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课上，没有什么天才，也没有状元。”申斗娜的语气平淡，“如果你答不上来，我一样扣你的分。”
她的话提醒了众人，他们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
教室里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纷纷期待着钟笙豪能否给这位魔鬼老师满意的回答。
“申教授，证明这个式子的知识点我们还没学到。”
温润的男声在教室里响起。
申斗娜听出了他的潜台词，眼睛微微一亮：“预习不是应该的吗？到了大学还想让老师催着你学习？”
钟笙豪点点头：“我怕破坏老师的教学计划。既然老师不介意，那我试着讲一下。”
“这个式子可以用用ε-δ定义证明。”
“对于任意给定的ε > 0，”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取δ = min（1， ε/5）。当0 < |x-2| < δ时……”
大部分学生根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而少量知道这个定理的，惊讶于他能这么快理清思路。
“……因此，|x² - 4| < δ·5 ≤ （ε/5）·5 = ε。证毕。”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教室里的寂静无声。
申斗娜盯着他看了三秒后，淡淡道：“很好。钟笙豪，加一分。”
她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二个式子：
“继续。”申斗娜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叫谁，“不用站起来，坐着回答。”
钟笙豪一边缓缓坐下，一边脱口而出：“在单位圆中，当x∈（0， π/2）时，有……”
“……用夹逼定理，极限为1。证毕。”
申斗娜点了点头，随即又抛出一个问题：“如果不用几何方法，用泰勒展开呢？”
钟笙豪的回答没有停顿：“那需要先证明sin x的泰勒展开收敛，并且可逐项求极限。”
“但在微积分初期，这相当于循环论证。”
“因为泰勒展开本身依赖于导数，而导数又依赖于这个极限。”
申斗娜的嘴角终于动了动。
但钟笙豪察觉到，这不是微笑，而是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她接着抛出一个更难的问题。
钟笙豪微微皱眉，明显已经超出了本科知识的范畴。
但他仅仅是思考了几秒，便流畅地给出回答。
申斗娜等他说完“证毕”，立刻开口：“第三步有问题。”
钟笙豪低头回想一番，很快抬起头：“那步确实跳过了中间推导，但结论没错。如果补充上柯西收敛准则的中间项……”
“那你就补充。”申斗娜打断他，“证明中的关键步骤不能省略。”
“行。”
钟笙豪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向讲台。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的空白处开始书写。
写到一半，他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申斗娜一眼：“这里，用阿贝尔判别法是不是更简洁？”
申斗娜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拿起另一支粉笔，在他写的步骤旁边画了一个箭头，写下几个公式。
“你那个方法的收敛域有问题。看这里——”
钟笙豪盯着那三行推导看了几秒，坦然承认：“我漏了一个条件。”
他擦掉自己刚才的一部分内容，重新写。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申斗娜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盯着他写下的每个字符。
等钟笙豪写完，她在其中一行画了个圈。
“这里，公式用错了。”
钟笙豪歪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拿起板擦把它，重新推导。
申斗娜没有再打断。
她放下粉笔，靠在讲台边，安静地看着。
底下的学生们已经彻底懵了。
他们看不懂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到底在说什么。
只能感受到讲台上那浓到令人心悸的学术气氛。
很快，第一块黑板被写满了。
申斗娜将它推上去，空白的黑板降下来。
钟笙豪轻声说了句“谢谢”，继续写着只有他们两能看懂的公式。
申斗娜本想点到为止，可看着黑板上近乎完美的证明过程，她就停不下来。
她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从简单到复杂，最后甚至涉及到某个至今悬而未决的猜想。
钟笙豪的手终于慢了下来，粉笔悬在半空，许久才落下一笔。
申斗娜收起了试探的心思。
她竟从钟笙豪的思路里汲取到一些灵感。
“叮铃铃——”
在两人入定几分钟后，下课铃响。
铃声一水，浇醒了沉浸在数学世界里的两个人。
申斗娜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已经呆若木鸡的学生，脸颊泛起不易察觉的微红。
“下课。”
她的语气依旧冷淡，将几块黑板上的内容拍下后，低头整理教案。
当钟笙豪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压低声音：“你等我一下，有点事情和你说。”
钟笙豪点点头，回到座位。
待其他同学走后，他重新来到讲台前：“申老师，有什么事？”
“钟同学，你的那些称呼名副其实。”申斗娜将额前一缕发丝别至耳后，“有没有转系的想法？”
钟笙豪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挖人。
他摇了摇头：“专业选择是我深思熟虑过的。虽然我对数学很感兴趣，但也仅仅是感兴趣罢了。真要让我专门去学，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心思。”
申斗娜抬起摄人心魄的美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一个不符合她气质的妩媚笑容在她脸上绽放：“猜到了。学术界这片狭窄的土壤，是容不下你的野心的。”
钟笙豪连连摆手：“我没这个意思。如果没有数学，哪来的计算机？”
“我很敬佩申教授你们这些数学家，为了得到一个证明，能倾尽一生的心血。”
“我比较庸俗，努力后得不到回报的事情，我会立刻停下来，果断换个赛道。”
申斗娜听着他的辩解，笑容明媚了几分，出声道：“好了。没有说你看不起数学的意思。”
她往前走了几步，高耸的双峰几乎贴上钟笙豪的胸膛。
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
【申斗娜：18好感度：13欣赏＋5浪漫】
钟笙豪垂眸，看见了饱满的额头、挺拔的鼻梁、秀丽的红唇，以及敞开领口当中，深不见底的沟壑。
只瞥了一眼，他便将视线收回来，锁定在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上。
申斗娜维持着这个状态，似乎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她缓缓开口：“我本来也没真的打算挖你。”
“我们系里那帮小崽子，仗着连续几年在全国数学竞赛中拿下第一，越来越自视甚高。”
“骄兵必败。他们没看到，汉大和世大和我们的差距正在缩小。”
“这样下去，别说明年的世界赛，今年可能就要在国内栽跟头。”
“我想让你参加这学期的校级数学竞赛，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
说完，她退开半步，拉开了有些暧昧的距离。
饱经风霜的钟笙豪已能在这种场合下保持定力，语气如常道：“参加是没问题，只是我也未必能比得过他们。”
“没让你拿第一，只要能让他们感觉到压力就行了。”申斗娜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我把考纲发你。”
交换联系方式，申斗娜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停了下来，背对着钟笙豪道：“以后我的课你可以不来。不过，如果期末没有满分，我会算你挂科。”
“申老师，您不是说眼中没有天才状元吗？怎么还有这种规矩？”
申斗娜回过头，面带危险的笑容：“你们在我眼中只有学生这一个身份没错。但我可没说，我不会区别对待我的学生啊。”
钟笙豪耸耸肩：“行吧，您是老师，我没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