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韩文君,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上前打招呼。
那种专注而疏离的态度,仿佛除了妈妈的安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人或事值得她多看一眼。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阿姨挽着采薇,缓缓从楼上走下来。
与冷凰姐的冷厉干练不同,江阿姨一出现,便像一幅缓缓展开的水墨画,端庄而典雅。
她身着一件米白色长款羊毛大衣,版型宽松却剪裁精致,领口和袖口都做了细腻的收边,腰间随意系着一条同色系的软腰带,将身形衬得温婉修长。
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露出里面一截柔软的米色针织连衣裙,裙长及踝,线条流畅,看上去低调而华贵。
她的头发柔顺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耳侧,增添了几分温柔。
耳边戴着一对小巧精致的珍珠耳钉,泛着温润的光泽。
江阿姨的五官精致柔和,眼眸清澈而深邃,眉目间自带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优雅。
她走路时姿态从容,腰背挺直,步履轻缓。
采薇身上身是一件白色露肩的宽松蝙蝠袖上衣,下身搭配一条复古蓝色高腰阔腿牛仔裤,就这样看上去,江阿姨和采薇倒不像是母女,让人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一对姐妹花。
韩文君到:“江阿姨,采薇。我妈妈一会就下来了,我们等一会”
话音刚落,楼梯转角处便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高跟鞋叩击声。
妈妈出现了。
她一身浅米白色的修身长款民国旗袍,将她那顶级御姐熟妇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旗袍版型极致贴身,紧紧包裹着她丰满挺拔的胸部、盈盈一握的细腰,以及丰满圆润的臀线,每一处曲线都流畅而张力十足,性感却不失分寸。
高耸的胸脯在立领与小盘扣的衬托下,饱满傲人;腰肢纤细柔韧,行走间轻轻扭动,在楼下等待着的所有女人,仿佛都成了绿叶。
旗袍无袖的设计,完美展露出她线条优美、紧致白皙的手臂与肩颈。
旗袍侧边开叉恰到好处,走动之间,一双修长笔直、比例完美的玉腿若隐若现,肌肤温润如玉。
她脚踩一双浅色系简约细带高跟鞋,鞋跟纤细,将妈妈的身姿衬得更加高挑挺拔。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高贵、冷艳、雍容大气,却又带着一股让人翘首以盼的成熟风情。
妈妈的五官精致而凌厉,眉眼间自带一种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严,红唇微抿,眼神平静却锐利,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下巴微微抬起,颈线优美修长,整个人像一朵盛开在云端的白玫瑰,既高不可攀,又性感撩人。
她缓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气场,旗袍开叉处露出的玉腿交替前行,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妈妈盛装出现后。
冷凰姐则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一些,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与忠诚。
走出酒店门厅上了车,半个小时后,车辆驶入颇有民族特色的私房餐厅,在服务员引导下,众人走进了一间少数民族装修风格的包厢。
靠窗边的主墙上两条黑色细铁链挂着一个大大的装饰羊头骨,羊头骨上挂一条金色护额。
墙面由粗犷的原石和暖黄色的土墙拼接而成,裸露木质横梁通透大区,古朴家具温润厚重,民族的拼花地毯色彩鲜艳。
赵德山端坐在主位上。
众人落座后。
赵德山开始介绍起满目琳琅的美食来:“这是来滇南必点的薄荷炸排骨,这是开胃下饭的腌菜炒肉,这是红三剁……”
赵德山对桌上的菜如数家珍。听得妈妈和江阿姨她们食指大动。
赵德山给众人一人盛了一碗野生菌汤。
妈妈尝了一口后,忍不住赞叹道:“还真是来对了,入口鲜嫩爽滑,怪不得当地人赞不绝口,就算是年年都吃死人,也趋之如骛。”
赵德山解释道:“要吃野生菌,通常要三熟”
夏采薇抢答道:“这我知道,对菌子要熟,炒菌子要熟,关键去医院的路要熟,据说滇南有经验的医生,听患者讲诉看到的幻觉,就可以判断出,患者吃的是什么菌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赵德山哈哈大笑道:“正是如此,在滇南,有人被菌子毒死了,不叫毒死了,叫闹麻了”
赵德山继续道:“裴总,行程上是怎么安排的,我可以帮你避避雷,当然,我也不是全知全能,但是要说这片土地,我可是待了五年之久,该去过的地方,和不该去的地方,我基本上都去过了。”
妈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中,轻轻撕咬了一口道:“想去夏缅边境看看,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和禁毒一线的干警交流一下。我打算出资五千万,用作禁毒一线干警的奖金,这件事,还希望校长能够帮我张罗张罗。”
