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宿舍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
我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感受着床板传来的微微凉意。
这种“闲”来之不易。
周一跟着会长张珊,那是在“服役”;周二跟着副会长苏清瑶,那是在“享受”;周三我带着新提上来的盛昌副部长,本以为是个烫手山芋,没想到那小子叫陈亮,人挺机灵,做事也利索,大概是盛昌本地人自带的地头蛇属性,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根本不用我太操心。
看来,生活部的工作,难不在“能力”,而在“威慑”。只要你够狠,或者够滑,这活儿其实并不累。
既然副部长能顶上,我这个部长自然要懂得“放权”。
今天早上,我腆着脸找到了会长张珊。
“会长,你看啊,”我陪着笑,“你周一那么关心生活部,特地带了我这个部长一天。现在副部长上来了,您看是不是也得带一带他?让他熟悉熟悉您的工作风格?”说完这话,我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我做好了被她那双丹凤眼斜睨、被她用那慵懒又带刺的语调嘲讽一顿的准备。
毕竟,这活儿以前都是扔给苏清瑶干的,她一个会长凭什么要继续伺候我?
出乎意料的是,张珊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满,有审视,但最终化为了一声轻哼。
“行啊,李部长,学会偷懒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觉得苏清瑶比我会带人?这生活部,她带一天就够了,我还得带两天?”
“不敢不敢!”我连忙摆手,“苏学姐那是专业,您这是……这是宏观指导!对,指导新人这种事,还得您亲自来,才能体现咱们学生会的高标准严要求啊!”
“贫嘴。”张珊白了我一眼,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傲娇,但终究是点了点头,“行吧,今天我带他。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滚蛋吧。”
我如蒙大赦,连声道谢,溜之大吉。
所以,今天我放假,今晚我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没有查寝,不用闻苏清瑶身上那让人沉醉却又不敢触碰的冷香,也不用应付张珊那让人捉摸不透的女王气场。
我像个真正的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早早地拿出了手机,窝在被子里,开启了“夜生活”。
我先是点开了QQ,看着列表里那两个置顶的头像,陷入了沉思。
上边是苏清瑶。
这两天,我尝试着用“工作”为掩护,和她聊一些工作以外的话题。比如“学姐你累不累”,“学姐你吃饭了吗”,“学姐你今天真好看”。
但她的回复,总是礼貌而疏离。
“还好。”
“吃了。”
“谢谢。”
要么就是一两个简单的表情包。
不冷不热,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让我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我这个年纪,正是荷尔蒙爆棚的时候。除了玩游戏,满脑子想的都是女人。既然高岭之花摘不到,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一个能摘到的。
我点开了下边那个头像。
母亲叶琳娟。
她的头像是我不久前偷拍的一张侧脸,她穿着那件米色的长裙,正在阳台上浇花,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得像幅画。
我忍不住发了一串肉麻的消息过去。
“妈,我想你了。”
“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想儿子?”
发完这些,我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一点。
但等了半天,手机屏幕依旧是一片死寂。
估计又睡着了吧。
我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她疲惫地躺在出租屋床上的样子。
这几天她总说厂里接了大单子,要赶工,忙得脚不沾地。
想到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劳累而显得苍白,我心里就一阵心疼。
算了,不打扰她了。
我又想到了汪聪。
那个请了两天“病假”的家伙。
明眼人都知道,他那是病吗?他那是“性”致勃勃,去外面花天酒地了!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死哪去了?两天不见人影,是不是把兄弟们都忘了?”
依旧是石沉大海。
找不到人网聊,我又不想去刷那些千篇一律的小说,便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加入了宿舍里的“卧谈会”。
“哎,你们说,汪聪这小子到底去哪了?”赵晓飞一边抠脚一边问。
“谁知道呢,八成又是去哪个网吧通宵了。”罗宏(大宏)瓮声瓮气地说。
“通宵个屁,”林晓宏(中宏)推了推眼镜,一副“我消息最灵通”的样子,“我都看到了,他最近跟高二3班的一个学姐混在一起。”
“高二3班?”我来了兴趣,“谁啊?”
