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早晨。
我是被生理本能唤醒的。醒来时,依旧晨勃,小腹处积攒着一股无处发泄的躁动。这种感觉混合着昨夜残留的记忆,让我有些恍惚。
昨夜,我在母亲的窗外,目睹了一幕幕让我心跳加速的场景。
母亲疯狂的自我“安慰”。
她在那一刻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脆弱、渴望,甚至带着一丝我无法完全理解的孤独。
今天母亲没叫我起床,应该是去厂里了。
虽然她是老板,但总不能一直陪我这个已经上高中的儿子。
昨天能陪我出去旅游散心一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机,登录了QQ。
发完消息,我没有等她回复。我知道厂里时忙时不忙的。我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吃完奶奶做的热腾腾的早饭,便带上篮球出门了。
按照惯例,周末是属于篮球、街机、网游和兄弟们的。
我照例打电话叫上了大中两宏和晓飞。这周末的“保留节目”从未间断。目的地,永远是那个破旧却承载了我们无数汗水的岩平初中的老球场。
来到球场,我顺手在QQ上发了条消息给那个整天泡妞的公子哥。
汪聪是我们这群人里的异类。
父母在外地经商,整天混迹于各种夜场,属于是有女人忘了兄弟的货色。
我并不指望他能来,发个消息只是例行公事。
老球场上,水泥地被太阳晒得发烫,篮板上的铁锈在风中剥落。两宏和晓飞已经到了,我们四人两组,开始了半场斗牛。
汗水很快就湿透了球衣,每一次奔跑、跳跃、投篮,都是对青春最直接的宣泄。
那种肌肉碰撞的声音,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回响,还有彼此粗重的喘息和呼喊,构成了我最熟悉的安全感。
正当我们打得难解难分,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时,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出现在了球场边。
【好久不见啊,哟,看看我们的运动健将,满身大汗的。】
那熟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浮和调侃。
我抬头一看,竟是汪聪。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阿迪达斯,手里还拿着一瓶脉动,和我们这群灰头土脸的“泥腿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冷嘲热讽。
“哎哟,这不是汪大少爷吗?”大宏抹了一把汗,阴阳怪气地说道,“今天怎么有空来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玩了?不去泡你的妞了?”
“就是,是不是哪个美女把你甩了,才想起来还有我们这几个兄弟?”中宏也跟着起哄。
晓飞则直接把球砸向汪聪:“少废话,既然来了,脱衣服上场!”
汪聪灵活地一闪,接住了球,脸上却挂着一种神秘莫测的笑容:“切,你们懂什么?我昨天可是搞定了一件大事,惊天动地的大事!今天心情好,才来陪你们玩玩。”
“大事?”我们面面相觑。
“什么大事?别告诉我你把天给捅个窟窿。”我喘着气问道。
汪聪环视我们一圈,见我们都停下动作看着他,这才故作神秘地掏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得意地亮在我们面前:“看!”
照片上,汪聪搂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背景是我们市里著名的风景区———云门山。
“这是……白婷?!”晓飞眼尖,失声叫了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
白婷是谁?
那是市里扛霸子韩洛辉的女友之一!
韩洛辉家里是有点背景的,手底下兄弟不少,在我们这个小城市里是响当当的人物。
虽然听说他女人多的是,但不代表绿了他还跳脸会有好果子吃。
“汪聪,你疯了吧?”大宏压低声音,紧张地四下张望,“你晚上偷摸和她在一起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带着她去旅游?万一被韩洛辉发现了,你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你是真不怕死啊!”
我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汪聪这次是真的胆大包天,甚至有些愚蠢。
然而,汪聪却一脸不以为然,他拧开脉动灌了一大口,满不在乎地说:“发现就发现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我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你是不是酒喝多了涨坏脑子了!”
汪聪摆摆手,笑着说:“你们啊,就是太紧张了。实话告诉你们吧,白婷昨天已经主动告诉韩洛辉了。”
“什么?!”我们更是惊讶。
“韩洛辉以前也在岩平镇读过小学,算是半个老乡。而且,韩洛辉的女人多的是,他家在岩平也有势力,岩平派的人泡了他的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在电话里问白婷,只是问她是不是自愿的,有没有受委屈。”汪聪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白婷说她是自愿的,韩洛辉也就没说什么。反正白婷也是他在仪鹰中学的一个玩伴而已,现在她有了更好的归宿,他也少点心事,也替她高兴。这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翻篇了。”
“这韩洛辉这么好说话?”我们都不太信他,感觉他整天吊儿郎当的八成在胡扯。
“骗你们干嘛,江湖是人情世故,不是打打杀杀,你们是不是古惑仔看多了”。
听完他的解释和一番自以为高深的哲理,我们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随即涌上的是被戏耍的愤怒。
“我靠!汪聪你个王八蛋!”大宏冲上去就要揍他,“难怪你胆子那么大,原来早就知道这事不算事!害得我们在这里为你担惊受怕,还以为你要被砍死在街头!”
“就是,太不够意思了!”
大家一拥而上,对着汪聪就是一顿“群殴”。
汪聪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求饶:“错了错了!是我的错!为表歉意,请你们去上网!今天我包了!刚好五个人,网吧五连坐!”
一听有免费的网可上,还有“五连坐”这种兄弟间的顶级仪式感,众人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我再次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是母亲回的。
看着短信里母亲略带歉意的语气,我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失落,反正她时忙时不忙的。早就习惯了。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对正准备散伙的兄弟们喊道:“喂,我老妈说没空来接我了,我得自己坐中巴回学校了。”
汪聪闻言转过头,拍着胸脯说:“哎呀,这算什么事!交给我。”
他拿起手机,潇洒地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那叫一个恭敬:“喂,红姐啊……对对对,是我,小聪。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和兰姐过来一趟?把我们几个兄弟送回学校……好嘞,谢谢红姐!”
挂了电话没过十分钟,两辆漂亮的轿车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两张妆容精致、气质成熟的大姐姐的脸。一个是波浪卷发,一个是短发干练,穿着时髦,一看就是社会上的“御姐”。
“这就是你说的兄弟们?”那位长发的红姐笑着问汪聪。
“是啊,红姐,兰姐,这些都是我的好兄弟!”汪聪满脸堆笑。
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晖中,我、两宏、晓飞,还有汪聪,分别坐进了两位御姐的私家车里。
车子发动,空调的暖风驱散了傍晚的凉意。
我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那张疲惫又温柔的脸。
从昨夜的悸动,到今日球场的大事解决,到网吧五连坐的欢乐,再到此刻返校的舒适,我的生活就像这不断变换的风景,充满了未知与矛盾。
汪聪在副驾驶上回头冲我挤眉弄眼,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阳光利群,递给我一支。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我没有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