江阿姨附和道:“我没有妍姐这么有钱,我就捐三万吧,算是聊表敬仰之情”
闻言赵德山愣了半晌,眼神里暂放出别样的神采,笑容谄媚道:“感激不尽,感激不尽,这件事情抱在我的身上,我向二位保证,你们捐赠的每一分钱,绝对不会有人敢中饱私囊,每一笔款项的来龙去脉,都有迹可循”
妈妈笑道:“老赵你出面担保,我自是放心。还有,那些因公致残的禁毒干警,也可以来我们韩氏集团谋一份差事,待遇不会太差。”
赵德山神色肃穆道:“裴总一诺千金,我在这里代兄弟们先谢过了”
妈妈不知可否的笑道:“俗话说得好,穷则独善其身,达泽兼济天下,我裴妍,一样也没有做好,所以就想着,总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才好,所以,这句谢谢,我是万万不敢当的。”
赵德山道:“裴总能把企业做的这么大,这眼界和格局,巾帼不让须眉,在我看来啊,帝国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公平和巨大的贫富差距,但是核心是好的,是为人考虑着想的,只是下面执行的人,有些私心太重,但是这些年来,已经在剜肉割疮了,所以,只要树根不坏,枝叶该修的修,该剪的剪,也定然是不会成为朽木的。”
妈妈点点头,表示认可。
妈妈转移话题道:“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我们也别光顾着聊些家国大事了,毕竟出来玩,正事要办,心情也要放松,你看看她们,光听我们巴拉拉的说了。”
赵德山建议道:“裴总,你们出来玩,还是不要太盛装出游了,我敢保证,你们要不乔装打扮一番出门,去到那个景点,周围都会聚集一大帮游客对着你们拍照,会给你们带来些许困扰。”
妈妈神色平静道:“我会考虑的,劳你费心”
饭后,大家都吃的小肚子微微鼓起,赵德山更是,一个人吃了三分之一的菜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赵德山见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爽朗笑道:“不吃饱,没力气。我要随时保证精神抖擞充沛。”
江阿姨看得最是入迷,回过神来把一缕刘海捋到耳后,轻声道:“男子能吃是福,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抖音上吃播的流量这么好了,有一个胃口倍棒的朋友,真的能带动人的食欲”
吃饱喝足后,赵德山抽一张暖黄色竹浆纸巾抹了抹嘴,揉成一团丢在自己身前的桌上,从水果盘里捏起一截新鲜的水果黄瓜,咬了一口,咀嚼半天吞咽了下去道:“很脆很嫩,绝对的上等货,饭后来一根,解腻”
妈妈也挑了一根咬了一口道:“都说来到西南,不尝尝鱼腥草,始终是一种遗憾,当地是叫折耳根吧?叫一份来尝一尝。”
妈妈按响了服务铃,不一会儿,一道名叫凉拌折耳根的凉菜就被端了上来。
赵德山提醒道:“这玩意和香菜一样,能吃的会觉得美味无比,不能吃的,如臭鱼烂虾,试试可以,但是强求不得。”
众人一人夹了一块,韩文君刚放入碗中,就实在是接受不了,闻都闻不下去,别说吃了。
其他人倒是没有他这么强烈的反应,浅了一口后,并无特殊神色。但是也没有人说特别好吃。
入秋后,滇南的夜晚偏凉,众人一走出包厢来到庭院,因穿的单薄,都纷纷下意识的搓动着手臂上细密的鸡皮疙瘩。
临别之际,赵德山道:“裴总,你们如果要入大丽,最后去香格里拉的话,一定要考虑到高原反应,等你们再次回到春城,我们再去夏缅边境吧?”
接下来几天,赵德山再也没出现过,韩文君的心情也好上不少,在来到金老先生笔下段氏一族的故乡后,有一天晚上,江阿姨晚饭后出去了一会儿,大概接近凌晨才回来。
韩文君和她交谈的时候,闻到她嘴里有一股腥臭味,这让韩文君忍不住追问,江阿姨说,吃了一小碟鱼腥草。
没来得及漱口。
韩文君不疑有他。
韩文君实在是搞不懂,鱼腥草这么臭,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一路游玩,进入滇南藏区,看到了日照金山。
韩文君领略到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觉得非常有意思,在藏区,你说谁的坏话都可以,但独独不能说伟人的半句不是,不然,藏族同胞当场就会翻脸,喝了酥油茶,说到底就是咸一点的奶茶,说不上好喝,也谈不上难喝。
最稀奇最古怪的还是,这里还有两女嫁一夫,两兄弟娶一女的奇葩事情,但是比例极少。
当地人名字都不是自己取得,是活佛起的,韩文君还听到了一个稀奇古怪的名字,叫做“瓜皮”,差点忍不住当场笑了出来。
入藏后,在路边时长能遇见沿着公路三跪九叩的朝圣者,他们信仰极其坚定,就算是满脸风霜,嘴皮皲裂也丝毫不觉得辛苦,韩文君虽说理解不了,但还是心生敬仰。
快乐的时间很是短暂,从藏区出来之后,众人一起去到了滇缅边境。
一下车,韩文君就看见了自己的这位便宜干爹,和他一起的还有几位看上去饱经风霜的警察,一看就是常年身居禁毒一线的干警。
他们身上用着着寻常民警没有的凌厉气势,可能是常年面对生死危机所养成的。
赵德山伸出手来想与妈妈握手,妈妈笑道:“老赵,你可不能喧宾夺主啊,在这里,这些同志,才是我们最需要敬仰的人”
说这妈妈和一众警察一一握手致谢,最后才和赵德山礼貌性的握了一下手。
老警察道:“裴总,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们在瑞丽大酒店略备薄酒,还望您能大驾光临。”
妈妈询问道:“不知道,这位老同志怎么称呼?”
