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
不行。不能睡。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但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从昨晚到现在，我几乎没有合眼。身体在抗议，大脑在罢工。
我看了看时钟——十二点十五分。距离妈妈回来还有三个多小时。
也许……也许可以休息一下。就一小会儿。
我把枪放在腿上，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只要有任何动静，我就能立刻醒来。
闭上眼睛。深呼吸。
楼上很安静。林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许她真的在休息，也许她在等待时机。
窗外的雾气在流动，像活物一样贴在玻璃上。偶尔有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某种生物的低吟。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黑暗吞没了我。
“咚咚咚——”
敲门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
手枪。我的手枪在哪里？
在腿上。还在。
我抓起枪，站起来。身体有些僵硬，脖子酸痛。我睡了多久？
看时钟——十二点五十分。三十五分钟。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起，很有节奏，三下一组。
不是林雨。她被锁在楼上。
是新的访客。
我握紧枪，慢慢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个男人站在门外。
他穿着深绿色的军装，胸前有一个徽章，上面写着\'生化安全部队\'。
头上戴着黑色的贝雷帽，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眼睛。
他的身材很壮，至少有一米八五，肩膀宽阔，手臂粗壮。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手枪，背上背着一支突击步枪。左手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右手正在敲门。
他看起来很专业，很有威慑力。
但这不代表他是人类。
“有人吗？”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闷，但很清晰，“我是生化安全部队第七小队的成员，编号B-047。我们正在进行区域清查，请配合检查。”
我没有立刻回答，继续观察他。
他的动作很规范，站姿笔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面具后面的眼睛在扫视周围，警惕而专注。
“请问有人吗？”他又敲了几下门，“如果你是人类，请回应。我们不会伤害你。”
我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你怎么证明你是人类？”
他停止了敲门，转头看向猫眼的方向。“很好，你有警惕心。”他说，“我可以摘下面具让你看。”
他伸手解开面具的带子，慢慢摘下来。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露了出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有些胡茬。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对着猫眼的方向，张开嘴，让我看他的牙齿——正常的人类牙齿，没有尖牙。然后他伸出舌头，也是正常的粉红色。
“我叫陈锋。”他说，“生化安全部队第七小队队长。我们的任务是清理这个区域的伪人，保护幸存者。”
他把面具重新戴上，然后举起平板电脑。“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透过猫眼，我能看到平板上显示着他的照片和信息——姓名、编号、职位，还有一个红色的\'已认证\'标记。
看起来很正式。但这也可能是伪造的。
“你们有多少人？”我问。
“我们小队原本有八个人。”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在清理过程中，我们损失了三个队员。现在只剩下五个人，分散在镇上的不同区域执行任务。”
“你一个人？”
“是的。”他点点头，“我负责这片区域的清查。已经检查了1号到6号房子，现在轮到7号。”
他看着门，“请问里面有几个人？”
我犹豫了。该告诉他实话吗？
“两个。”我说，“我和我妈妈。”
“你妈妈在家吗？”
“不在。她出去找物资了。”
陈锋点点头。“明白。那你一个人在家，很危险。”他说，“我需要进去检查一下，确保房子里没有伪人潜入。这是标准程序。”
“我不能让你进来。”我说，“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人类。”
“我理解。”他说，“那我们可以做个测试。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关于私密记忆的问题。”
我想了想。“你童年最难忘的事情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钟，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我七岁那年，我爸爸带我去爬山。”他慢慢说，“那是我第一次爬那么高的山。我很害怕，想要放弃。但我爸爸一直鼓励我，说\'男子汉不能轻易放弃\'。”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我们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正在升起。我爸爸把我抱起来，让我看日出。那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色。”
