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沙沙的摩擦声终于停了。
像是深夜里一直在啃食房梁的白蚁突然死绝了,屋子里被松节油、老木头和将死未死花香腌透了的静止,便成倍地、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先到这儿。”
Vivan把炭笔丢到笔槽里,站起身,双手撑着后腰,向后仰了仰。
那件宽松的白衬衫随着动作向上提,露出一截白得发青的腰肢,伶仃得像是一折就断的芦苇。
她看起来累极了,那种累不是干了重活流了汗的累,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因为神经绷得太紧而产生的脆。
仿佛只要谁在旁边大声咳嗽一下,她整个人就会像块受了潮的石膏一样碎掉。
“阿婆。”她唤了一声。侧门挂着的竹帘被掀开,没有脚步声,一个人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一样,无声无息地挪了进来。
她很胖,不是那种结实的胖,是松垮的、流淌的。
她的肉像是一团发酵过头的面团,随着步子在宽大的碎花汗衫下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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