气隔绝了外面的狂风,让他能安稳地站在其中。

他低头看了看包裹自己的阴气,这阴气浓郁如实质,漆黑如墨,还有些微凉。

“这就是阴遁吗?果然奇妙。”萧晋寒心想,美庭修炼的阴气尚未纯熟,且不能控制如意。正好能借此机会,去幻幽观打探一些功法心得……

看着前方三尺处,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女人,萧晋寒想了想,找了个话题:“玄……秦师伯,您的弟子真是厉害,这次比试,可是让我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了。”

秦瑾茹头也不回:“那不也败在你们寒月阁手上了?”

萧晋寒由衷的说道:“我们能赢纯属侥幸而已,千师兄,林师姐论真本事,恐怕比我们只高不低。”

秦瑾茹轻笑一声:“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魔道输了,本座认栽。可惜了萧美庭……被你们正道抢先了一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不算特别紧张。

萧晋寒小心应对着,他知道,秦瑾茹带他去幻幽观,肯定另有目的,但具体是什么,只能等到了才知道。

聊了许久,秦瑾茹侧过头淡淡的说道:“小侄不用这般拘谨,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师傅天纵奇才,三十多岁便名扬天下,论本事,她并不比我差到哪去,你母亲也绝非寻常仙人。我就算再自视甚高,也不会蠢到与两位仙人结仇。所以,你大可放心。”

萧晋寒听到这,略微宽心。

飞遁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化,山脉的地形开始向下方延伸,原本的青山绿水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的山脉。

山脉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雾气呈灰黑色,带着阴寒的气息,这里便是魔道区域了。

又是半个时辰疾驰,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幻幽观,到了。

高耸入云的山峰一座接一座,从峰顶到峰腰再到峰底,修建着层层叠叠的洞府与宫殿,黑色的瓦片和深色的木材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

最高的那座山峰尤其显眼,峰顶直插云霄,半山腰处云雾缭绕,“聚阴峰”三个血色大字刻在峭壁之上,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清晰看见,那里就是幻幽观的主峰。

山脚下,则是更为广袤的区域,每座山峰之间的间隔处,修建着错落有致的阁楼与房屋,因为高耸的山峰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再加上此地阴气浓郁,整个区域都显得十分阴暗。

为了增加光亮,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都悬挂着一只只大红灯笼,那光芒在阴气中晕染开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美感,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座“鬼城”。

阴云缓缓在聚阴峰顶的一处广场降落,秦瑾茹刚收起阴气,一名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便跟了上来。

那男子样貌英俊儒雅,气质温润如玉,看了便让人心生好感。

“母亲大人。”男子对着秦瑾茹恭敬地行了一礼。

秦瑾茹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晨儿,有何事?”

被称作“晨儿”的男子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的萧晋寒,说道:“孩儿看这位萧师弟与我年龄相近,不如就由孩儿先领着萧师弟四处游玩一番,也让他见识一下我们幻幽观的风土人情,如何?”

秦瑾茹点了点头:“还是晨儿体贴入微,去吧,好好招待客人,莫要失了礼数。”

萧晋寒自然没有异议,对着秦瑾茹和男子都拱了拱手,两人便朝着下方城市飞去。

路上,男子主动开口:“在下李穆晨,年方二十六,如今是分神阶的修为,萧师弟叫我一声穆晨兄便可。方才之事,我代母亲道歉,未经同意便强行将你带来,实在是有失礼数。”

萧晋寒摆了摆手:“穆晨师兄客气了,能得秦师伯看重,邀请我来幻幽观做客,是我的荣幸,说实话,我还真想来魔道这边转转,长长见识呢。倒是穆晨师兄,不到三十,便已是分神阶,用不了多久,恐怕就要踏入上境界了吧,这资质真是令人佩服!”

李穆晨闻言哈哈一笑,显得十分受用,回敬道:“萧师弟过奖了,天元谷的比试,你们寒月阁的表现,看得我是热血沸腾啊!闻茵,千师弟,赵师弟,他们可都是我们幻幽观的佼佼者,却没想到都败在了你们寒月阁手上,妙法仙尊教徒有方,令人敬佩。”

萧晋寒谦虚道:“我还差得远呢,我看贵宗的功法各有侧重,像赵兄的功法就偏向武道,千师兄和林师姐的功法则更重法术,几人的功法似乎同源,穆晨师兄能否为小弟指点一二,如果不好说的话,当我没问。”

李穆晨答道:“没事,这些并不涉及什么隐秘,我幻幽观的根本乃是魔道顶尖功法《冥源玄灵诀》,此功法由我母亲亲创,包罗万象,可演化出诸多分支,千清毅的”阴雷秘典“,闻茵的”玄灵鬼音“以及召唤法术皆是从《冥源玄灵诀》中化出。

接着李穆晨自豪的说道:“不过冥源玄灵诀一脉单传,我母亲的亲传弟子若是勤勉修炼,便可以多学一些。就连吴大长老也没有资格研习,只能学几种简单的秘术,但即便如此,赵逾明苦心钻研了其中一种,就已经达到了如今的成就。”

“原来如此!”

