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外传》陈圆圆卷〈晚〉第一夜〈亮了〉

本卷为成人向作品,含露骨性描写。仅供   18   岁以上读者阅读。登场人物皆为成年人。

万将原第三百二十天・明・南墙城楼

【前情】她是明国皇帝的眼睛,凡是他的事,报告都晚两天写。

她跟柳如是住在南墙底下,两个人手腕上各有一只他给的圈,还不亮。她每晚看一次。

二十二天前他说过:下一次来,不只站在墙底下。

──────

我站在城楼门口的时候,风已经从北面吹进来了。

南墙很长,很高。墙底下一排仓,一座挨着一座,屋顶上压着石头,怕风把草掀走。我从墙根一路走上来,石阶被白天的太阳晒过,到了夜里还留着一点温,一踩上去,温就从鞋底退掉了。很远的北边,有鼓声。不密,隔很久才一下,闷闷的,像有人在很深的地底下敲门。

二十二天前,我站在这一面墙底下。柳如是问我要不要她们,我说要。她说,下一次来的时候,不要只站在墙底下。

所以我上来了。

四面开窗的小楼,一边是墙里城里的灯,黄得慢;一边是墙外一片黑。灯火被风吹斜,影子在楼板上晃。柳如是坐在靠里,青衫,儒巾还在,折扇开合开合。她从傍晚就开始说。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下巴尖,脸白。头发是深棕近黑,一根不漏,全收在儒巾里。人纤长,肩薄,那一件男装穿在她身上,撑得起来。

「北墙那边的鼓,今天少了三下。」她在说,没有擡头,「少三下,不是累了,是换了人。换的人手比较重,第一下会比第二下响⋯⋯你听。」

北边的鼓刚好又响了一下。很重。

「你看。」她说,「我说对了。」

墙。仓。北边的鼓。说我。说我那天在墙底下站着的样子,说我站得太直,像是怕人家不知道我在等。一句都没碰到她自己。

陈圆圆坐在窗边。

水红襦裙,薄纱罩在外面。乌黑的云髻上,点翠步摇一晃,整个楼都慢了半拍。她的颈子很长,从薄纱的领口露出来,被墙里的灯照得白里透粉。新琵琶抱在怀里,素面,弦是我替她穿过的那一根。她没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只不亮的圈。每晚看一次。还是不亮。可是她看一次,就知道它还在。

我先走向她。

她拨了一下弦。那一个音停住,晚了半拍才落下来。步摇晃了一下。

「先生。」

声音软,短。

「⋯⋯来了。」

「我答应过的。」我说,「一边算。我一边来。」

柳如是的扇子停了一下,又开了。她没有回头,话也没有断,只是说的东西,从北墙的鼓,换成了南墙的风。

陈圆圆擡眼看我。眼尾那一点微微往上挑,在灯底下像一笔没有收干的墨。

「妾,等了二十二天。」她说,「晚了二十二天。」

「嫌晚?」

「不嫌。」她把琵琶放到膝边,放得很轻,「妾,自己就是,晚的。」

她从窗台底下,拿出一个小小的竹笼,跟一把温在炭盆边上的酒壶。

「先生,还没吃。」她说。不是问。

竹笼一掀开,白白的热气冒出来,被风一吹,斜斜地散了。里面是一笼包子,一个一个挤在一起,面皮上压着一道一道的折。

「墙里面,北门边上那一家。」她说,「天没黑就去排了。妾,晚了一步,只剩最后一笼。」

她拿起一个,掰开,热气又冒出来一团。里面是菜,跟一点点肉。她把一半递给我,另一半,她自己拿着,没有吃,只是看我吃。

我吃了。面皮很软,菜是甜的。

她才低头,咬了一小口。

柳如是也伸手过来拿了一个。她一边吃,一边还在说:「这一家的包子,北墙的兵也吃。他们每天早上派一个人来排,排二十笼,扛回去⋯⋯二十笼,一笼十二个,北墙三百二十人,一人不到一个⋯⋯」她咬了一口,「所以他们抢。」