他顿了顿，“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和我爸爸一起爬山。一个月后，他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他也是军人。”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这是我最难忘的记忆。也是我选择成为军人的原因。”
这个回答很详细，很有感情。而且涉及到了他的父亲，这是很私密的记忆。
伪人应该无法编造这么复杂的故事。
“你还有其他问题吗？”陈锋问。
“你们是怎么识别伪人的？”我问。
“有几种方法。”他说，“第一，观察行为。伪人虽然能模仿人类，但在某些细节上会露出破绽。比如它们的情感反应会有延迟，像是在播放录音。”
“第二，测试记忆。伪人无法复制带有强烈私密情感的记忆。”
“第三，物理测试。伪人的身体柔软度异常，可以做出人类无法做到的动作。而且它们的体温通常偏低。”
“第四，最直接的方法——解剖。伪人的内部结构和人类完全不同。但这个方法只能用在已经死亡的个体上。”
他的解释很专业，和妈妈告诉我的信息基本一致。
“现在，我需要进去检查。”他说，“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如果房子里潜入了伪人，你一个人很难应对。”
我咬了咬嘴唇。他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
“等等。”我说，“我需要给我妈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可以。”他点点头，“但请快一点。我还有其他房子要检查。”
我后退几步，掏出手机，拨通妈妈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阿民？”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有些喘，“怎么了？”
“妈，有个自称是安全部队的人来敲门。”我快速地说，“他说要进来检查房子。我该怎么办？”
“安全部队？”妈妈的声音变得警惕，“他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国字脸，穿着军装，戴着防毒面具。他说他叫陈锋，编号B-047。”
妈妈沉默了几秒钟。“我听说过生化安全部队。”她说，“他们确实在镇上活动。但你不能轻易相信他。”
“他回答了我关于私密记忆的问题。”我说，“而且他的装备看起来很正式。”
“那些都可以伪装。”妈妈说，“阿民，你记住，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等我回来再说。”
“可是妈……”我犹豫了，“如果他真的是安全部队，也许可以帮我们处理林雨的事情。我们的食物不多，而且我不确定她是不是伪人……”
妈妈又沉默了。我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风声和某种奇怪的摩擦声。
“你说得对。”妈妈最终说，“如果他真的是人类，也许可以帮我们。但你必须小心。”
“我该怎么做？”
“先不要让他进来。”妈妈说，“告诉他，你家里有一个可疑的人，被锁在楼上。问他能不能帮你处理。如果他同意，你可以把林雨交给他，但不要让他进入房子。让他在门外等，你把林雨带出去。”
“明白了。”
“记住，保持距离。”妈妈强调，“不要让他靠近你。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关门，然后开枪。”
“好的，妈。”
“我会尽快回来。”妈妈说，“你要小心。”
电话挂断了。
我深呼吸，走回门口。
“我妈妈同意了。”我隔着门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陈锋问。
“我家里有一个可疑的人。”我说，“她自称是人类，但我不确定。我把她锁在楼上了。如果你真的是安全部队，能不能帮我处理她？”
陈锋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收留了一个陌生人？”
“她说她被伪人追，求我救她。”我说，“我……我心软了。”
“这很危险。”陈锋说，“但你做得对，把她隔离起来。”他点点头，“我可以帮你检查她。如果她是人类，我会给她提供医疗援助。如果她是伪人……”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我会处理掉她。”
“但我不会让你进来。”我说，“我会把她带出来，在门外交给你。”
陈锋皱了皱眉。“这不符合程序。我需要进去检查整个房子，确保没有其他伪人。”
“这是我的条件。”我坚持道，“要么接受，要么离开。”
他盯着门看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好吧。你很谨慎，这是好事。”他说，“把她带出来吧。我在这里等。”
“你后退五米。”我说，“离门远一点。”
“明白。”他后退了几步，站在台阶下面，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我透过猫眼确认他确实退远了，然后转身上楼。
走廊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的灰白色光线。我来到储物间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里面很安静。没有呼吸声，没有动静。
太安静了。
“林雨？”我轻声叫道。
没有回应。
“林雨，你还好吗？”
还是没有回应。
我的心跳加速。她怎么了？是睡着了，还是……
我掏出钥匙，慢慢打开锁。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推开门，枪口对准里面。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上没有人。
窗户大开着，窗帘在风中飘动。
林雨不见了。
请选择接下来的行动：
【立刻冲到窗边查看，林雨是否逃走了】
【迅速下楼告诉陈锋，林雨失踪了】
【检查房间，寻找林雨留下的痕迹】
【给妈妈打电话，报告情况】
【自由输入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