萧晋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禁夸赞道:“既然穆晨师兄承袭了完整的冥源玄灵诀,实力一定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吧,为什么没上场参加比试,穆晨师兄又专精于哪些呢?”

李穆晨有些遗憾的说道:“我可是一直自荐,但母亲大人就是不让我参加比试,可惜啊。至于功法上,我自然不如几位师姐弟那般专精,只能说是……每样都懂一点点。”

萧晋寒心中一凛,自然不信对方的谦虚言语,每样都懂一点点,那就是……样样精通咯。

作为秦瑾茹的儿子,他修习的功法必然是最内核的,实力也绝非他说的这么简单。

两人一路客套着,气氛倒是融洽。李穆晨领着萧晋寒一路向下,来到了其中一座“鬼城”。

徒步走在城中宽阔的青石街道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很宽,铺着青黑色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一些喜阴的苔藓类植物,路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李穆晨先是带萧晋寒进了一家衣铺,将之前比试损坏的那件换了下去。

出来后,李穆晨一边走一边介绍:“那边是‘聚宝楼’,专门炼制和和贩卖法器的,旁边那家‘冥丹坊’,炼制的丹药大多带有阴寒属性,对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萧晋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建筑风格很有特色,大多是黑瓦灰墙,配上那悬挂的红灯笼,别有一番风味。

最特别的是,时不时有半透明的鬼影从街道上飘过。

那些鬼影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生前的模样,穿着整齐,面无表情地飘行,有的则残缺不全,缺胳膊少腿,在空中缓慢移动,还有的甚至只是团模糊的黑雾,偶尔凝聚出人脸的模样,路上的修士和人们对这些鬼影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人多看它们一眼,更没有人感到害怕。

“那是城里的游魂。”李穆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

“魔道区域的普通人已经适应了阴气的侵染,而那些游魂生前大多就是普通人,都是些生前有执念,死后不愿轮回的散魂,只要不闹事,观里也懒得管他们。有一些则干些杂货,积阴德,争取来世托生到好人家。”

正说着,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女鬼飘了过去,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冒着热气的茶,她飘到一家店铺前,将茶递给店里的掌柜,然后又无声无息地飘走了。

两人路过一处街角时,萧晋寒发现不远处摆着一个摊位,上面大多是些阴气森森的材料,甚至还有一些瓶子里装着人的魂魄,只是那些魂魄看起来都痴痴呆呆,显然已被抹去了神智。

“这些被贩卖的魂魄,都是些什么来历?”萧晋寒指着一个摊位上装着魂魄的瓶子问道。

李穆晨邪笑着,阴测测的说道:“大多是一些作恶多端的恶人和修士的魂魄,或是山野精怪……当然,也有一些是敌对宗门修士的。我们修的是阴鬼之道,这些魂魄对我们来说,就像炼丹需要的灵草一样,是必需品。”

见萧晋寒咧了咧嘴,李穆晨哈哈一笑,又恢复了儒雅的模样:“别担心,贩卖魂魄也是有规矩和条件的,要是随随便便就滥杀无辜,修炼功法也会遭到反噬。”

两人在鬼市里闲逛,李穆晨还颇为大方的买下了一块珍贵的“养魂玉”送给萧晋寒做见面礼,那玉佩触手冰凉,能滋养神魂,是件不错的宝贝。

接着李穆晨领着他来到一座高达五层的楼台殿宇前,门口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两位穿着打扮极为风雅的女子站在门口,见到李穆晨立刻欠身行礼:“李公子来了,快请进。”

走进楼内,眼前的景象与外面那阴森诡异的街道格格不入,灯烛辉煌,亮如白昼。

大厅内摆着数十张桌子,宾客如云,猜拳行令声,娇笑调侃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和女子身上特有的脂粉味。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女管事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哎呀,真是贵客临门!公子可是好久没来了,不知天元谷比试结果怎么样?”