陈圆圆替我倒了一杯酒。酒是淡的,温的,滑下喉咙的时候,有一点米的甜。

「先生,」她说,「吃饱了?」

「还没。」

「还要?」她把竹笼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我没有看竹笼。我看着她。

「还有一样,」我说,「没吃。」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耳朵,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红上去。她低下头,把竹笼的盖子盖回去,盖得很慢,盖好了,手还按在盖子上。

「⋯⋯先生,」她说,声音很小,「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的。」

柳如是在旁边,扇子「啪」地一声合上了。她还在说北墙的事,可是她嘴角那一点,往上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    *    *

我蹲下来。手指碰到她的步摇。一抽。

乌黑云髻散成一大片,从肩落到腰,再落到楼板上,桂花油的淡香混进风里。我吻她眼尾微挑的那一点,再往下,吻那一段长颈子。皮肤被风吹过之后微凉,底下却已经开始热。我的舌头沿着颈侧舔下去,灰跟着渗进去。麻。从皮肤麻到骨头里。她轻轻颤了一下,指腹薄茧按在我手臂上,留下浅印。

「慢。」她说。

「晚一点。」

我就慢。吻到锁骨,停在那一个浅浅的窝里,等她的呼吸平一点,再往下。她的手从我的手臂上滑下来,滑到自己的腰带,没有解,只是按着,像在问我。

我替她解。

薄纱先褪。水红襦裙一层一层退到腰,退一层,她就吸一口气,吸得很浅,像怕吸深了,这一夜就会跑得太快。胸丰盈,腰极细,臀圆,在灯底下每一道线都是软的。我的掌心复上去,灰进去。麻得更深。乳尖先硬起来,皮肤开始热。我低头含住一边,牙齿轻刮,舌头绕着乳尖转,灰从舌尖灌进去,麻到乳根。她喘得很轻,短,腰软了一点,可是没有快。另一边用手揉,她的指腹薄茧在我肩上按出一个一个印子。

然后她自己动了。

她把胸口凑近,丰盈的一对直接夹住我已经硬烫的东西。

她很慢。照琵琶的拍子。一下,停很久;再一下。白里透粉的皮肤被磨红,一点一点加深。我的东西被夹在中间,热,软,丰满,乳肉软得像要融化。她上下移动的时候,乳沟里的皮肤被拉紧又放松,前端从乳沟顶端冒出来,再被吞回去。灰从我身上渗进她胸口,麻到乳尖,麻到里面,麻得她连呼吸都断了一下。

她的指腹按在我腰侧,一下一下,像在拨弦。

我能读到她的心跳,快了一点,可是节奏还是晚半拍。不是跟不上,是她故意的——每一下都要等前一下落干净了,才给下一下。乳尖偶尔擦过我的前端,麻得我自己也慢下来。我伸手托住她的胸,帮她夹得更实,上下的幅度还是照她的拍子,我不抢。每一次下来,前端都顶到她下巴附近,她就轻轻侧头,唇擦过一下,再擡起来,舌尖舔到溢出的一点。

她到的时候很安静。叫一声短而轻,像琵琶最后一个音。胸前一片湿,乳尖颤着,腰软得几乎坐不住。白里透粉变成更深的红,乳沟里沾着我溢出的一点,亮。

她靠过来,脸偎在我的颈侧,喘了很久。

「先生的灰,」她说,「是麻的。」

「不喜欢?」

「喜欢。」她说,「像第一次上台。手指按到弦上,那一下。台下很多人,妾不敢擡头,就看着自己的手指头。按下去,麻的。」她顿了一下,「后来,就不麻了。按了几千次,几万次,就不麻了。」

她擡起手,把指腹那一层薄茧给我看。

「今晚,又麻了。」

*    *    *

柳如是在旁边。话没有停。

「仓,第七座的顶,下个月要换草。」她说,「换草要人,人要从北墙调,北墙一调人,鼓就会少⋯⋯」

她说着,眼睛却看着这边。扇子开合的速度,慢了一点。

我低头看陈圆圆。

「妳每晚,都看一次。」我说得很直,「不亮。还看。」

她耳朵一下子红了,从耳垂红到脖子,红到那一段很长的颈子底下。她低下头,散开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妾,看一次。」她说,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吹走,「就知道。它,还在。」

