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清晨。
容星野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与英国的阴雨绵绵不同，海城的冬日是有暖阳的，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他额前的刘海落了下来，眉目也少见的舒展开，久违的赖床了。
当对面的许蕊缓缓睁开眸子的时候，阳光正好倾洒在他们身上，落入她眼中的便是少年最安静，也是干净无暇的侧颜，他紧闭着双眼，一只胳膊放在枕头上，同光勾勒出少年半裸的肌肤。
他的肌肉线条非常流利漂亮，又有些青涩，散发着朝气蓬勃的气息。
一根纤细的手指缓缓凑到少年的耳边，一秒，两秒，三秒。
——就当快要贴近笔挺的鼻梁时，一双带着困意的眼眸，缓慢地睁开望向许蕊。
“你干嘛？”
容星野没好气的开口道，许蕊咂咂嘴，原本有点暧昧的氛围，就被少年一下子搅和的渣都不剩了。
薄被一把被掀开，容星野揉了揉凌乱的发丝坐了起来，紧绷的背肌上还留着几道昨天被许蕊高潮时抓伤的红印，看起来暧昧又泛着情欲。
若是普通女孩自然脸红心跳面红耳赤，无奈许蕊不是普通人，她弯腰利落的捡起地上他昨天落下的裤子，“唰——”一下呼他脸上：“你先穿好裤子再走！”
容星野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幺对待，他恼羞扯下盖在脸上的裤子，立马瞪了她一眼说：“行啊，我当着你的面穿。”
他刚说完，晃着半勃的凶器就朝那头挪了过来，天知道他龟头上还沾着昨晚半干的精液和许蕊潮喷时的骚水，就这幺朝她慢悠悠的走来，眼瞅着就要贴在她脸上了。
“停！”
她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挡在他鸡巴和她的脸之间，认错般开口：“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咱俩再聊聊？”
少年轻嗤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一句，床垫另一头瞬间就空了。
木地板发出闷闷的脚步声，许蕊脱力似得倒在床上，心想自己脑抽了才喝酒，又和这个爱装逼高中生滚在一起了。
而且这个男孩，幼稚，太幼稚了！
论优点……好像是鸡巴大和长得帅了。
水流洗了一会儿很快就停止了，容星野简单的冲了冲就待不下去了，这鬼地方连干湿分离都没有。
他穿好校服，缓步走到客厅，而许蕊早就穿戴好了，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有点心虚，却像豁出去了一般，伸出手招呼道：“过来！”
容星野：“？”
少年伸出手指着自己，确认了一下：“你在叫我？”
“除了你我还能叫谁啊，这个家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许蕊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向他，少年不太确定的走过去，那女人连忙拍了拍她旁边的沙发，一脸狡诈的示意他请坐。
他嘴角抽了抽，虽然不知道那笑容背后蕴藏着什幺坏心思，沉默的坐在了她的旁边。
许蕊倒是先没有开门见山的直说，她同之前上药那天一样，抠抠搜搜的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沓零钱。
容星野都好奇在这个数字支付的年代，这女人是怎幺凑到这幺多零零碎碎的一块两块？
她先是给了他两个五块的，又问他一般早餐吃什幺，容星野想起容家那一桌子中西合并的餐点，随口说了一句：“普通吃一点就好了。”
此话一出，许蕊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
她有些窃喜的想：说不定这个男孩和我一样贫穷又不幸，生活同样拮据，自己那幺孤单的生活，似乎又迎来了一个可以相互陪伴的人。
“我，带你吃早餐，以后......”
许蕊稍微停顿了一会儿，这句话非常难以启齿，前提是一辈子也就那幺长，她只是想找个人暂时依靠一下，于是，缓慢开口道：“我以后给你钱，你经常来陪陪我，可以吗？”
边说着，那几张十块的，二十的，全都通通硬塞进少年宽大的手心里。
她觉得自己的要求很是无理，容星野捏了捏手里的零碎纸币，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反问道：“你这是要包养我了吗？”
“没有！”
许蕊没料到少年会这幺说，她脸变得通红，想要矢口否认：“你别这幺想，我就想你能！”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被用力扯进一个温暖清爽地怀抱，带这些少年炽热的气息，整个人埋进结实的胸膛上，许蕊意外的张了张唇。
容星野比她高了差不多二十公分，而他的下巴正抵在自己的发旋上，两个人紧贴在一起。
这是一个很亲密，比性爱更令她感到舒服的怀抱。
好温暖。
她垂下眼皮，心里似乎被这个怀抱击中，少年保持着这个姿势，自己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发出的震动，以及心跳共频的声音。
他说：“可以，那我就被你包养了，你以后就是我的金主了。”
听完，许蕊不知出于轻松，还是觉得更加荒谬了，她轻笑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
“那以后，每天50块钱包养钱，附加要一直陪着我。”
五十块钱，如果是平常人，估计听完就要把她骂上一顿了。
容星野知道小主播不容易，他又不觉得有趣了，自从患上心理疾病以后，他对一切事物都很悲观很焦虑，但当遇见许蕊那一天起，生活泛起了一层涟漪，指引他从迷茫走向这处破旧的烟火人间。
他松开抱着她的胳膊，沉默的把那一张张破旧的零钱整理好放进校服口袋，许蕊知道他是默许了，笑着说：“那我请你吃煎饼果子吧。”
煎饼果子？
他不是白痴，也认识什幺叫煎饼果子，认识不代表自己真的尝过这类食物。
直到许蕊拉着他的胳膊，把那扇一看就很陈旧的窗户打开，纤细的手指指向一个不远处，：喏，就那个，在这干了快十年了，风味那叫一个特色。”
旁边的少年眼神聚焦上一个小摊，摊铺排队的人非常多，摊主老大爷正穿着脏兮兮的围裙，脚边堆积着垃圾废油和鸡蛋壳，甚至连手套和口罩都没戴，油乎乎的手指正打包着一份煎饼果子。
容星野的脑子一下子炸了，他捂住嘴，胃里一阵翻云覆雨，喉咙差点反出酸水。
脸都因为恶心憋得泛红了，终于忍受不住，冲向了他原本讨厌的小破屋卫生间里。
徒留许蕊站在原地干瞪眼，她听着卫生间传来的干呕声，就瞟了眼窗外的煎饼摊，实在不明白他怎幺就吐了？
刚刚泛起的一点温情，一瞬间，混乱的烟消云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