“叫白婷,”中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是个『纯欲系』的美女。关键是,据说这女人的背景深着呢!”
“什么背景?”我追问。
“上一届毕业的,那个在学校里收保护费、号称『扛霸子』的韩洛辉,你们知道吧?”中宏环视一圈,见我们都点头,才继续说道,“这白婷,就是韩洛辉的女朋友之一!”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韩洛辉这个名字,在仪鹰中学的“地下江湖”里,那可是响当当的。
据说那家伙家里背景通天,他爸是开砂场的,带点“红”色背景。
他在学校的时候,连老师都得让他三分。
毕业之后,更是直接接管了家里的部分生意,在市中心古滩镇那一带,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他的女人,在这所学校里,那就是“禁区”。
“汪聪这小子,不要命了?”罗宏倒吸一口凉气,“敢动韩洛辉的女人?他不知道这学校是张校长开的,而张校长都不敢管他收保护费!”
“就是啊,”赵晓飞也是一脸惊恐,“这叫太岁头上动土啊!”
大家都用一种“这孩子没救了”的眼神看着我。
毕竟,汪聪是我们团队的,他的“生死”,某种程度上也关系到我们的“声誉”和“实力”。
我也是心里一沉。
我知道汪聪最近有点飘,仗着自己家里有点小钱,又有点“岩平派”的背景,胆子大了不少。但没想到,他胆子大到了这种程度!
就在我们议论纷纷,一致认为汪聪是被下半身冲昏了头脑,为了女人不要命了的时候,我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我拿起来一看,是汪聪。
他回信息了。
而且,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那张图片。
画面有些暗,但依旧能看清。
那是一张床照。
一个年轻女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是累极了,或者是……晕过去了。
她没有露脸,但从那娇小的身形,以及裸露在外的、雪白细腻的皮肤来看,这女生大概率就是那个叫白婷的学姐。
床单一片凌乱,甚至可以说是狼藉。
女生的身上,脖子、胸口、手臂,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最关键的是,她双腿大开,那粉红的洞口,被汪聪那大玩意撑的合不拢,还能看到里面流出白色的液体。
那些痕迹,像是某种野兽留下的印记,昭示着昨晚战况的激烈和疯狂。
到处都是“凄惨”的痕迹。
我盯着那张图片,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不仅仅是泡妞,这是在宣战,或者说,是在玩火。
紧接着,汪聪的文字消息发了过来,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得意又欠揍的语调:“元子,看见没?哥厉害吧?这妞,带劲!”
我回过神,赶紧打字劝他:“你疯了?那是韩洛辉的女人!连张校长都不敢得罪!你这是在找死你知道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
汪聪发来一个不屑的表情包,紧接着是一条信息。
我感觉他应该是喝醉酒了,言语里充满了狂妄:“切,什么韩洛辉,什么张校长。老子管他是谁!只要我看上的,就没有拿不下的!”
他又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变得猥琐又自得:“元子,你是没看见她那个样子,平时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现在还不是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泡什么妞?”
说完,他竟然把这张图片发到了我们几个铁杆兄弟的QQ群里。
宿舍里,罗宏、林晓宏和赵晓飞,以及一向处事不惊的杨林都凑近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看着那张充满了征服感和暧昧气息的图片,看着那个身份敏感、背景危险的“战利品”,我们几个大男生面面相觑。
震惊、佩服、恐惧、羡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靠……”罗宏喃喃自语,“汪聪这小子,真他妈是个狠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林晓宏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韩洛辉要是知道了,这仪鹰中学,怕是要变天。”
“汪聪会不会有危险啊?”赵晓飞有些担忧地问。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沉甸甸的。
汪聪这次,玩得太大了。
他或许以为自己是岩平的“实力派”,或许以为自己家里在外经商有点小钱,就能在这盛昌的地界上横着走。
但他忘了,这里是仪鹰中学,是张校长的天下。
而他招惹的,是张校长都管不了的狠人,他的女友是这所学校里最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我看着那张图片里晕过去的浑身淫靡痕迹的女生,心里没有半点兴奋,只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