「今晚亮。」我说,「两样,都到了。」

她从头发后面看我。看了很久。

她没有说好。她只是把胸口又凑近一点,夹得更紧一点。还是慢。一个音,停很久,再一个音。灰麻得她腰软下去,可是她没有快。磨到我前端又溢出更多,沾在她乳沟里,顺着乳肉往下淌。她低头看了一眼。

「⋯⋯满了。」

我让她继续。每一次上下,乳肉软软地包住,再放开,再包住,前端一次次顶出乳沟,再被吞回去。灰在她胸口里转,麻得她连脚趾都蜷起来。她又到了一次。这一次连那一声都忍住了,只有脚趾蜷得更紧。胸前更湿,红得更深,乳尖硬得发颤。

*    *    *

我让她躺下。襦裙还堆在腰上,散开的头发铺了半片楼板,像一池黑的水。

我一寸一寸进去。停着。她等,我也等。灰在她里面麻到最深的地方。里面热,紧,软,每一次我停,她就轻轻收一下,像在等下一个音。她的手从楼板上摸过来,找到我的手,十根手指扣进来,薄茧贴着我的指缝。

整根没入的时候,她扣着我的手,收紧了。

她睁着眼睛看我。不是看我的脸,是看我的眼睛,看得很专心,像在听一个音从弦上慢慢散开,要等它散干净,才肯眨眼。我也看着她。她的眼尾那一点,在灯底下一点一点地红上去。

「先生,在看妾。」

「嗯。」

「从前,看妾的人,都在看这一张脸。」她说,「先生,在看什么?」

「看妳什么时候眨眼。」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里面跟着那一下笑,收紧了一下。她眨了眼。

我动。很慢。慢到窗外的鼓又响了一下,我才动第二下。她的腰跟着那一下鼓擡起来,又落下去。

「先生,」她说,「在跟着,鼓。」

「跟着妳。」

「妾,跟着鼓。」她的眼尾弯下来,「先生,跟着妾。」

她先到。里面一阵一阵绞,灰麻得她连腰都软下去。

我没有停。我停在她里面,等她那一阵绞过去,等她的呼吸稍微回来一点,再动。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看着我,像是没有想到还有。

「⋯⋯先生⋯⋯还⋯⋯」

「还没完。」

她咬住嘴唇,没有再说话。她的手还扣着我的手,扣得很紧。我一下一下地进,比刚才深一点,她的腰就一下一下地往上迎,迎到后来,她的里面又绞起来,比刚才那一阵还紧,紧到她自己都叫了一声出来,短,又被她自己吞回去。

这一次,我才灌。灌得很满,满到溢,麻的灰跟着一起漫进她身体里。从交合的地方缓缓流出来,沾湿襦裙,沾湿她大腿内侧的皮肤,顺着腿根往下淌。她抱着我的手臂,收紧。

「⋯⋯刚好。」

*    *    *

柳如是的话还在继续。说墙外面黑的那一片,说北边。

我起身,走向她。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躲。我拿掉她的儒巾。深棕近黑的长发散下来,披在肩上。眉毛照样画得浓,画得比一般的姑娘浓一点,像故意要让人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姑娘。青衫解开。胸刚好一手,形状漂亮。腰细,腿长而直。

我进去的时候,她嘴还停不下来。声音从借来的书生声,换成笑的,再换成说清楚的。最后有一点点,是她自己的。可是说的还是我,墙,仓,北边的鼓。一句都没有说到自己。

陈圆圆坐起来,拢着散开的头发,在旁边看。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地敲。敲的不是琵琶的拍子,是柳如是说话的拍子——柳如是说得快,她就敲得快一点;柳如是停一下,她的手指也停在半空,等。

等她说到自己。

没有等到。

柳如是的扇子掉在地上。她的手指抓着我的袖子。到的时候,声音断了一下。很快又接上。

我没有停。她的话接上了,又断了。接上,说的是仓,说到第七座,说到换草——

「⋯⋯再⋯⋯再深一点⋯⋯」

她说完,自己愣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连扇子都忘了捡。过了一下,她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快很多,快到每一个字都撞在一起:「⋯⋯换草要人,人要从北墙调⋯⋯」

