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响。
段怀森站在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身上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着,露出胸口几道红痕。风吹过来,那点刺痛让他清醒了些。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失控了。
这是他现在脑子里最清楚的一件事。
三年了,他在这家里活得小心翼翼,话不多说一句,事不多做一件。
林岸对他客气,林里的爸妈对他照顾有加,林里……林里一开始根本懒得看他。
这样挺好。
他原本的计划里,高中毕业,考个好大学,离这个家远一点,慢慢活成自己的样子。跟林里,不会有太多交集。
可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边地上那堆衣服,校服衬衫皱成一团,上面还有她的痕迹。
垃圾桶里那两个用过的安全套,明晃晃的,像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居然操了她。
而且不止一次。
段怀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可恶。
不能细想。
他睁开眼,盯着窗外,心跳还是有点快。
不是那种刚做完的生理性快,是别的。他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林里就像一个小魔女,坏坏的,又叫人无法抗拒。
段怀森喉结滚了滚,伸手把浴袍拢紧了些,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他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冷静下来。懊恼归懊恼,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没资格喜欢她。
她是林家的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想要什么有什么。他呢?司机的儿子,一个供人使唤的角色。
他拿什么喜欢她?
风又吹进来,有点凉。
段怀森抬起头,看着窗外。
但他可以努力。
高考还有几个月,他成绩一直很好,考个顶尖大学没问题。到了大学,他可以打工,可以赚钱,毕业找到好工作,可以慢慢活出个人样。
到那时候……
他没往下想,手撑在窗台上,手指收紧。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段怀森转过头,看向浴室的门。
磨砂玻璃后面,有个人影在动。她好像洗完澡了,但没出来,在里面不知道干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门还是没开。
段怀森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浴室里,林里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看。
锁骨上好几处红痕,他亲的,还是吸的,她分不清。她抬起手,摸了摸那些痕迹。
指尖碰上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刚才的画面,惹得她的脸腾地红了。
她把头低下去,盯着洗手台。
刚才怎么那么……
她想找个词形容自己,但找不到。
放浪?骚?不要脸?
好像都对,但又都不完全对。
她只是……想要他。
从第一次见他穿白衬衫的时候,就有点想。后来慢慢接触,越来越想。昨晚在走廊里亲他的时候,她脑子里全是这件事。
刚才终于做了。
而且不止一次。
林里抬起手捂住脸。
镜子里的她,从指缝里露出来的耳尖红得滴血。她捂了一会儿,放下手,看着镜子。
里面那个人也在看她,脸蛋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林里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自己有病,赶紧把嘴角压下去。
她扯过浴巾擦身子,擦得很慢,磨磨蹭蹭的。擦完又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响,她对着镜子慢慢吹,一根一根吹。
其实头发已经干了。
但她就是不想出去。
出去就要面对他。
虽然刚才什么都做过了,但做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做完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林里把吹风机放下,盯着镜子,里面那个人脸蛋还是红的。
她深吸一口气,拍拍脸。
林里,你怕什么?你刚才骑在他身上摇的时候怎么不怕?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
她对着镜子抬了抬下巴,表情又恢复那副娇纵的样子。
行,出去就出去。
她伸手去拿衣服,刚把浴袍脱下来,准备换,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林里手一抖,浴袍差点掉地上。
“你下午还去上课吗?”
门外他的声音低低平平:“去的话快一点,快来不及了。”
林里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二十。
下午第一节课一点四十。
操。
她赶紧套上衣服,一边套一边冲着门喊:“知道了!催什么催!”
门外没声音了。
林里穿好衣服,对着镜子又照了照。她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一开,他就站在外面。
不穿校服,裹着浴袍,别样的性感。
林里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神定定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林里先移开目光,抬着下巴,语气娇娇的:“你催什么?怎么,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段怀森看着她,没说话。
林里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心里有点来气。她哼了一声,错身从他旁边走过去,往门口走。
“我可不等你,等会儿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有脚步声。他没说话,但伸手想抓她手腕。
林里手一缩,躲开了,转过头看他。
段怀森站在原地,手还伸着,顿在半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那点东西,似乎有点失落。
林里看了他一眼,故意不理会,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有点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
段怀森站在那儿,手慢慢收回来。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床边,他低头看了一眼。
床单乱成一团,上面还有湿过的痕迹。枕头歪着,被子掉在地上。垃圾桶里,那两个用过的安全套,明晃晃的。
他盯着它们看了几秒。
用过就被丢掉了。
就像他一样。
段怀森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阳光照进来,很亮,照得房间里一切无所遁形,包括他自己。
他站了一会儿,抬起手,摸了摸胸口那几道抓痕。
还有点疼。
她指甲挺尖的。
他走到窗边,关了窗户,弯腰,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叠好,放在床上。又看了一眼床单,湿了,他直接扯下来。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眼神发空。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句话: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他没翻脸。
他只是想抓她的手。
但她躲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