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靠近男浴室一些,清楚听到了女人不正常的喘息、惊叫与哭泣。
是真的哭,还是那种哭?万朝夕不理解,只是感觉不舒服。她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就是来到民宿之后,跟她以前看小说时想象的不一样,但这次的更刺耳。
此时鼓掌声渐渐放大,又快又急,伴着短促的哽咽,声音倒是比刚才低了不少,几乎被锅炉房的声音所掩盖。
民宿不该管,她更不该管。
想起女人秀气的脸,其躲闪不是怕被查身份证,而是畏惧男人。
虽然今晚没有别的客人需要洗澡,可一男一女本就不该待在公共浴室里。
就是这样。
万朝夕在等,只要女人再发出一声稍大的叫声,她便有理由出声警告。
于是,脚步再次靠近男浴室。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迅速袭来,万朝夕受惊转头,走廊灯光打在男人身后,映出他熟悉轮廓,下一秒便已来到身边。
蔺闻钦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到女浴室门外,低声问:“大半夜闯男浴室?”
“不关你的事!”万朝夕无语,他怎幺什幺时候都能冒出来。用力去掰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根本掰不动。
蔺闻钦啧啧出声,“你要偷看他,不如偷看我,不,不用偷,我大大方方给你看。”
万朝夕的手用力掐上他的腰。
由于位置太敏感,蔺闻钦浑身一僵,她以为的惩罚于他而言全是挑逗,叹道:“不闹了,快回去。交给我。”
万朝夕诧异,他竟都知道?
蔺闻钦早就了解了民宿的运作模式,万朝夕在那女人进门后,且在对方即将进入走廊时的那声询问,其实是表达了‘愿意帮忙’的意思。
见万朝夕没有离开的意思,蔺闻钦也不多劝,直接去拍男浴室的门,声音大得震天响,万朝夕擡腿就跑。
蔺闻钦笑看她落荒而逃。
万朝夕担心的倒不是男浴室的人突然出来,而是万一老板突然开门,撞见她和蔺闻钦在一起。
男浴室登时发出一声怒问:“谁啊?”
“洗完没有?等很久了。”蔺闻钦答得从容。
“快了。”
“行!”说完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蔺闻钦打开房门,回头,见斜对面房门还露出半个脑袋,笑说:“晚安。”
‘嘭!’地一声,万朝夕关了门。
*
翌日早,万朝夕准时来上班,正见昨晚105的男房客从餐桌起身,然后拆开泡面倒了开水,端着离开。
左侧沙发上坐的是蔺闻钦,电脑放在交叠的长腿上,两只手正在快速敲打。
万朝夕在前台坐下,打开抽屉,105的钥匙已经退还。
此时监控里的面包车倒出院门,上了国道后一路向东。
看来泡面是给那女人准备的,是真的关心?还是怕人饿死?
陌生的两人,未知的故事,被她窥见一角后戛然而止,无从猜测,永不知结局,万朝夕虽没那幺大好奇心,却不免略略嗟叹。
一面之缘也是缘,她和那两个陌生人之间怎幺不算缘分呢,只是缘深缘浅罢了。
沙发上传来男人的低语,他一手打着电话,一手敲击键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
他最近抽烟的频率似乎低了很多。
在蔺闻钦即将擡眸看过来的刹那,万朝夕及时避开眼,拿起桌上的香烟闻了闻,不知是否习惯了,烟草气已不如初时难闻。
想了许久,拿起手机,找出加密软件,编辑了一个短信,发出。
*
傍晚时,万朝夕来到院子里散步,打开手机软件,果然来了消息,三条。
【没查到,估计套牌车】
【谢谢你,注意安全】
【快了,多注意】
万朝夕沉默了,明知不该管,也猜到大概率会失败,但还是想试试。
这边检查比较严格,那女人若想求救,只需在途径检查站时露出异常,车一定会被扣下盘问,她也一定会获救。
可获救之后呢?万朝夕不知道其背后利害关系,女人却不会不清楚。
如果可以抛开一切,对方并不缺少获救机会,万朝夕承认自己在多管闲事。
她并没有能力帮谁,也没心力管其他事。
回复了一句:【嗯】
***
晚上。
蔺闻钦一进大厅便习惯性看向前台,没人在,餐厅里的电视机声音震天响,男女都有,正在抽烟聊天。
目光瞥向右侧沙发,意外看到碍眼一幕——两人正在打扑克牌。
“对三。”
“我可提醒你啊,我就三张牌了!”多杰说。
万朝夕轻嗤,“放马过来。”
“说真的,那匹马,我早就都给你训好了,什幺时候去试试?”
“再说吧,出牌。”
“你之前不是说想骑马吗?”
“你还玩不玩?你怕不是知道自己要输了,故意转移话题吧?”万朝夕问。
“嗐,被你发现了!”多杰说着便要把手中牌掺进去。
“你敢。”
万朝夕当即伸手要拦他,多杰赶紧往沙发上倒。
余光察觉异样时,回头便见一张阴沉的脸。多杰此时还忙着躲避,等他回头看时,蔺闻钦已经离开了。
万朝夕坐回去,“对三,你不要,换我了。”
多杰一脸得逞的样子,甩出两张牌,“对二。”
“那你躲什幺,幼稚。”
多杰哈哈大笑,晃了晃最后一张牌,还是张‘二’。
万朝夕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比摔桌子吗?‘啪!’地一声,王炸。
多杰笑容僵了僵。
万朝夕又甩出五张,“三带二。”
又甩出一张,黑桃四,“没了。”
蔺闻钦端饭出来时,正看到某人笑得一脸得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赢了几百万。
“好好,服你!抽掉那幺多牌,还能拿王炸。”多杰认输洗牌。
“你也不赖,拿了三个二。”
“彼此彼此。”
多杰开心地洗着牌,等他眼里容得下别人的时候,一道身影在他旁边单人沙发坐了下来,不锈钢餐盘往桌上重重一放。
蔺闻钦不等两人开口,率先发问:“两个人还能玩斗地主?”
万朝夕早在蔺闻钦来时便注意到了,此时淡淡睨着他第三者强行插入的行为,并不言语。
多杰反应慢了半拍,解释说:“会抽掉一些牌。”
否则都知道对家的牌了,还怎幺打。
蔺闻钦的问题本就是先发制人、阻人废话的意思,自然对对方的解释恍若未闻,手肘支在大岔的两条腿上,开始吃饭。
“餐厅在那边呢。”多杰出言提醒。








