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从莲蓬头里喷涌而出,砸在白色的瓷砖上,腾起一阵白雾。
郭云站在花洒下,手里拿着一块搓澡巾,机械地、用力地在身上反复摩擦。
皮肤已经被搓得通红,甚至有些地方渗出了血丝,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想把那一层皮给搓下来,把那个怪物留下的体温、气味,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触感,统统洗掉。
镜子里,那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此刻眼神有些发直。
“哗啦。”
她关掉水龙头,裹上浴袍,走出浴室。
放在床头柜上的新手机响了一声。
是老吴发来的视频请求。
郭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拍了拍脸,努力挤出一个平时那种温婉又带点强势的笑容,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婆!”
屏幕那头,吴涛的大脸凑得很近,背景是安保部的训练场,还能听到那边震耳欲聋的口号声。
“咋样?到了没?那边的生意谈得顺不顺利?”
看着那张熟悉的、憨厚的脸,郭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如果老吴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如果那个视频流出去……
这个家就散了。
“挺顺利的。”
郭云稳住声线,甚至还故意带上了一丝慵懒的鼻音,“刚跟红星的老板喝完酒,累死我了。这帮大老粗,就知道灌酒。”
“哎哟,那你可得注意身体!”
吴涛一脸心疼,“实在不行就让下面人去喝,你是财务主管,是去查账的,不是去陪酒的!谁敢逼你喝,老子带人去平了他!”
“行了行了,谁敢欺负我啊。”
郭云笑了笑,眼神却有些冷,“我可是你吴大队长的老婆,又是越儿的亲妈,这面子谁敢不给?”
“那是!”
吴涛一脸骄傲,“行,那你早点歇着。家里有我呢,放心吧。对了,小雨这丫头挺懂事的,这几天天天给我炖汤喝。”
提到小雨,郭云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这次多亏了那个丫头。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联系了冰凝,自己现在恐怕还在那个地狱里。
“嗯,那是个好孩子。”
郭云简单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结了冰的死寂。
她在房间里整整躺了一天。
这一天里,她没吃一口东西,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在重塑自己。
那个只会算账、做饭、有些小虚荣的家庭主妇郭云,已经在昨晚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必须为了守护这个家、守护儿子的前途,而变得心狠手辣的母亲。
……
第二天清晨。
阳光很好,但照不进红星贸易站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
“咔哒。”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郭云穿着那件红色的羊绒大衣,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保镖,那是冰凝留给她的人,像是一尊沉默的铁塔。
地下室的中央,吊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块烂肉。
徐萌萌被铁链锁住双手,悬空吊在房梁上。那件白色的水手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遮不住那满身的伤痕。
那是薛冰凝的手笔。
那个曾经的监狱大姐头,虽然答应把人留给郭云处理,但昨晚也没少“招呼”
这个变态。
皮开肉绽。
没有一块好肉。
听到脚步声,那个原本昏死过去的人影动了动。
徐萌萌费力地抬起头。
那张曾经精致可爱的小脸,此刻已经肿成了猪头,一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当她看清来人是郭云时。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竟然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亮。
“呜……妈……妈妈……”
因为嘴巴被胶带封过太久,加上缺水,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你来了……”
郭云停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母爱泛滥、后来却让她坠入地狱的“小萝莉”。
这就是那个怪物?
这就是那个昨晚骑在她身上、把她当成母狗一样凌辱的恶魔?
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一条可怜虫罢了。
“薛队查清楚了。”
黑暗中,薛冰凝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读尸检报告。
“这东西是个孤儿,从小被扔在垃圾堆里长大。因为身体畸形,被几个流浪汉收养,长期遭受性虐待。”
“她有严重的心理扭曲和恋母情结。”
薛冰凝看了一眼郭云,顿了顿。
“她进公司纯属巧合,不是谁派来的卧底。之所以盯上你……”
“是因为你长得像她那个早死的亲妈。”
“至于王亮和钱丽丽的事……”
薛冰凝晃了晃手里的一部手机,那是徐萌萌的。
“她在给你按摩的时候,偷看了你的手机,也偷听到了那两人的谈话。她是个黑客高手,稍微动点手脚就搞到了那些视频。”
“一切都是巧合。”
“也是……恶意。”
郭云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巧合?
就因为一个巧合,因为自己长得像她妈,就要遭受这种奇耻大辱?
