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到了城里，我们去看看赵老师吧。”志楠牵着弟弟的手，一边往商场外走一边说道。
“额……哪个赵老师？”志隆一时有些发愣。
“我跟着学钢琴的赵老师呀，你个小没良心的，以前跟着蹭了多少次课，都忘啦？”志楠闻言，笑骂道。
“啊啊，记得记得，嘿嘿。”志隆倒真记得，只不过刚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志楠先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赵老师家打了个电话后，就打个出租，带着志隆奔老师家去了。
县城不大，不过十几分钟，姐弟俩就到了赵老师家楼下。
“走，跟我去买点水果。”志楠对弟弟说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天怪热的，买个西瓜吧。”志隆不客气道。
“好～”
不一会，志楠便带着弟弟轻车熟路地来到附近的一家小水果店，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喏，拿着。”志楠挑了些水果，又叫老板切了半个西瓜，挑了袋轻的递给志隆，自己则提着西瓜和另一袋水果，往赵老师家走去。
“姐姐，你常来这边吗？”志隆提着一袋水果，跟在志楠身侧，有些好奇地问道。
“基本每隔一两周总要过来一次吧。上了高中之后，只有到这里才能弹弹琴了。我都感觉自己越来越生疏了。”
“姐姐弹得最好了！”志隆连忙叫道。
“哈哈，小嘴儿真甜。”志楠被逗得直笑，轻轻撞了志隆一下道。
说笑之间，两人已经到了门口。
“笃笃笃。”志楠双手都没空，便由志隆敲了门。
“赵老师～”门一开，志楠就甜甜地叫了起来。
“我琢磨着也该到了，快进来。呦，小志隆也来啦。”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妇人，一脸掩不住的笑意。
这妇人算不上美，却让人觉得她就是这个年龄的女人最该有的样子，端庄优雅和慈祥可亲完美地融合在她身上，让人忍不住想与她亲近。
“赵老师好～”志隆礼貌地打招呼。
志楠脱鞋进屋，顺手把水果撂在桌子上，笑着说道：“志隆想了好几天要来县里玩儿，今天带他来了，就顺便到这儿来看看您。”
“楠楠，你怎么又买水果过来了，不是说了不许买的吗？你又没赚钱……”赵老师这才注意到两个孩子都拿着水果，她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哎呦～哪儿啊，是志隆吵着要吃，我才买过来想着一起吃的嘛～”志楠说着，一面拿着两个雪梨，又提起西瓜，进了厨房。
志隆震惊地看了一眼撒谎不脸红的姐姐，默默地低下头，背起了这口黑锅。
“小志隆看电视吧？”赵老师打开电视，又顺手把遥控器递给志隆道。随后，她也往厨房走去。
进了厨房，就见志楠已经切好了西瓜，正在给雪梨削皮。
“楠楠，你使刀小心点。”赵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拿水壶接水，准备沏茶。
“哎，放心吧～老师您歇歇吧，我来弄就好了。”志楠见老师烧水，连忙说道。
“歇什么歇，天天在家还歇不够吗？我倒乐意忙活忙活，只可惜也没人来。”
赵老师本是魔都人，在魔都的大学里做音乐老师，只是大约十几年前丈夫没了，她又没有孩子，后来便不知何故辞了工作，到这落后的山区定了居。
十年前志楠想学钢琴的时候，要不是张顺之关系多，路子野，打听到了赵老师，这山区还真不容易找到教钢琴的老师。
显然是平时难得有人说说话，见了志楠，赵老师明显话多了起来。
“你这丫头，说了多少次也不听，每次都买水果来。”
“好啦～这也不能全怪我呀，早就跟您说过，您喜欢唱昆曲，多吃些梨对嗓子好，可您哪儿听过啊，每次我来了，都没见家里有，我不买，您也真不吃呀。”这会儿志楠已经把雪梨削好了皮，切成小块放在大碗里。
她端着碗走过来，用牙签戳起一块雪梨，促狭地像喂小孩一样递到老师嘴边——“来～啊——”
“照你这么说，你不听话倒是我的错了？”赵老师张嘴吃下，朝志楠臀上拍了一巴掌，佯怒道。
“嘶——”志楠屁股上的伤虽说好了大半，但那皮鞭留下的伤痕毕竟厉害，这一巴掌好巧不巧准确地打到鞭痕，还是一阵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怎么了？”赵老师有些疑惑道。
“没、没什么……哈哈……”志楠连忙遮掩道。她又插起一块雪梨，希望能糊弄过去。“来，再吃一块～”
“怎么回事？你爹是不是又打你了？”赵老师却不接，脸色不悦地问道。
“呃，您别生气，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我爹才罚我的。”志楠把雪梨递到老师嘴边，可怜巴巴地说道。
“哼，我才不信你会犯什么大错，再说像你这么大的姑娘，怎么还能体罚呢？”赵老师终究不舍得朝志楠发火，还是张嘴吃下那块梨，又愤愤不平地说道：“他根本不懂教育！打孩子有什么用？能让孩子懂道理吗？”
“好啦好啦～我们去厅里坐吧～”志楠扶起仍喋喋不休的赵老师道。
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志楠每周都来这里上钢琴课，因为在家经常挨揍，终于免不了被老师发现过几次，但赵老师知道的不过冰山一角，她只以为志楠她爹是那种粗鲁地拿小孩子出气的差劲家长，还找机会和张顺之聊过一次小孩子的教育问题，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张顺之又拿来当借口狠狠地揍了志楠一顿。
打那之后，志楠更加小心，不让自己挨打的事被别人发现。
见此事大概糊弄过去，志楠心里松了口气。她可不希望家里的真相被老师知道。
半扶半推地把赵老师弄到客厅沙发上，志楠转身拿起厨房里切好的西瓜和雪梨，端到了厅里的茶几上。
“志隆，你要的西瓜～”
“谢谢姐姐。”志隆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一边拿起西瓜啃了起来。
“老师您看他，这小子平时在家里净装成熟，一出来就原形毕露了～”
“哈哈，小孩子嘛～你小的时候不也一样才弹了半个小时就吵着要看电视了嘛～”
“我哪有～赵老师您怎么向着他说呀～”志楠摇着赵老师的手臂，一阵不依。
志楠情商高，嘴巴甜，不一会就把赵老师逗得哈哈直笑。
时间本就不早，又陪着赵老师聊了一会，志楠便起身告辞。
“怎么这就要走？吃了晚饭再走呀。”
“不啦，今天就是顺便过来看看您，这会儿走，回到家也差不多天黑了，真的得走了。”志楠被赵老师拉着手，有些无奈地哄着：“等开了学，我还会经常过来的。”
“那可说好了，再不许才来就要走的。”赵老师像个小孩一样噘着嘴道。
显然，老人家平日自己一个人着实无聊，又真喜欢志楠，此刻分外不舍。
“那是当然啦～我不来看看您，弹弹琴，那可光顾着想您，可没心思学习呢～”
“你这丫头就会哄我老太婆。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赵老师被哄得眉花眼笑，终于送志楠姐弟出了门。
“嗯嗯，放心吧，您快回吧，我们这么大了，哪用得着送啊～”志楠牵着弟弟的手，朝赵老师笑着说道。
“好～我就送到这边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老师再见！”志楠又挥了挥手，志隆也在一旁礼貌地道别。
一天的行程着实累人，两人回了家，简单弄了些吃的便各自睡下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