老警察道:“张牧之”
妈妈恭敬道:“张老,如果可以的话,酒店我们就不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去吃一下贵单位的食堂?”
闻言张牧之先是一愣,随后神色变得如秋风一般让人感觉到慈祥无比,笑道:“裴总还真是别具一格”
妈妈被张老的笑容感染,道:“张老,就不要裴总裴总的叫了,显得生分,你年长许多,叫我小裴我觉得就很合适。”
又上了车,众人来到禁毒局,正好赶上饭点,到了食堂,就看见七八十个身穿黑色警服的禁毒警察在排队打饭,张老给食堂阿姨打了招呼后,他们一人分到了一个餐盘,跟在队伍的后面排起队来。
队伍快速的往前挪,此时赵德山才从门口进来,一进来就想插在妈妈的身后,却被张老一把拉了出来。
张老指着赵德山的鼻子骂道:“排队啦,被以为自己英俊,又有才华就可以不用排队了”
赵德山皱眉诧异道:“有才华都让你看出来?”
妈妈闻言笑了出来,帮腔道:“我还看得出来,你很真诚,又有爱心,当朋友真是一流”
赵德山一本正经的说道:“糟了,居然让裴总看出来,那明天我一定要请吃饭了”
妈妈和张老笑道:“当然要啦,排队啦,什么成分,还想插队”
说着赵德山被妈妈和张老推到了队伍最尾。
落座后,妈妈直接开门见山,极其干净利落的就让冷凰姐,把五千零三万转到禁毒基金会的账户上。
张老也出具了一张抵税证明。大家相谈甚欢。
韩文君看得出来。来到禁毒总队之后,妈妈才算是真的心神放松。也看得出来,她对张老十分尊敬,这是妈妈对其他人从未流露出来的情绪。
饭后,众人来到会谈室,张老讲诉起来那些卧底的缉毒警,在讲到自己儿子的时候,神色平淡,就好像讲诉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一样。
张老道:“缉毒最苦,最苦是卧底,但是他们信仰坚定,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将毒品拒之于国门之外,我家那小子,从小就吵吵嚷嚷着要当缉毒警,当时老张我啊,是很高兴的,因为后继有人了,臭小子倒也没有让我失望,成绩拔尖,却是为了卧底,早早的就从警队出来了,一干就是八年,当时啊,他不是唯一人选,但是确实是第一人选,因为他真的太机灵了。他就像一颗钉子一样,钉死了一个又一个的毒枭,他吸毒,凶狠,强势。但是只要染上了毒品,这辈子基本上也就算是废了。他也不例外,最后,毒瘾大到要开天窗了,不出意外,就死翘翘了。”
“儿子死在了他妈妈跟前,不出意外,女人家,哪里受得了这种打击,当天就疯了,一直在骂我把他推上了一条不归路。”
“我当时大男子主义上身,对儿子他妈说,疯了好,疯了好啊,但是我不后悔,别人的儿子死得,我儿子为啥就死不得”
闻言众人神色悲悯,只有赵德山哈哈大笑道:“老张头啊老张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好意思讲,你愿意讲,我都不愿意听,走啦”
说完赵德山一个人走出了会议室。
张老一点儿也没生气,反而淡定的喝了一口茶,却是一不小心喝进去几片茶叶,也不吐出,在嘴里咀嚼了半晌后,吞了下去。
韩文君愤愤不平道:“张老,我干爹怎么这样,他明明早些年间也是干缉毒的,为什么这么铁石心肠”
韩文君仿佛成了众人的嘴替,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妈妈,都对赵德山的无礼举动,微微眯起眼来。
江阿姨和采薇心软,听着听着都快哭出来了。
眼泪在眼眶里差点兜不住了,被赵德山这么一闹,顿时也是怒目圆睁,特别是采薇。
差点不顾形象的骂了出来。
几人的表情被张老尽收眼底,张老却是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掏出一盒的劣质香烟,韩文君虽然不懂烟,但是看包装应该不超过二十块。
张老道:“裴总,介不介意我抽支烟”
妈妈摇头道:“给我也来一支。”
张老哈哈大笑,笑定之后抽出一支递给妈妈道:“这烟啊,是我们滇南的特产,名唤夺命大紫云,很带劲的”
妈妈点上后,深吸了一口,道:“还不错”
张老点上烟后,不疾不徐的开口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小山子,挺无礼的,哈哈哈,别生他的气了,我才死了一个儿子,他死了两个,同样是卧底,他儿子可比我的儿子死得惨多了。甚至连个烈士的名头都没混上。可惜了,多优秀的两个小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