荒谬。
太荒谬了。
“知道了。”
郭云点了点头。
她走到旁边的刑具架前。
上面摆满了各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工具:老虎钳、烙铁、带倒刺的皮鞭……
她的手在那些冰冷的金属上滑过,最后,停在那根浸透了盐水的皮鞭上。
握住。
手柄有些凉,有些沉。
“把她放下来一点。”
郭云开口了。
女保镖按动墙上的开关,绞盘转动,铁链哗哗作响,把徐萌萌放到了一个合适的高度。
正好可以让郭云平视她的眼睛。
“妈妈……”
徐萌萌还在笑,那笑容在肿胀的脸上显得格外扭曲,“你是来疼我的吗?我就知道……妈妈舍不得我……”
“啪!”
没有任何废话。
郭云扬起手,皮鞭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狠狠抽在徐萌萌的胸口。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瞬间绽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抽在了徐萌萌的大腿内侧。
“这一鞭,是替老吴打的。”
“你这种脏东西,也配提他的名字?”
“啪!啪!啪!”
郭云像是疯了一样,手里的皮鞭如雨点般落下。
她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纯粹的发泄。
“叫妈妈?”
“你配吗?!”
“想让我当你的母狗?”
“想拿手机塞我?”
“我看你是活腻了!”
每一鞭落下,都会带起一蓬血雾。
徐萌萌的惨叫声从高亢变得微弱,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呜呜……疼……妈妈……我错了……”
“别叫我妈妈!”
郭云吼了出来。
她扔掉皮鞭,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徐萌萌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郭云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杀人。
真的想。
只要拿起旁边那把刀,捅进这个怪物的喉咙,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
当她的手触碰到那冰冷的刀柄时,她停住了。
手在抖。
她毕竟是个普通的妇女。
杀鸡都不敢看血,更别说杀人。
那种要把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终结在自己手里的恐惧,让她那种疯狂的报复欲瞬间冷却了一半。
她看着徐萌萌那双还在流泪的眼睛。
那里面除了痛苦,竟然还有一丝……期待?
这个疯子。
她在期待死亡。
对于这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来说,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想死?”
郭云松开了手,把徐萌萌像垃圾一样扔开。
她后退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想得美。”
“我不会杀你。”
“我也没那个胆子杀人。”
郭云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薛冰凝。
“冰凝。”
“这种血腥的事,我做不来。”
“交给你了。”
薛冰凝挑了挑眉,似乎对郭云的决定并不意外。
“你想怎么处理?”
郭云把沾血的手帕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碾了两下。
“让她……比死了还难受。”
说完,郭云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
在推开铁门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脚步。
“对了。”
“别让她那张嘴再说话了。”
“那声『妈妈』,我听着恶心。”
铁门重重关上。
地下室里,只剩下薛冰凝和奄奄一息的徐萌萌。
“呵。”
薛冰凝发出一声冷笑。
她走到徐萌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天才黑客、双性怪物。
“你运气不错,云姐心软,没亲手杀你。”
“不过……”
薛冰凝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光头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猥琐至极的笑声。
“薛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又有生意?”
“有个货。”
薛冰凝看着徐萌萌那恐惧到极点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是个极品。童颜,双性,还耐操。”
“云姐赏你的。”
“不过有个规矩。”
薛冰凝从腰间摸出一瓶药水,那是特制的哑药,喝下去就会烧坏声带,这辈子都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别让他死的太痛快。”
“剩下的……”
薛冰凝捏住徐萌萌的下巴,强行把那瓶药水灌了进去。
“随你玩。告诉你个有趣的消息,她喜欢那手机塞别人下体”
“咳咳咳——!!”
徐萌萌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冒出一股白烟,剧痛让她在地上疯狂打滚。
她想求饶,想尖叫。
但发出来的,只有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完了。
彻底完了。
光头强。
那个名字在江城的地下世界,就是变态的代名词。
落在那个死变态手里,这具畸形的身体,将会成为他最心爱的玩具,也是最凄惨的标本。
薛冰凝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在那扇铁门彻底关闭之前。
她听到了徐萌萌绝望的、无声的哭嚎。
那是恶鬼被拖入更深层地狱时的回响。
……
地面上。
郭云站在迈巴赫旁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阳光有些刺眼。
她抬起手,挡在额前。
那只手虽然洗得很干净,但她总觉得指缝里还残留着血腥味。
“云姐,回公司吗?”
女保镖拉开车门,恭敬地问道。
郭云没有立刻上车。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看似普通的红星贸易站大楼。
在这栋楼的地下,埋葬着她的善良,也囚禁着她的噩梦。
“不。”
郭云坐进车里,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去商场。”
“我想给老吴买两件衣服。”
“还有……”
她摸了摸自己那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
“给小雨带个礼物。”
“这次,多亏了那个鬼机灵。”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郭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是一种真正掌控了命运后的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