陈圆圆在旁边,看着她。眼尾弯了。

等她再一次绞紧,我才灌满她。灰跟着一起进去,麻到她骨头里;精液从里面溢出来,沾在她大腿上。她腿软,可是话还在说。

「⋯⋯一边算。一边来。」

*    *    *

半夜,城楼里安静了一阵。

不是真的安静。柳如是的话还在,只是低了下去,像退潮,一句一句往远的地方退。北边的鼓隔得更久了。墙里城里的灯,熄了一半。

陈圆圆把琵琶抱回怀里。

她身上只剩那一件松开的襦裙,挂在肘弯上,肩膀跟背都露在夜风里。她不冷。灰还在她身体里,麻得暖暖的。她拨了一根弦,很轻,然后又一根。不是曲子,只是一个一个的音,每一个都停很久,停到风把它吹散了,才给下一个。

「先生。」她拨着弦说。

「嗯。」

「今晚的事,」她说,「妾,要不要写?」

我知道她说的是给她主的那一份。凡是我的事,她一律晚两天写。

「妳想写吗?」

她的手指停在弦上。

「⋯⋯想写,又不想写。」她说,「写了,我主就知道。不写,妾就是,骗了我主。」她低头看着那一根弦,「妾,从来没有,骗过我主。」

「那就写。」

「写什么?」

我想了一下。

「写,南墙的城楼上,有一个人来过。」我说,「写到这里就好。」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的眼尾慢慢地弯下来。

「⋯⋯晚两天。」她说,「妾,晚两天,写。」

她又拨了一根弦。这一次,那一个音没有停很久。

*    *    *

后半夜,回到陈圆圆。

她已经在等了。坐在窗边,头发散着,襦裙松松地挂在腰上,手里没有琵琶。我走过去,她就把手伸给我。

我让她坐在我腿上,面对面,托着她的腰,从底下进去。还是慢。一寸一寸,等。她把脸埋在我肩侧,没有咬,只是呼吸。灰又麻起来。她自己动。很慢。照琵琶的拍子。丰盈的胸在我面前起伏,乳尖偶尔擦过我胸口。里面每一次坐到底,她就轻轻颤一下。

「先生。」她在我肩上说。

「嗯。」

「那一边,是什么样子的?」

「哪一边?」

「先生,平常待的那一边。」

我想了一下。

「我待的那一边,早上很吵。」我说,「车很多,人很多,天没亮就有人在街上喊。」

她的眼尾在我肩上弯下来。我感觉得到。

「⋯⋯吵的。」她说,「妾,记住了。」

她先到。这一次她没有出声,只是呼吸晚了半拍才回来。

我托着她的腰,没有让她停。她伏在我的肩上,被我一下一下地往上顶,散开的头发扫着我的手臂。她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喘着,喘到后来,喘出了一句话。

「⋯⋯先生⋯⋯妾⋯⋯想要⋯⋯」

很小声。小到如果她的嘴不是贴着我的耳朵,我就听不见。

「想要什么?」

她不说了。她把脸整个埋进我的颈侧,埋得很深,耳朵烫得像刚从炭盆边拿起来的酒壶。

「⋯⋯先生,听到了。」她闷闷地说,「就,不要问。」

我没有再问。我给她。等她又到了一次,我才灌。满到溢。麻的灰跟着一起漫进她身体里。精液从她里面流下来,沾湿我的腿,沾湿她的襦裙,顺着臀往下淌。

她靠在我身上,呼吸还是晚半拍。

「⋯⋯这一次,刚好。」她说,「准。最后那几下,比妾还准。」

*    *    *

风还在吹。城楼四面窗,灯火越来越淡。柳如是的话没有停。一整夜。说我。说墙。说仓。说北边的鼓。陈圆圆有时候靠过去,手牵着柳如是的手,牵着,也不说什么。有时候只是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只还不亮的圈。

