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了。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晚上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白天各上各的课。
顾远之还是跟以前一样，没课就跑来陪他。图书馆、食堂、操场边，哪儿都能看见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身影。
两人都觉得，这和以前对外的相处方式没什么不同。
可有些事情，终究是藏不住的。
比如看向爱人的眼神。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林南班上的狐朋狗友们。
那天下午没课，林南正站在教学楼门口玩着手机等顾远之，狗友B从后面追上来，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南哥！晚上出去嗨啊，好久没…”
话没说完，狗友B突然感觉脊背发凉，一抬头就看见顾远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几米开外，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狗友B愣在原地，手都忘了收回来。
他见过顾远之很多次，印象里这人虽然话不多，但也不算难相处。可这会儿的眼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那眼神…
怎么说呢…
就像一头护食的狼，阴沉沉的，感觉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
狗友B打了个哆嗦。
要别人也就算了，顾远之他是真打不过啊。
“那个…”他讪讪地收回手，小声问林南，“顾神这是怎么了？”
林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上顾远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他比狗友B还慌，马上往旁边跨了一步，跟狗友B拉开距离，“你别害我啊大哥。”
狗友B：“………”
不是，他干什么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顾远之已经走过来了。二话不说，拎起林南的后领，跟拎小鸡仔似的就把人提溜走了。
狗友B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半天没回过神来。
狐朋A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你不觉得…他俩好像…有点…”
狗友B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给自己顺了顺气：“顾神刚看我那眼神，我只在动物世界里见过。”
狐朋A一脸懵：“啊？”
“公狼护食的时候，就那样。”狗友B笃定地点头，“这两人一定有问题。”
“有问题+1。”
“有问题+10086。”另几个朋友也凑过来，深表赞同。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狐朋A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以后还是离南哥远点吧。反正有那位管着，我看他也不会再出去跟我们一起玩了。”
“嗯呢。”
剩下几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另一边，林南被顾远之拎着走了好一段路，挣扎了半天才把自己的领子从男人手里拽出来。
“喂喂喂，差不多得了啊。”他扯着自己的衣领，一边走一边解释，“是他自己突然贴过来的，我可没招他。”
顾远之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伸手帮林南把衣领整理好，语气轻松：“我知道。”
“知道你还那样？”林南瞪他。
“就是看他碰到你了，吃醋。”顾远之说得理直气壮。
林南无语了：“…他一男的，你有啥好吃醋的？”
“因为我也是男的啊。”
林南被噎住了。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他点什么好。
“那要这么说…”他灵机一动，“要是女的你是不是就不吃醋了？”
顾远之摇头，表情认真：“不，吃得更凶。”
“……啊？为什么？”
“因为我没办法变成女的。”顾远之看着他，答得理所当然。
林南：“………”
合着自己身边就不能有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呗。
大醋精！
“那一会儿我要和淑娴吃饭，你还不得醋死？”林南故意逗他。
顾远之看了他一眼，居然点头了：“你怎么知道？”
林南愣了一下。
“还淑娴…”顾远之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装出一副悲伤哀怨的模样，“哎，一想着你今晚要和她吃饭，而我只能一个人在家孤苦伶仃，就好难过…”
林南看着他这副戏精附体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这人…是不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他小声提醒：“喂，大哥，还在学校呢，周围有人看着。”
顾远之立刻放下手，握拳放在嘴边假装咳嗽了两下，一本正经地抬头看天：“咳咳，今天的太阳可真大，怎么那么晃眼睛。”
林南：“………”
“还是赶紧回家吧。”顾远之说完，走路的步子都快了两步。
林南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
晚上六点半，顾远之把变成女身的林南送到了约定好的餐厅门口。
两人站在路灯下，顾远之看了看餐厅的招牌，又看了看林南，表情有点微妙。
“就这儿？”
“嗯。”林南点头，“她定的，说这家好吃。”
顾远之没说话，只是盯着餐厅的玻璃门看。
林南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你还想跟我进去啊？”
“想。”顾远之回答得干脆利落，“但不行。”
“为什么不行？”
“人家约的是你，又不是我。”顾远之叹了口气，“我进去干嘛？当电灯泡？”
林南挑眉：“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送你啊。”顾远之理直气壮。
“哎呀，”她伸手拍了拍顾远之的肩膀，“就吃个饭，吃完就回，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顾远之说，“就是有点酸。”
林南笑了：“那怎么办？要不我给你带点饺子回来？正好就你这盘醋？”
顾远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少来。”
林南笑着往后退了两步：“那我进去了啊。”
“嗯。”
林南转身往餐厅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顾远之的声音。
“南南。”
她回头。
顾远之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昏黄的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好好说，”他说，“她会理解的。”
林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
她挥挥手，推门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