李穆晨摆摆手:“不谈公事,用不了多久就有消息回来了,给我安排个雅间,要最好的。”

女管事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女管事领着两人,安排进了一间布置精致的房间,房间很大,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圆桌,四周是舒适的座椅,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街道的景象,那种灯火通明与阴森黑暗的对比,在这里看得格外清楚。

女管事又麻利的安排了两名姿色尚佳的侍女前来陪酒,两个侍女都是修士,只有炼气阶,全靠客人打赏的资源维持修炼。

没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有蒸的,有煮的,有烤的,还有一些妖兽肉,灵气充沛,香气扑鼻。

李穆晨将一名侍女揽入怀中,示意萧晋寒也随意,萧晋寒笑了笑,便将另一名拉到身边坐下。

两人搂着怀中的美人,吃吃喝喝,气氛越发热烈,李穆晨的手时不时在怀中侍女的纤腰和丰臀上掐一下,惹得那侍女娇嗔不已,将脸埋在他怀里。

萧晋寒也在那侍女的惊呼声中,不老实的手在挺翘的屁股上抓握,手感软弹,让他心情大好。

酒过三巡,萧晋寒放下酒杯开口问道:“穆晨师兄,还没请教过令尊大人呢,能被秦师伯看中的男子,想必一定是位豪杰吧?”

听到这话,李穆晨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父亲……他的境界其实并不高,一直都未能踏入上境界。”

“哦?”萧晋寒耐心听着。

李穆晨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不过嘛,我父亲的模样生得极为出色,知书达理,满腹经纶,且为人和善。母亲说,她一生见过的打打杀杀太多,唯有在我父亲身上,才看到了真正的平和与温暖,也正是因为这份与众不同,才最终打动了母亲的心。”

“原来如此。”萧晋寒点了点头,又问:“说起来,我见过秦师伯数面,却似乎一直没见令尊大人在其左右,莫非……是因为境界低微,所以平日里不便外出?”

李穆晨轻咳了一声,样子有些尴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是……不是因为境界低微所以不带他出去,母亲从来不在乎这些,他们一直很恩爱。只是……”

“我母亲乃是幻幽观宗主,身份尊崇,像她这样的女子,又漂亮,身姿又……你懂的。灵鸢山内爱慕她,倾心于她的人,不知凡几,我父亲一个境界低微的修士,却得到了母亲全部的爱,这自然遭到了不少人的嫉妒和仇视。”

听到这,萧晋寒心里一紧,怎么这么像自己和凌楚弦呢……

“那些人明面上不敢对我母亲如何,便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我父亲身上,明枪暗箭,从未断过,饶是如此,我父亲也从不忌恨那些人,只觉得他是世上最幸福的。而母亲虽已尽力护着他,但终究百密一疏……”

“直到有一次,父亲独自外出访友,不幸被几个觊觎母亲的修士设伏加害,等母亲找到他时,已经……”

虽然他没说下去,但萧晋寒已经明白了。

“母亲勃然大怒,她亲自出手,抓到了那些人,还有以往欺凌过父亲的,一个都没放过,抽魂炼魄,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日夜以阴火灼烧,阴雷折磨,以此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萧晋寒端起酒杯,对着李穆晨举了举:“令尊遭此不幸,实在令人惋惜,我敬令尊一杯。”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李穆晨眼中的悲伤缓和了些许,点了点头,也饮尽了杯中酒液,放下酒杯后说道:“没关系了,都过去了,修炼之路,本就无坦途,生死离合都是常事。来,继续喝酒!”

他又恢复了那副潇洒的模样,重新搂住侍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侍女娇笑着躲闪,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片刻后,李穆晨询问萧晋寒:“萧师弟,怎么样,有没有想与其过夜的心思?”

萧晋寒摇了摇头:“不了,我答应过师姐,不能在外面沾花惹草,穆晨师兄自便。”

李穆晨同病相怜的说道:“懂了,咱俩处境差不多,我在这胡来的事情要是让那几个妻子知道,我可没好果子吃。说起来,你和你师姐结为连理了!我也一样,闻茵,林师姐就是我的二房妻子。”

萧晋寒敬佩的拱了拱手:“穆晨师兄和林师姐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李穆晨掏出两袋灵石,递给身旁的侍女。

“你们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是,公子!”

见萧晋寒拒绝,两个侍女原本有些惋惜,拿不到额外的赏钱了,但点了点灵石后,顿时欣喜的欠身行了一礼,乖巧地退出了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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