我再进去她一次。这一次从后面。她跪着,胸贴着楼板,臀擡起来。散开的头发从背上滑下去,铺在她的脸旁边,她侧着脸,眼睛看着窗外那一片黑。丰盈的胸被压扁,乳尖擦着木板。

我的手从她的腰窝往上摸,摸过一节一节的脊椎,摸到后颈,停住。她的后颈很细,很白,我的掌心一贴上去,她整个背就轻轻地缩了一下。

「⋯⋯那里。」她说,「妾,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什么?」

「会有人,从后面,摸妾的颈子。」她说,「从前都是,从前面看妾的脸。」

我没有说话。掌心就那样贴着她的后颈,慢慢地进去。

她轻轻叫了一声,短。灰麻得她腰软,可是她自己往后送,每一下都晚半拍。

她到的时候,手指抓着楼板,指腹薄茧留下浅印。我没有停。我的掌心还贴着她的后颈,往下压了一点点,压得她的脸更贴近楼板,她的腰就翘得更高。

「⋯⋯先生⋯⋯」她的声音从头发底下传出来,碎的,「先生⋯⋯在⋯⋯干⋯⋯妾⋯⋯」

她说到那一个字,自己停住了。停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把散在楼板上的头发全捞过来,盖住自己的脸。

「⋯⋯妾,什么都没说。」

「我听到了。」

「⋯⋯没有说。」

可是她的腰没有停。她在头发底下,一下一下地往后送,送到我的掌心底下那一段后颈都湿了,送到她自己又一次绞紧。我灌。满到溢。从交合的地方流出来,沿着她大腿往下,一道一道,亮得刺眼。

我没有停。灰还在她身体里转,麻还没退完。我让她转过来,面对我,再一次进去。这一次更深。她眼睛半闭,眼尾被我吻过之后还红着。里面又热又软,每一次我动,她就轻轻收,晚半拍。她又到了。我再灌。灰跟着一起麻进去;精液从里面涌出来,混着之前的,沾湿楼板。

「⋯⋯先生⋯⋯」她的声音软成一团,「妾,满了。」

她说满了,里面却还一下一下地收,收着我,不放。

「还要?」

她看着我。眼尾红着,嘴唇肿着,头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她看了很久,像在想要不要说。

「⋯⋯射给妾。」她说,声音低得像弦底下最后那一点余音,「全部。妾,要被先生,灌满。」

说完,她闭上眼睛。不是因为到了,是因为不敢看我。

我给她。她到了,里面绞着我,绞了很久;我灌给她,灌到满,满到从我们接着的地方挤出来,她才松一口气,整个人软下去。

我要退出来。她的手按住我的腰。

「⋯⋯不要。」她说,眼睛还闭着,「就这样。」

「这样?」

「在里面。」她说,「妾,想这样,睡一下。」

我就没有退。她伏在我的胸口上,我还在她里面,灰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在她身体里转,转得越来越慢。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慢,慢到后来,一下,停很久,再一下。

她睡着了。

窗外,北边的鼓,很久才响一下。柳如是的话,也低到快要听不见了。

*    *    *

我没有睡。我抱着她,看着墙外面那一片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体先醒了。

人还没醒。眼睛还闭着,呼吸还是睡着的那一种,可是她的里面,先轻轻地收了一下。收一下,停住;过一会儿,又收一下。像一根弦,在没有人拨的时候,自己动了。

然后,她的腰也动了。很小,很慢,在我的身上,轻轻地磨了一下。

她的眼睛才睁开。

睁开,看到我。看到我们还接着。她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脖子。

「⋯⋯妾,睡着了?」

「睡着了。」

「妾⋯⋯刚才⋯⋯」她低头,感觉到自己的腰还在动,停住,「⋯⋯在动?」

「在动。」

她把脸埋回我的胸口,不动了。过了一下,她的腰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是醒着动的。

「⋯⋯还要。」她说,脸埋着,声音闷在我的胸口,「妾,醒着,也要。」

我翻过身,把她放在楼板上,从上面进去。她睁着眼睛,看着我,这一次没有闭。

「先生,」她说,「操妾。」

她说得很清楚。说完,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湿,可是她没有躲开。她看着我,一直看着,看到我照她说的做。她到的时候,叫了一声,比整夜任何一声都长。

我再灌给她。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她自己坐起来,跪到我面前。

散开的头发垂下来,扫着我的腿。她低头,看着我身上沾着的那一片——她的、我的,混在一起,亮的。她看了一下,然后,伸舌头,慢慢地,从根部舔上去。

很慢。一寸一寸,跟她做什么都一样。舔到前端,她含住,把上面那一点也收干净,再放开,擡头看我。

「⋯⋯先生,脏了。」她说,「妾,弄干净。」

她又低下头去。这一次,她的舌尖往下走,走过根部,走到更底下。她犹豫了一下——我看得到,她的睫毛在抖——然后,她的嘴唇贴上去,含住了一边,轻轻地吸。

我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她吸了一下,放开,又换另一边。吸得很轻,很小心,像在含一颗怕咬破的果子。她擡起眼睛看我,嘴还含着,眼尾红透了。

放开的时候,她把脸藏进我的大腿内侧。

「⋯⋯妾,」她说,声音小得几乎没有,「从来没有,这样过。」

「我知道。」

「先生,不准说出去。」

「不说。」

她在我的腿上,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柳如是还在说。我走过去,再进去她一次。

她嘴还停不下来,声音断了一下又接上。断的地方越来越多,接上的地方越来越短。她到了一次,扇子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她的手抓着窗格,指节发白。我没有停。

「⋯⋯你⋯⋯」她说,说的不是墙,也不是仓,「⋯⋯你,还没⋯⋯」

「还没。」

她咬住手背。再到的时候,她的声音整个断掉了,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接上。我灌给她,灰跟着一起进去。精液溢出来。

她腿软,靠在窗格上,喘了很久。然后,话又回来了。

「⋯⋯墙⋯⋯仓⋯⋯北边的鼓⋯⋯」

*    *    *

天亮。

第一道光从墙外面过来,很薄,薄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贴在城楼的窗格上。北边的鼓不响了。墙底下,仓的那一头,有人开始搬第一袋粮,一袋一袋落在地上,闷闷的响。南墙醒了。

柳如是手腕上的圈,先亮。

亮得很轻。一开始只是圈里面有一点东西在动,像水底下有一尾鱼翻了一下身;然后那一点东西漫出来,灰的,贴着她的手腕往上爬,爬过手臂、肩膀,贴身,变成她记得的样子——素青长衫,腰带束得很紧。头发没有盘进儒巾,放下来披在肩上。眉毛照样画得浓。

她低头看自己。话,终于停了一下。

陈圆圆看着她。

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地,低下头,看自己的左腕。

那一只圈。她每晚看一次的那一只。

先是很暗的一圈,跟每一晚一样。然后,圈里面,有一点光,晚了半拍,才亮起来。

她没有动。她的呼吸停了。

光从圈里漫出来。灰的,暖的,贴着她的手腕,像一只手,轻轻握住她。往上爬,爬过手臂,爬过肩膀,爬过那一段很长的颈子,把她整个人包起来——变成水红襦裙,外罩一层薄纱。就是她记得的自己。步摇没有了,头发散着,可是裙子是她的,薄纱是她的,从里到外,都是她自己选的。

她擡起手,看着那一层灰变成的纱,从指尖垂下来。

「⋯⋯它,亮了。」

它,亮了。

她转头看柳如是。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问什么。她差一点问。

没有问。

她把那一句,留给以后。

*    *    *

我起身。灰收回来。

「天亮了。」我说。

陈圆圆抱起新琵琶,抱在怀里,看着我。柳如是捡起地上的扇子,打开,又合上。

我踏出门以前,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手腕上的圈,都亮着。灰甲贴身。陈圆圆的指尖,在琵琶的弦上,轻轻放着,没有拨。

一步,去京都。

门关上以前,灰还连着她们,我读得到她们的心跳都还快一点,体温都还热一点。灰在她们身体里慢慢散,麻慢慢退去。陈圆圆的里面还满着。柳如是的话虽然停了,可是她还在算。墙。仓。北边的鼓。

还有我。

──────

下一夜:第三百九十天,桃园。小乔又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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